便是在“密法域”,做了“菩薩”之後,亦是有好處的。


    起碼可以叫人——哪怕是對麵是“厲詭”,和他言語的時候,亦平心靜氣,有理有據。


    態度十分溫柔禮貌。


    不過如此的言語,他並非是在威脅陸峰。


    應他所言,句句屬實。


    且他對於陸峰這樣的“菩薩”,是有好感,願意和他言語交流。這是對於“佛法”的“敬重”。陸峰聽罷了他的話,說道:“我是不願,亦不能為你開了這方便之門,你們之間的因果實在是太重,我若是如此參合進來了你們的因果,卻是我不明智了些。


    不過我還未請教,你應有多少種相呢?”


    那位“佛法事業莊嚴之頭陀相”聞言,並不藏私。


    這些事情雖然都是“密”。


    但是對於像是陸峰這樣的“菩薩”,他並無藏私隱秘之說,聽到了陸峰的問題,他對著陸峰說道:“吾為當世的佛,自然是有九相。


    你現今所見的,是我這佛法事業莊嚴之頭陀相,還有戕頭無法相。


    若是你得見了我的忿怒尊,那便是金剛伏法諸行惡相,這便是常常所見之三相。


    也是我的外三相,便是在我的外三相之外,還有內三相,亦就是密三相。


    在這密三相之後,是無上密三相,不過這三相,不在此間,你並無可能見到。


    當然——”


    他看著陸峰,說道:“我是希望你涉入了此間的因果之中的,應我看到,你不同凡響。


    便是在我所見之中,你亦特殊。


    我雖然有外三相,密三相,無上密三相,但是若是你牽涉入了因果之中,我可得不共密相。


    彼時,你可為我化身,為我不共密相,我之成佛,亦有你的一份功德。”


    陸峰聞言,便是他都徐徐搖頭。


    他說道:“你是甚麽佛?”


    到了這裏,他卻不說了。


    “世事如鏡。


    你若是見了我,自然就曉得我是甚麽佛。


    不過你過不得我的戕頭無法相。


    ——實際上他便是為吾之戕頭無法之上師相。


    你若是連他這一關都過不得,菩薩,你也過不得其餘的事端了。


    不得見我外三相,自然更遑論是我的內三相,等到了其餘的化身相出現在你的身邊,到時候便是你,亦難活命。倘若是你圓寂在了我的外三相之中,那你卻無有資格來做我的不共密相了。”


    說罷之後,他竟然還對著陸峰行大禮。


    陸峰不惱怒。


    對著他回向。


    那“佛法事業莊嚴之頭陀”——便是以後稱呼他為“頭陀”罷。


    在行禮之後,“頭陀”的背後,竟然出現了一座亂糟糟的“曼荼羅”,將其遮蔽。


    就如此從陸峰的眼皮子底下離開!


    就像是陡然切開了一塊“大界”一般。


    眼前的世界,宛若是一塊凝固的豬油膏,被快刀輕鬆的劃破。


    陸峰目視了這一切。


    站在了月光之下。


    此間獨留他一個人了。


    就在方才說話的時候,他和這位“頭陀”,俱都聽到了山下過來的腳步聲音。


    陸峰隨意的看了山下一眼,見到了上來的幾個人。


    走在最前麵的便是一位“貴女”,看她的樣子,應就是這裏的主人,“天旦康卓”家族的女主人。


    在她的身後,跟著幾位僧人。


    步履匆匆。


    陸峰並未搭理他們。


    轉身將這一扇門推開。


    “吱呀”——


    幽幽的,像是許久未曾上油的“門軸”發出了令人牙酸的聲音。


    陸峰感覺自己打開了一處“石頭”。


    叫外頭的月光和事物,都通過了這一扇門照射了進去。


    大門就如此的敞開著。


    到了現在,便未曾有人鎖門阻攔了外頭想要進來的人,但是那“頭陀”的確離開,未曾欺騙陸峰,更未曾追在了陸峰的身後進來,叫陸峰一個人走入了此間,便是陸峰,都有了一種感覺。


    他仿若是這諸多年之中,唯一一個走入了此間的人。


    陸峰進去之後,細心的關上了門。


    整個“碉房”,景色玄奇。


    宛若是“凍住”的“石頭”。


    裏麵一切俱都是死去的,冰冷的,叫人不安的。


    黑暗是凍住的,天上的月光亦是凍住的,所有的一切都維持在了一種“停滯”的感覺之中,但是陸峰這個“活物”進來,打破了此間的一切,叫周圍的一切開始周轉,故而亦是在這種時候,陸峰還聽到了“指針”轉動的聲音。


    這指針的聲音並非是從眼前的“碉房”之中傳出,而是響動在了所有的極細小微塵之中,可以叫這裏所有人和非人都聽見。


    “嘀嗒。”


    “嘀嗒。”


    “嘀嗒。”


    陸峰聽到了這聲音,若有所思。


    他走在了這冰冷的地方,順著這“碉房”往上,雙腳並用的從此間的陡峭樓梯爬了上去。


    在這二層碉房之中。


    見到了“貴人”。


    這位“貴人”躺在了一張形製古怪的“床上”。


    陸峰無須得仔細去看,就知道這“床”上麵問題極大。


    便是不論其餘,止是以“以形補形”的一般“巫術理論”來談論,正常是無會有人將自己躺在了挖出來的“棺材蓋”上的。


    更何況在這“棺材蓋”睡覺的人。


    身上竟然還蓋著“陀羅尼經被”。


    整個“碉房”二層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但是此處卻又格外的幹淨,在地上都見不得一點的浮土。


    陸峰止是看了一眼躺在了“床上”的“貴人”。


    再度將目光流轉在了此處為數不多的家具之上。


    ——在床頭的位置,放置著一尊古怪的“座鍾”。


    此物應是“柱鍾”。


    有陸峰的腰部那麽高。


    時間並未在這一座“座鍾”上麵留下來痕跡,反倒是陸峰走入了此間,再度驚動了這“座鍾”。他前麵聽到的聲音,應就是這一座“座鍾”傳遞出來的,現在,這“座鍾”開始了時間的轉動,但是這裏麵時間的轉動卻是“逆時針”轉動。


    在這死寂機械的“嘀嗒”聲音之間。


    陸峰便看到自己周圍的世界俱在開始褪色了,整個漆黑的“碉房”之中,多出來了其餘的顏色。


    陸峰的“佛輪”出現,遮護住了自己。


    但是那“嘀嗒”的聲音,卻還是穿過了“佛輪”,來到了陸峰的身邊,陸峰的周圍出現了一種“慘白”之中還帶著“灰敗”的顏色,就像是一張舊照片之中的舊時光!


    便像是過去。


    陸峰現在所在的地方,就是“現世”。


    這一回,便是陸峰亦清楚為何門外的“僧人”不進來了,陸峰在此處之感覺,就和他在“血海”之中的感覺是一樣的。


    在這裏,陸峰亦感受到了“本源”的感覺,這種“本源”的感覺陸峰以前是感受過的,那時候此種“本源”一般的沛然大力,是在“時輪金剛壇城之沙”的身上。


    不過此刻的陸峰遠遠不是當初的自己,自然並不畏懼如此之物,不過便是在陸峰將這些“本源”想要踐踏在了自己的腳下,進行“降服”的時候,在他身邊的這些“灰敗”的“本源”之中,出現了諸多的“竊竊私語”,更有一種宛若是“電視雪花”一般之物,出現在了陸峰的“念頭”之中。


    在這些“雪花”之中,“刺拉拉”的聲音從其中而出,甚至於鋪展在了陸峰的“念頭”之中,叫陸峰的眼前俱都是這些東西。


    整個世界似乎都止是灰白二色。


    就在這二色之間,傳來了汽笛的聲音。


    男人和女人們的叫聲。


    晃動鈴鐺的聲音。


    不過這一種鈴鐺的聲音和“三清鈴”不一樣,和“金剛鈴”亦不相同。


    從這些花白之色之中,陸峰嗅到了化工物的味道,在這些味道之中,一條“死河”——就是一條“死去的河流”出現在了陸峰的“念頭”之中,從無到有,即刻出現。


    這一條死去的“河流”,上下俱都是難聞的化工味道,整個河流之上,都展現出來了奇怪的“五顏六色”。


    這一條“河流”出現之後,就要在此處“吞噬”了陸峰。


    但是陸峰並無所謂,無過於是念頭轉動之間,在他的“念頭”之中,便自然的屹立著無數的“喜金剛”!這些“喜金剛”腳步死死的踏住了這一條河流,無論這一條“河流”之中有甚麽,陸峰都一力鎮壓,不過未曾等待這些“河流”之中的“東西”浮現上來,陸峰便在這“碉房”之中,一隻手壓在了“座鍾”的上麵!


    “座鍾”的“嘀嗒”聲音,緩緩的消失在了此間,與此同時,周圍活潑起來的物件,亦都在這“嘀嗒”聲音消失的時候,從此間剝離,而趁著“座鍾”和陸峰鬥法的時候,悄無聲息從“床上”坐起來的“貴人”,在“座鍾”的聲音再度響起來的時候,就再度的躺下。


    陸峰其實看的清楚,在他和這“座鍾”較勁的時候,這位“貴人”便悄無聲息的坐了起來,在他的身上,那“陀羅尼經被”之上的“陀羅尼經文”,都化作了一道一道蠕動的腸子,想要掛在他的身上。


    其形式從一張被子,突然之間想要變成了“裹屍袋”,將其裹在了裏麵。


    但是在這“座鍾”恢複了正常的時候。


    其亦恢複了正常。


    陸峰在最後的時刻,再度仔細的端詳著躺在了床上的這位“貴人”。這位“貴人”的臉上亦都帶著一張“神巫”的麵具,在他的身上,是寬大的,可以將其完全裹挾進去的“神巫”袍子。


    從外麵去看,是看不得此人到底老少、容貌。


    但是陸峰一眼看了過去,便見到了在這“神巫”之後消瘦無比的臉。這一張臉上未有任何的血肉。


    整個人脫相的厲害。


    他現在這樣的情形,更像是保存“性魂”,“不死不生”。


    “原來是酥油茶碗,但是卻有人想要朝著裏麵倒上了青稞酒。”


    陸峰過來看了一趟,已經達到了目的,他找到了“天旦康卓”家族的問題,亦看到了這旁邊的“座鍾”。


    這是一件好物。


    但是陸峰未有將其拿走的打算。


    “事情牽扯頗深,這件事情和‘諸生萬物起源之巫’無有關係,但是看起來,卻和我扯上了一些關係。”


    在此處徹底時間凝固下來的時候。


    陸峰留在這裏的影子,就好像是泡沫一般,被此處碾壓的完全破碎。


    但是真正的陸峰,此刻卻還是站在了那“碉房”的門口,手不過是接觸在了這大門之上罷了。


    影子被月亮拉扯的很長。


    風也很冷。


    他一個人站在這裏。


    就如同從未離開過一樣。


    但是陸峰卻知道,自己是進去過了,應不說其餘,他“人皮古卷”上添加的“智慧資糧”,卻是做不得假的。


    更何況,這件事情是哄騙不得一位“菩薩”的本覺。


    不過若並非是“菩薩”,走入了此間,亦會陷入了一個“循環”之中,不得逃脫。


    陸峰將自己的手收了回來,轉過了頭,便見到了山下匆匆而來的“天旦康卓”夫人,止她見到了門口站著一位“大僧侶”,甚麽也不顧,亦不問,就要磕頭。


    卻被陸峰阻止,陸峰看著眼前的女人,在月下端詳一眼說道:“原來如此——你是要大難臨頭了。


    你現在拜我,是想要將我也牽扯到了你的這因果之中麽?”


    陸峰並非是在虛言恫嚇。


    綁架一位“菩薩”為自己所用,不管是應甚麽手段,甚麽理由,那都是大罪孽,是要下了“無間金剛地獄”之中,不得超生的。


    “天旦康卓”夫人聽到了此話,立刻賭咒發誓,便是用力的拍著自己的胸脯,對著陸峰說道:“從未有過這樣的心思,我,卓瑪,絕對沒有過這樣的心思。”


    說這話的時候,她從自己的腰間拔出來了刀子,對準了自己的心髒刨下去,說道:“要是我有了這樣的心思,就叫我腸穿肚也爛,就叫我的心肝兒的顏色都變成黑色,就叫我迎風就死了!”


    說罷,竟然將刀子狠狠地戳進去。


    真的見到了裏麵的“內髒”!


    她想要用力的將自己的心髒扯出來,但是在她的體內,無數的“詭韻”化作了絲線,將她的傷口縫合,不叫她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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