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言明的限製人身自由。


    要麽建立在極其崇高的威望之下。


    要麽就如同張冕發起的末日危機感之下。


    如同姚青鸞這般的大聲嗬斥,是起不到半點作用的。


    跟著她?她姚青鸞在圍觀眾人的心中,早就是血腥惡魔一般的存在。


    況且,這樣約束他們的唯一目的。


    可能就是要殺了他們。


    所以眾人本來是默默散去。


    在姚青鸞一聲嗬斥之後,變成逃命似的飛奔。


    不少人心中都想著:假如我能夠跑掉!我是說假如!再碰上點機緣,修為突飛猛進!我就回來殺了姚青鸞!做那超級英雄!


    姚青鸞見所有人似鳥獸般飛散。


    有些生氣的回過頭,見到張冕等人也要跑!


    “你們也跑的話!我就真動手殺人了!”


    姚青鸞被氣得直跳腳!


    張冕等人充耳未聞,腳下悄默默的步伐,極有默契的變成眾人一般無二的飛奔!


    一瞬間。


    張冕看到很熟悉的路。他再跑快點就是爺爺的院落,有救了。


    張列見到的是去往張家祖堂的那個上坡。


    張強張放不知道見到了什麽,隻見這可憐的兄弟倆,突然跪地,納頭便拜,嘴裏還不停大聲央求著:“我們不是張家的希望!求求你!放過我們吧!”


    而孔氏三子,則看見前方便是先師孔思遠,正一臉溫潤的微笑衝著他們招手:“內省不疚,夫何憂何懼?沒事,別怕,我在此地,你們到我這邊來。”


    陳家子弟的身邊,陳湍老祖突然出現,與他們一同在奔跑。


    陳笑猶有餘力的喊道:“老祖,我們跑了太久了,才歇一會兒就又在跑,你快救救我們吧。”


    “沒辦法,我救不了你們,我也在跑啊。”陳湍看起來有些無奈。


    陳壯壯聽聞此言,索性停下腳步:“我不跑了!我跑不動了!老祖!你要幫壯壯報仇!”


    陳壯壯說完,衝著反方向,硬著頭皮衝殺而去。


    陳壯壯第一個破開了姚青鸞的幻境,但他卻看見陳點墨正毫發無損的站在原地。


    “點墨,你沒事吧?”壯壯不無關切的問道。


    “沒事啊,這位姐姐剛剛救了陳笑,你們跑什麽?”姚青鸞猶有空餘的看了眼陳點墨。


    其他眾人還在逃竄,或原地跪拜,或繞圈飛奔。


    除了原本就不在幻境中的陳點墨,陳壯壯是第一個破開五階修士,姚青鸞所製造的幻境的。


    這倒不至於讓姚青鸞另眼相看,隻是本來施展的神通就是很簡單的束縛幻境,都是些身為大家族天驕的少年人,能破開很正常。


    反倒是張冕依舊深陷環境之中,讓她有些失望。


    張冕他們清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在原地。


    倒不是破除了幻境,而是姚青鸞自己撤掉的。


    因為姚青鸞走了。


    留下麵麵相覷的眾人。


    “她人呢?”張冕對著陳壯壯和陳點墨問道。


    “走了。”在陳點墨和陳壯壯的注視下,姚青鸞臉色一凜,便直接飛奔而去。


    “她看起來好像也不是那麽恐怖啊。”說話的是孔一,“隻是剛剛那個刺客死得太滲人了。”


    眾人無人答話,因為他們認知上可能不是那麽統一。


    正當眾人準備席地而坐,稍作歇息之後,再來看看這太行之中,機緣在何處,一起於秘境之中散步晃悠。


    “看!噴泉!”


    眾人順著孔冬至的聲音看去。


    果真,攔住眾人去路的湖泊之中,一縷縷手臂粗細的水柱,衝天而起。


    每一個水柱的頂端,都依托著一隻宛若精靈一般的生物。


    他看起來就像一隻藍色,透明的小蜥蜴。


    “咦~我不喜歡四腳蛇。”張放說道。


    正當眾人都看著這奇景之時,湖泊水柱之間,再次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水柱。


    水柱的上方,站立著一位同樣身軀呈藍色透明模樣的蜥蜴,雙腳站立在水柱之上,手持一把看起來是水凝成的三叉戟。


    對著有些愣神的張冕眾人,口吐人言:“我剛剛聽見你們這些醜陋的異類,有人說了陳川二字?”


    張冕等人更加驚愕。


    這等沒有見過的生物能夠口吐人言就罷了。


    竟然還問他們是不是提到了陳川?


    少當家的名聲已經遠及秘境了嗎?


    張冕並非是多麽果敢的勇士,隻是這種從未見過的生物,勾起了他巨大的好奇,走上前一步:“前輩認識陳川?他是我們家中長輩。”


    藍色透明裝的蜥蜴人點點頭,因為整個身軀都是近乎透明的,也看不清表情,就連點頭的動作也是模模糊糊。


    旋即!


    “跑!”


    這是孔熊武喊出聲的。


    從那些小水柱出現時,他就警惕起來。


    並非他認得這種生物,隻是隱隱覺得麵前的仿若水中精靈一般的生物,與他曾經在書中看到過的一種生物的描述相似。


    而此刻大水柱之上所站立的蜥蜴人,體形似蛇,卻生有四肢,口吐人言。


    孔熊武其實在對方開口說話的第一時間就想跑,隻是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生物,有些看入了迷。


    直到對方聽完張冕的言語之後,身邊凝聚了不少水珠之後,他才反應過來。


    就在眾人聽得孔熊武大喊快跑的愣神之際,數粒水珠砸向岸邊的眾人之中。


    轟隆隆。


    塵霧四起。


    眾人反應不及。


    或多或少都被濺起的飛速石子擦傷。


    好不狼狽。


    跑出去五十米之後,發現身後蜥蜴人並未追來。


    這才回頭看去。


    對方好像隻能受限於某個距離當中。


    他們似乎不能上岸。


    危機就在這樣電光石火之間暫時解除。


    張冕回頭問向孔熊武。


    “你怎麽知道有危險的?”


    “《本經逢原》之中有這樣一句描述:蛇交雉則生蜃,蜃為雉入大水所化。這些東西好像就是。”


    孔熊武說出了他的猜想。


    “可他們知道少當家啊,你怎麽知道他們會襲擊我們?”問話的是陳笑。


    “我猜的,之前還在網上看到過一個陰謀論,說是蜥蜴人曾經是道宇的主宰。第一時間被我聯係起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跑準沒錯。”孔熊武就這麽囫圇的解釋道。


    “狗屁!你知道可憐蟲嗎?這些就是。”君寶老祖的話語在張冕的心湖之中響起。


    張冕聽後,也沒什麽工夫和老祖討論。


    隻是招呼著麵前的同伴們:“走吧,這秘境之中看來很危險,我們邊走邊說。”


    “這裏本來就很危險,我們都是被你節奏帶得,現在如此被動,接下來幹什麽都不知道。”孔冬至對於張冕仿佛領頭羊一般的發言略有不適。


    張冕是什麽人,管你男女,照懟不誤:“剛剛那刺客的手段你也看見了,遇見你的時候我們才三個人,打得過?剛剛那麽多人,陳笑還不是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被人束縛要挾?”


    “熊武!孔一!我們走!張列!你跟不跟我們一起?”孔冬至本來在張列這兩個月時間的渲染下,對於張冕有些不喜,如今發現張冕如此沒有風度,跟女孩子說話也是這樣一幅口氣,隨即喊著同族二人,準備離開。


    被孔冬至喊道的張列直言說道:“我自己還有些事情,你們先去碰碰機緣吧。”


    孔冬至定睛認真的看了眼張列,確認他不是因為張冕是同姓之人,而虛偽地選擇了陪同張冕。


    “行,莫要忘了七日之後,我們落地的那個樹林碰頭。”


    孔冬至絲毫不拖泥帶水,說完話率先轉身離去。


    孔熊武對著眾人打了聲招呼便跟上孔冬至。


    孔一則是誰也沒打招呼,低著頭便走了。


    “張放張強,你們跟我一起還是跟張冕一起?”張列問道。


    不同於剛剛孔冬至的小脾氣性子起來,分道揚鑣。


    張列此問,在張放張強這裏,明顯是逼迫他們在張列於張冕二人之間站邊。


    對於張強張放兩人而言,他們自然是想要跟著張列一起。


    因為即使他們沒有那麽討厭張冕,但是他們在此之前,會因為張列的言語而討厭張冕,那麽他們顯然與張列的關係更好一些。


    但是此刻張列的言語,提醒了他們,在張列和張冕之間,還有一樁比試一般的約定——神荼。


    若是當下跟著二人都跟著張列走了,那麽無異於他二人已經在兩位被家族寄托厚望的天驕之中,選擇其一站隊了。


    張強與張放打著眼色。


    “你去。”


    “你去。”


    眼神的較量,二人平分秋色。


    張冕見狀,轉身對著陳家三人問道。


    “你們是去找其他的族人,還是怎麽說?”


    陳家進入秘境有十多人,此刻隻有他們三人跟著張冕。


    其他的族人想必在密林落地之後,往另外一個方向去了,畢竟太行很大。


    “我們有我們要做的事情。”


    答話的是陳笑。


    不同的秘境,有不同的開啟時間和準入規則,這些都是經年久遠以來,各個家族自己摸索出來的。


    那麽,對於秘境的了解程度,二流家族勢力不說,頂尖的這一些大姓,肯定都是有自己對秘境的了解的。


    比如,昆侖之中,在青黃劫發生之前,張天覺張起等人,入秘境便是尋找一株三清芽。而同樣身死在昆侖的,天門駱家的長子駱元含,則是找尋昆侖之中的那頂王母冠。


    張冕聽得陳笑所言,點點頭,與陳家三人打了招呼之後,便轉身離去。


    他不想張放張強為難,他也不覺得張列有多麽討厭。


    權當是張列性情便是如此。


    陳家人不好對張家事多嘴,隻是看著張冕獨自離去的背影,難免有些為其感到孤獨。


    家族嫡脈,若是天驕,何至於此。


    其實眾人不知道的是,張冕憑什麽算不上天驕?哪怕從他來到道宇的第一天算起,三年三階,何人能有這般修行速度?


    隻是在這之前人們的固有認知,加上在這個條件下,環境反饋給張冕的感受,張冕自己也覺得自己就是個廢物。


    隻是最近運氣變好了,請出了值得整個家族重視的本命神而已。


    張強張放見著張冕自己離去,也沒多言。


    但是也不好跟著張列,畢竟,他們同為兄弟,沒有站隊的必要,隻要家族好,大家便都好,這種道理不需要誰給他們說明白。


    張列見張強張放不表態,也明白過來,打了聲招呼之後,獨自往張冕走的反方向去了。


    張列張強,突然變得無所事事一般,直到此刻才想起,張起在他們出門之前,有過的那句囑咐。


    “神荼一事,你倆不用參與,機緣什麽的,就是朱雀藤放在你們麵前,你們也分不出哪條是寶貝,哪條是荊棘。以後你們是要接手情報這一塊的事情,不一定非得是在天門,所以,在秘境內把一些人都給我認全了,這就是你們的任務。再有,活著回來。”


    他倆朝著之前大部隊散去的方向,挑選了一處去得人比較多的地方,結伴同行。


    張冕在這種時候,如果還能夠大大咧咧,沒心沒肺,那就怪了。


    事實上,他對於孤獨這種東西,比任何人都要敏感。


    他有些喪氣的情緒,無處釋放。


    直接開口說道,旁人看起來就像自言自語:“您剛剛說可憐蟲,是個什麽說法?”


    他在沒話找話,哪怕現在對著空氣,說話出聲,身邊也沒有一個人在看他,也就沒人會把他當作神經病了。


    “蛟和人的雜交,蛟本來就是龍跟蛇的雜交,所以他們在上古之前的遠古時期,人龍兩族之間,都不受待見。


    但若隻是不受待見反倒還好,懷璧有罪,你看見他們透明的身形了?


    那是他們身上的鱗片。當初有部族屠殺了整整三萬隻這可憐的四腳蟲,剝其鱗片,製成軍甲。能夠是萬人軍隊,與光天化日之下,不為敵軍所見。


    以如此方式取得大捷之後,那個部族幾乎將這可憐蟲屠戮滅族,成就了一支龐大的隱軍,打殺四方。”


    “老祖,你怎麽知道這麽多?”張冕聽得入了神。


    “老祖我才富五車。”


    “那為何如今他們在這太行秘境之中呢?”張冕繼續追問。


    “那個用他們鱗片製成軍甲的部族,於南方製霸天下,名曰蚩尤。他們為了獲取更多的透明鱗片,將這個雜交的可憐種族定性為妖魔,大肆屠殺。


    直至蚩尤首領,率眾逐鹿中原,被軒轅斬了頭之後,這些可憐蟲才得以喘息,在不為人知的情況下,逃到了此處。”


    君寶老祖知無不言,與張冕解釋道。


    “不為人知,你是怎麽知道的?”張冕一語中的。


    君寶老祖的聲音在張冕的心湖之中沉寂了片刻後:“張冕,你知道你為什麽這麽孤獨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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