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一漫在醫院路邊攔了輛的士,很快回到了學校。


    “回來得挺快的呀,一漫。”鍾衡陽打趣道。


    “還好吧。”代一漫臉色有些蒼白,似乎受到了什麽打擊一樣。


    “你臉色不好,要不要請假。”鍾衡陽注意到後,關切問道。


    “我還好,沒事不用擔心。”一漫強撐著說道。


    “剛剛你不在的功夫,桌子上堆了好多張卷子。我幫你都裝訂好了。”鍾衡陽笑著說道。


    “謝謝你,鍾衡陽。”一漫抬頭揚起一抹笑道。


    笑容有些恍惚到了男孩,恍惚間仿佛回到了那個綠樹叢蔭的夏天,鳥兒在天上嘰嘰喳喳叫著,坐在台階上的少女穿著粉色公主裙,朝男孩遞過一個冰激淩道:“鍾衡陽,考差了沒什麽好哭的,我請你吃最喜歡的冰激淩,答應我不可以哭鼻子了哦。”


    “好,我不哭了。”男孩擦幹淨眼淚,咬了口媽媽平常不讓吃的冰激淩,覺得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了。


    從那以後,他一直默默追隨女孩身影。


    “一漫,我有閱讀理解兩道題目不懂,你看看。”童月有些不好意思看著她道。


    “拿來,我給你講。”鍾衡陽拿過她手中試卷,開始分析問題所在。


    原本神色有些不滿地童月,抬頭看著麵色特別疲憊的一漫當即了然。


    “好啊,你給我講講。”童月走到鍾衡陽身旁道。


    於是乎,兩人開始了如下交談。


    “你理解太深層了,應該表淺些。”鍾衡陽溫柔說道。


    “語文這種東西,理解難道都不是很深奧嗎?我往深層意思想,難道也錯了?”童月眉毛緊縮,有些煩悶道。


    “其實你大可以將閱讀理解題目總結在一起,它們都有自己的套路,你要掌握這些套路,自然不是什麽難題了。”鍾衡陽認真說道。


    “一漫也和我說過,我也總結了,可是遇到新的題目就卡殼了。”童月有些煩躁道。


    “你也別太擔心了,多摸索摸索,會找到訣竅的,實在不行的話,你把學過的閱讀理解題都背下來,這樣總可以了。”鍾衡陽破罐子破摔道。


    “先生,在下受教了。”童月握拳道。


    “客人,慢走,不送。”鍾衡陽有樣學樣道。


    顧濰出了醫院後,趕緊搭乘的士去往學校。可當他走到教室門口時,轉臉一想,難道不是她把他推給另一個女孩的嗎?要道歉也是她主動。他這次絕對不會先主動的。


    顧濰輕咳了一下,將手插在褲兜裏,姿態慵懶地走進了教室,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他發現一個很嚴重問題,她始終沒有抬起頭看他一眼,好似完完全全屏蔽了他一樣。


    上課時,她筆不小心掉落到他桌子底下,她也是自己低頭伸手去撿。要是換做了平常,肯定會朝他笑著說道:“好人,幫我撿一撿筆,好不好?”


    顧濰嘴角有些冷冽,皺著眉頭看著台上正在講課的老師。


    “顧濰同學,老師有哪裏講錯了嗎?”英語老師眼角含笑道。


    “沒有。”顧濰站起身說完,就自顧自坐下了。


    “那好,我們繼續上課,同學們有不懂的一定要勇敢問老師,不然高考考到就後悔莫及了。”英語老師語重心長說道。


    “知道了,老師。”講台下,同學們齊聲回答道。


    這節課,出乎意料地顧濰聽進去了不少,隻是眼睛偶爾瞥向正在英語課上補數學卷子的一漫,感覺有些好笑。


    本來上午的天氣就有些悶熱,再加上已經連續幾天高溫了。下午五點時迎來了罕見的太陽雨。怎麽說呢?當太陽和雨同時出現時,總感覺連雨都不再悲傷了,太陽將自己的陽光分享給每一滴雨水,讓它們也快樂地一起奔向消亡。


    “你帶傘了嗎?一漫。”童月問道。


    “我也沒帶傘。”一漫搖頭說道。


    “我這裏有兩把傘,你們拿去用吧。”鍾衡陽將兩把折疊傘放到她們手上。


    “那你怎麽過去,幹脆和我們打一把傘吧。”一漫建議道。


    “不行!”顧濰拒絕道。


    “憑什麽你搜索不行就不行,又不是你的雨傘。”代一漫有些炸毛道。


    “我不管,我說不行就是不行。”顧濰將自己抽屜裏的傘撐開,將一漫手裏的傘放到了鍾衡陽手裏。


    二話不說就拉著她進了雨裏。一路上,代一漫始終板著臉不說話。顧濰有些嘲諷道:“我打擾你們共同撐一把傘了,現在是不是非常後悔啊。”


    “我不懂你說什麽,神經病。”代一漫有些生氣地推開顧濰。隨後自己一路狂奔到食堂。


    顧濰說完話後就開始後悔了,想要追上去時,她已經跑的好遠了。


    一漫拿著盤子打好飯後,自顧自坐在角落裏麵一個人吃。顧濰打好飯後,屁顛屁顛坐在她旁邊。


    代一漫沒有給任何一個表情給他,低頭認真咀嚼著食物。自己一個人吃完後,朝鍾衡陽和童月打了聲招呼。借走一把傘後,就自己走了。


    顧濰被忽略得非常徹底,此刻臉色已經變得非常難看了。他撐起傘,始終跟在她身後保持距離,速度始終不緩不慢。


    走到教室後,代一漫身上衣服已經有雨水浸透。頭發也微微有些潮濕。顧濰看到後,將自己幹淨外套披在她身上。


    某人十分不領情地將外套扯下放到他桌子上。


    男孩再替她穿上,有些生氣道:“聽話,一會兒感冒了。”然而,女孩麵無表情地將他外套又扯開。


    晚自習時,偶爾能聽到一漫劇烈咳嗽聲,再然後就是用衛生紙吸鼻涕聲音。晚自習男老師實在聽不過去了,大手一揮道:“早點回寢室休息,多喝熱水,熬不住就和你們班主任打電話。”


    一漫點頭道:“謝謝老師,咳。”話一說完,又是猛烈咳嗽。


    鍾衡陽舉手道:“老師,不如我送她去吧,我看一漫同學有些嚴重。”


    “我去吧,我是她同桌。”顧濰毫不客氣說道。


    “你們兩都不去,童月,你去。”老師抬起手指了指童月道。


    於是乎童月和代一漫兩個人,慢悠悠走在去宿舍路上,偶爾一漫會聽停下來咳嗽幾聲。


    “他不是撐傘送你嗎?你怎麽還淋雨了。”童月有些不解道。


    “不提他,我不想提,咳咳咳!”一漫說著有些激動,人又咳嗽起來。


    童月有些心疼地扶住她道:“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不要糟蹋自己身體了,一會兒回宿舍多喝點熱水,蓋著被子捂住出汗就好了。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月月。”一漫感激說道。


    “有什麽好謝的,我閱讀理解全靠你總結,分數總算上漲了些。”童月認真說道。


    回到宿舍的一漫,忍住周身疲乏,拿起衣服去浴室洗了個熱水澡,穿上睡裙後就躺在被子裏睡覺了。


    “童月,你等等。”顧濰叫住童月,往她懷裏塞了一大袋感冒藥。也沒說什麽,就跑了。


    接著,鍾衡陽手裏也提著感冒藥過來了,童月有些無奈道:“還不如多喝熱水呢?這麽多藥吃了有副作用。”


    鍾衡陽看著她懷裏感冒藥,還是遞過去自己買的感冒藥道:“收著吧,以後實在不行就給自己吃。”


    童月忍住想打人的衝動,無語道:“你欠打,我發現。”


    鍾衡陽笑著說道:“你才欠打呢。”


    “一漫,吃藥。”童月泡了杯感冒衝劑,遞給她道。


    “啊,我不想吃藥。”一漫沙啞聲音說道。


    ”不行,你也不聽聽,自己聲音粗成啥樣子了。”童月生氣道。


    一漫捧著杯子,捏住鼻子,一口氣全部灌進去了。


    ”這才聽話嘛。”童月摸了摸一漫腦袋道。


    ”如果晚上不舒服,記得喊我哦。”童月對一漫叮囑道。


    “嗯。會的。”一漫乖巧可愛點頭道。


    感冒後的一漫怎麽這麽可愛啊,我的天。


    喂完藥的童月,開始去浴室洗澡了。


    一漫又迷迷糊糊睡著了,一夜無眠。


    天亮後,一漫不在咳嗽了,聲音卻變得嘶啞起來。


    “感冒好點沒?”顧濰往她桌子上放了杯熱豆漿道。


    “好多了,不用擔心。”代一漫開口聲音不大好聽。預料之中的嘲笑沒有,搞得一漫有些驚訝。


    “一漫,我這有潤喉糖。”鍾衡陽將糖果放在一漫手心裏道。


    “謝謝你,鍾衡陽。”代一漫朝他感激笑道。


    “來,熱水我也給你打好了,放在桌子上了。”顧濰熱情說道。


    “謝謝,麻煩你了。”代一漫客氣道,語氣裏還是有些疏離。


    “我們兩個什麽時候還要說謝謝了?”顧濰語氣有些低沉道。


    一漫沒有說話,隻是坐在位子上,拿起筆開始繼續做昨天遺留卷子。


    顧濰捏了捏拳頭,感覺剛剛是一拳頭打在棉花上了,超級沒勁兒。


    鍾衡陽聽到兩人談話,眼裏微微有些閃光,仿佛絕境之中重新看到希望了。


    頓時覺得,外麵下著大雨的陰沉天空,也可以格外令人覺得很愉悅。


    “我們這周考試呢,我都有記錄,這麽說吧,你們每一次考試我都會記錄下來,誰在認真學,誰在摸魚,我一清二楚。”老師眯著眼睛精明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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