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之內,無日自光。


    光好像是透過天頂的雲層,漫撒在這天地之間。


    這裏有山,有湖。


    湖奇大,山巨高。


    一位少年人正手擒著一根荊棘,沿著那打破湖中鏡麵的山根,傍山而行。


    少年的身後有著一頭身軀巨大的妖獸。


    妖獸渾身黑油發亮,背上有著一雙黑色的翅膀。


    隻是翅膀耷拉在身側,走起路來也是極其別扭。


    世人常說三腳貓,用來形容某個人的某項技藝,水平一般,略知皮毛。


    此刻的貓型黑色巨獸,跟在少年的身後,亦是如此。


    三腳撐地,三腳都仿佛吃痛不穩。


    抬起的一條後腳,則根本不落地。


    定睛一看。


    少年手上的荊棘藤條,拴在了妖獸的寶貝上。


    妖獸抬腳,是為了寶貝能有更多的晃蕩空間,避免被尖刺刺穿。


    張冕心中不免有些可惜,若是能夠將這頭黒禦獸帶出秘境,那個威風!


    現在自己僅僅隻是能夠威脅到這頭妖獸。


    而且,沒聽說道宇哪位大能,手底下有妖獸坐騎或者寵物的。


    張冕在黑娃的身前,想到此處,不住的麵色帶笑,低首搖頭:“可惜可惜。”


    黑娃聽聞,身軀一震,他以為張冕是可惜沒有對自己做什麽。


    峰回路轉,不多時,張冕便看見了君寶老祖所說的參天鬆樹。


    心湖之中。


    “老祖,這兒嘛?”


    張冕問道。


    “去吧。”


    本想囑咐一聲不再開口的君寶老祖,還是忍不住地接著問了一句:“之前收拾後麵那頭黑皮畜生時,神通運用的技巧,你心中記住了幾何?”


    “毛都沒記住。”


    張冕漫不經心地回答。


    “唉。”


    君寶老祖歎息一聲,張冕聽得語氣有些不舍。


    “記住了的。諾。”旋即,張冕的掌心凝聚了一枚小小的太極印,將手掌呈現在自己的麵前。


    陰陽魚結成太極印,與掌心處,凝而不散,相容卻未混沌。


    君寶老祖此刻,明明能夠感受到,張冕是真的完全掌握了太極印的要領。


    卻如同大多數長輩,對於晚輩展現出,出乎他們意料天賦。


    往往也隻是偷偷欣喜,不會將表揚的言語付諸於口上。


    反而扔了一句:“皮毛。”


    便消失在張冕的心湖之中。


    不多時,張冕靠近了那顆參天的鬆樹。


    能夠看得出,這棵鬆樹應該活了極其漫長的歲月。


    因為,隻要是樹枝下方所及的土地,都堅硬無比。


    呈現出透明的琥珀色,那是鬆樹的油脂,滴入土壤,混合成了現在這幅模樣。


    張冕牽著黑娃,平安到達了目的地,卻並非放黑娃離開。


    原因很簡單,張冕一會兒取完神荼還要回頭的。


    回去的路上,蜥蜴人如果攻擊自己怎麽辦?


    還是得讓黑娃跟著。


    隻見張冕接下來的舉動,更加非人。


    他先是找了一根不低的鬆樹枝丫,將荊棘甩了上去。


    之後爬上鬆樹,往下麵黑娃看了眼。


    於是繼續帶著荊棘,往樹上爬了些許。


    鬆樹的年紀很大,所以枝幹都很粗壯,張冕爬起來完全不費力氣。


    他再次把荊棘藤條往樹上扯了扯,黑娃的寶貝吃疼,便往樹幹靠近了些許。


    就這樣,張冕慢慢以目光丈量距離,以扯一扯藤條作為實踐。


    黑娃此事隻能躺靠在鬆樹巨大的軀幹上,寶貝朝天。


    這樣不會太疼。


    張冕從鬆樹跳下,來到黑娃麵前,一語不發。


    哢嚓!


    黑娃本來並未長好,咬著牙,滴著疼痛的冷汗,才能堪堪支撐其勉強前行的四肢,再次被張冕錘斷。


    “你瘋了嗎!”


    黑娃的精神崩潰了!他沒有受虐傾向!他是太行之中的走獸之王!


    “我算了一下你恢複走路的時間,怕你不辭而別,抱歉。”


    張冕麵無表情的解釋到。


    對於妖獸,張冕唯一的善良,可能就是沒有直接割掉黑娃的寶貝。


    收拾好這一切之後,張冕還在黑娃無力反抗的軀體下,做了個機關。


    以前小時候,去鄉下的奶奶家,跟著孩子們學會的一種,專門捕捉山林亂鑽野兔的機關。


    隻要黑娃有所異動,旁邊被壓彎的那根鬆樹細枝條,便會突然彈起,接著在黑娃寶貝上被圈了一圈的荊棘藤條,便會迅速收緊,被鬆樹枝條高高帶起,後果不堪設想。


    就這樣,在黑娃目露凶光,齜牙咧嘴的凶猛表情下,張冕淡定離去。


    張冕繞著巨大的鬆樹枝幹走了半圈,便看見了一個半人高的樹洞。


    他先是隨手撿起了一根樹枝,往洞裏左右探了探,沒有異樣,樹枝碰觸到的都是樹幹的內部。


    接著他又彎下腰,往洞裏看了看,也沒什麽異樣。


    “老祖,是這裏麽?”


    突然!


    一股吸力將張冕帶入洞中。


    驚慌的喊聲,仿佛從地底傳來,再由樹洞處傳出。


    ——


    張放張強兄弟二人,既沒有跟著張冕一起,也沒有跟著張列一同。


    此刻,這心大的兄弟二人。


    正舉著手中明黃色的果子,對著天空,躺在鬆軟厚實的野草叢中,好不愜意。


    “放,你說,機緣這個東西,對咱們倆而言,怎麽就這麽唾手可得?”


    張強已經吃得很飽了,他手中舉著的明黃色果子,就是他口中的機緣。


    張冕張列背道而馳之後,這兄弟二人,挑了個眾人沒走的方向走去。


    即沒上山,又沒下河。


    一株結滿明黃色果實的果樹,當二人走得有些口幹舌燥之時,引入眼簾。


    衝著果樹飛奔而去的張強,並沒有在張放的警醒的喝聲中,停下手中的舉動。


    不認識的果樹,不認識的果實,危機四伏,機緣四藏的太行秘境當中。


    張強摘下了一顆明黃色的果實,直接放入口中。


    “是李子!”張強回頭對著張放喊道。


    張放聞言緊跟上前,也摘下了一顆。


    端倪了片刻後,見身旁的張強並無異樣。


    也放入口中。


    本就口幹舌燥,一聽見張強大喊說是李子,腮幫子深處的口水,泉湧而出。


    果真是李子。


    為什麽二人同在果樹下之時,張放要猶豫片刻呢?


    如果張強吃了,被毒翻了,起碼他還清醒著,能嚐試著救一下張強,最不濟,也可以四處喊人求救,不至於二人雙雙毒翻在地。


    張放咬了一口李子,有些開心的對著張強說道:“真的,這太行秘境裏也有李……”


    然後兄弟二人就雙雙昏迷在了果樹下。


    這也是先祖庇佑,沒給他兄弟二人遇上些什麽妖獸,不然就在昏死之中,身首異處。


    當張放醒來時,張強已經醒來很久了。


    張放眼看著張強繼續把這個明黃色的果子往嘴裏喂。


    剛想製止。


    張強好像知道張放想說什麽一般,對著張放擺擺手,滿不在乎的解釋道:“我試過了,接下來吃就不會昏迷了,而且你自己感受一下修為。”


    果然,體內往日裏日積月累的精力,在昏迷蘇醒之後,又壯大了幾分。


    於是乎,兄弟二人開開心心的摘著果子,吃了個牙酸肚脹。


    此刻,張放不知道如何回答張強的話語,因為對於機緣一事,獲取難度大小而言,他張放不敢妄語,隻是往真切了說,他兄弟二人確實撿到機緣了。


    “其實,單從咱們兩的經曆來看,我們才應該應該是那,家族重點培養的對象。”


    這是張強的心裏話,不用說明,二人經曆著相同的境遇,張放懂張強在說什麽。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讓其住不慣,睡不好,吃不飽;然後坐綠皮火車,坐大巴,被忽視,;緊接著摘李子,吃下肚,昏迷,修為境界提升。


    這不是天選之人是什麽?


    張放沒好意思說,他聽完張強這半開玩笑半當真的話語之後,深以為然。


    他倆在草堆裏躺了有半個時辰了,肚子太撐了。


    就在此時,他倆突然同時坐起,然後站立。


    重新走到樹下,雙目對視,嘴角上揚,嘴角處還流出了兩掛因為吃多了明黃色果子,牙齦太酸,而導致流下的口水。


    然後,他倆就以這樣的姿態,在果樹下開始蹦躂。


    十指緊閉,雙手緊貼在褲襟兩側,雙腿崩得筆直,上身也是如此。


    利用腳掌發力,原地向著天空蹦躂。


    隻是表情,仍然是相視而笑,嘴角流水的模樣。


    遠處,孔氏三人出現,三人各自低頭,仿若有所思。


    相比於孔熊武,孔冬至二人,孔一則麵色紅潤,整個人的精氣神,說不出的飽滿姿態。


    “咦?那不是張家兩兄弟麽?叫什麽來著?”孔熊武一時想不起,此刻在遠處樹下,如僵屍一般原地蹦跳的兄弟二人,大名叫什麽。


    “不好!”孔冬至驚呼一聲,便率先對著張強張放兄弟二人衝去,哪怕她記得那個向他伸出手主動示好,卻渾身泡麵味的男孩子,名叫張強,此刻也來不解給孔熊武和孔一有所提示。


    孔熊武和孔一因為孔冬至的緊張,仔細的對著那邊看去,果然不好。


    旋即,二人也迅速跟上。


    孔氏三人,孔冬至,孔一,二人合力按住了果樹下的張放,孔熊武則負責張強。


    按住還不算,三人齊心協力,將如同中邪了的張家二人又放倒在地。


    拖出果樹的樹蔭範圍後,隻見孔冬至有從手腕處空間陣器中取出東西的動作,卻不見其具體拿出了什麽東西。


    然後在張強張放二人的人中處,用手指點了點。


    張強張放二人的人中處,滲出了一滴赤紅色的血珠。


    張強的血珠要比張放的大得多。


    在做這些的過程中,除了孔冬至蹲身在地,仔細觀察二人狀態之外,孔一和孔熊武,則是麵向眾人的外側,保持著警惕。


    這就是試煉的收獲,不說他們三人在家族秘辛的指引之下,獲取了什麽機緣,但此刻的狀態,才是身處秘境之中應該有的。


    一刻鍾之後,周身並未出現秘境之中的妖獸。


    張強張放二人也幽幽醒來。


    看見才認識的孔家三人,率先起身打招呼的還是張強,依舊是衝著孔冬至遞出了一隻手。


    此刻的孔冬至,臉上的鄙夷不加絲毫掩飾,在張強看來,很沒有禮貌,畢竟兩大家族之間的交情,是相當可以的。


    “真是出了奇,除了張列張勳,之後見到你們張家的子弟,怎麽一個不如一個?迷幻果都不認識?這種違禁品在秘境之外也有不少!你們吃了多少?”


    正因為家族關係交好,孔冬至對於他們二人的無知有些無奈,語氣之中還帶著不少責怪。


    “迷幻果?”張強才醒來,他還在想對方說的迷幻果,指的是什麽。


    “我們吃飽了。”張放回答。


    一句話,孔熊武站立在二人身旁的身形,差點笑趴。


    “你們不認識迷幻果麽?”問話的是孔一,不同於孔冬至的嗬斥,也不同於孔熊武的笑而不語,孔一還是比較善良的,她覺得不認識很正常,因為她也隻是聽過,如果堂姐不在身邊,她也會認不出這類違禁品。


    “你們說這李子?”張強這才反應過來,想到家族關係交好,立馬跟上一句話,“這李子能提升修為,酸酸的,可解渴了,你們也試試。”


    說著話,他又準備起身去不遠處的果樹下摘果子。


    除了給孔家幾位摘幾顆嚐嚐之外,好像他嚐過果子之後,嘴裏如果不嚐著點酸酸的滋味,總覺得口中無味。


    孔熊武笑著拉住準備去摘果子的張強。


    “那是迷幻果,滋味酸甜,有輕度成癮性,食之過量者,易產生幻覺,從而產生心癮。”


    孔熊武見張強模樣不似作偽,是真的不認識之後,耐心解釋道。


    “那我提升的修為怎麽說?”張強有些不服氣,到了手的機緣,肯於你們分享,都完全是看在家族交情甚好的麵子上,不然,就憑這位孔冬至,三番兩次拒絕和他握手,怎麽樣他都不會將這份機緣,無私分享的。


    “那你自己再感受感受。”孔熊武知道張強是吃了太多,已經有些輕微的心癮,也不介意,繼續耐心道。


    不等張強感受,張放已經明白,孔家三人所說並非虛言,他剛剛跨過門檻的三階修為應有的精力,依舊老老實實的停留在印堂中,想要驅使,還稍微有些力不從心的飄忽。


    張強感受過後,也不再言語。


    因為他已經明白過來了。


    當他們吃下第一顆迷幻果後暈倒,就已經是被毒翻了;而他比張放先醒來,會繼續嚐果子的原因,便是他覺得口中無甚滋味,想著果子酸甜可口,控製不住自己繼續吃兩個的欲望。


    而後過量之後,感受到自己精力修為有所提升,已經是迷幻果的作用,導致他產生了幻覺。


    二人此刻有些難為情,因為同為大家族的後人,此刻他倆就像兩傻子一般,被同齡人因為關切,而嗬斥著。


    ——


    張列此刻,與陳家三子同行。


    同行的過程中,陳家分享了家族秘辛記載的機緣,四人手腕之上,皆有一草藤編織的碧綠手環。


    張列有家族的指引,但是他因為和張冕賭氣,與那“神荼湖邊取”的指引背道而馳,最終無奈之下,他準備翻過麵前的這座山,從另外一邊,接近湖泊。


    就在他登山的路途中,遇見了陳家三子。


    他們三人正撅著屁股,圍著一團蒼翠的矮小灌木,專心致誌。


    當張列走近時,陳點墨率先警惕回頭,見到是熟人,陳點墨並未發聲,隻是舉起手指放在唇邊,示意張列禁聲。


    張列輕手輕腳的靠近,陳家三子圍著的灌木團,隻見陳笑手上拿著一根準備好的紅線,小心翼翼的靠近,在灌木叢中偽裝得很好的一片綠葉。


    接著又小心翼翼的用紅線,將那片綠葉,從葉柄莖枝處,打了個結。


    一切做完,陳家三子才長舒一口氣,放鬆下來。


    接下來就是等待了。


    張列打了個招呼準備先走,因為他要翻越的這座山委實有些壯觀。


    但被陳壯壯拉住手臂,告訴他一同等待一會兒也不遲。


    一個時辰之後,在張列的驚異的注視下,那灌木叢中被紅線纏繞的綠葉,仿佛如同活物一般。


    先是嚐試著退縮到土壤裏,發現有東西阻隔,沒能辦到。


    接著又好似飛速成長,大有要一瞬之間長為熟木之勢。


    上下竄動之後,不一會兒,這顆綠葉便放棄了掙紮。


    張列見狀,屏息等待,直到綠葉放棄掙紮的時候才驚訝這開口問道:“連這你們家都有記載!?在哪兒都知道?”


    陳壯壯咧嘴笑著:“沒有,我們運氣好,家族裏隻給了個大概方向,我們一來就碰見了而已。”


    張列知道被紅線纏住的綠葉是什麽,名為無根藤。


    此綠葉之下,隻有莖枝,地底也如此;取其之法,唯有那陳笑手中牽著的,由千百根冰蠶絲搓成的絲線,浸泡在十年雄雞血中染成的紅線,在無根藤不注意的情況下,將其束縛,不得逃脫。


    若非如此,這無根藤會如同活物,一觸便跑。隻有在其花費完所有氣力掙脫無望之後,才得取之。


    這東西在秘境之外,已經絕跡了。


    因為哪怕它獲取如此艱難,但其功效卻讓無數修士趨之若鶩。


    無根藤是製作敬神香的主材料。


    敬神香的作用,往往是如同張陳這般大家族的修士,於靜室之中修行打坐,冥想之時,在角落處點燃一支。


    凝神靜氣倒是次要功效,最主要的是它能剔除修士對於本命神修煉之中,日積月累的信力當中的雜質。


    這種雜質不同於後天肉體中的雜質褪汙那般,雖然褪汙的過程也是極其艱辛,但與之相比,程度簡直天上地下。


    若說肉身雜質的剔除尚有路可走,信力之中的雜質則沒有這敬神香,便無可奈何!


    人心難誠,但敬神香卻有此效。


    這也是張列會震驚的原因。


    然後陳笑就在張列震驚的申請下,小心翼翼的刨開無根藤周邊的泥土,越挖,這無根藤便越粗壯。


    最終,順利取出了有陳壯壯手臂那麽粗的無根藤,前麵被紅線拴住的莖枝與這土地之下的莖枝想必,簡直就是張冕去找的鬆樹的鬆針,和壯壯的手臂相比的粗細程度。


    然後在張列繼續震驚的神情下,陳笑將綠葉處的細莖枝折斷,編織了四個藤編手環,除了陳家三子人手一個外,張列竟然也有一個。


    “機緣天送,見著有份,諾。”陳笑因為成功的找到了無根藤有些開心,用著活潑的語氣,遞給了張列一隻手環。


    可能放在幾百年前,無根藤不算什麽,但現如今,這真的算得上重寶。


    張列深知,剔除信力雜質是什麽概念。


    信力更加精純,相同精力程度下,能夠使出的本命神通哪怕能量大小相近,但質量絕對是不同的。


    所以,他沒好意思接過這般重寶。


    “謝了,我不能要。”張列說道。


    “你不在就算了,你在,而且姓張,我們姓陳,不給你的話,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你們張家立身之本的太極,如今也是我們陳家的立身之本。”


    陳壯壯爽朗的說道,於是大手一揮,不由分說地給張列的手腕上,套上了這由無根藤編織的手環。


    張列見狀,思緒有些跑遠了,不由得想起一句台詞:“沒錯,從今往後,這座山上的所有東西都是我的,還有你!對了,就像我的騾子一樣,給你打個印記,記住,以後有人欺負你,就報我的名字。”


    試著有一股若隱若現的清新力量,從手腕處的經脈往印堂而來,張列才回過神,對著陳家三子說了聲謝。


    初到孔家沒多久時,張列覺得,孔家所有子弟,個個彬彬有禮,出言溫和,很適合做朋友。


    現在手腕之上,有著一個編製手環時,他張列覺得,陳家是這個世界上最適合做朋友的人!


    朋友,什麽叫朋友?你願意分享給我,我也願意給你分享。


    當下,陳家給張列分享了重寶,張列沒有重寶傍身,隻能分享一些別的。


    於是,張列主動開口問道:“你們覺得張冕這個人怎麽樣?”


    冷不丁聽到張列提到張冕,陳家這已經和張冕是好朋友的三人有些反應不過來,陳點墨率先小聲開口道:“他挺好的,我隻是聽見他喊救命,幫他砸了門鎖而已,之後對我完全沒話說。”


    壯壯聞言之後,看了陳笑一眼。


    陳笑以為張列是提醒他們,既然張陳關係如此之好,機緣這東西,若果陳家舍得,張家還有一位嫡脈獨孫在秘境中,是不是也能分得一杯羹。


    於是陳笑微笑著回答:“以張冕那小子跟我們少當家的關係,不用我們給他,也定然少不了他的。”


    眼見著陳家三子會錯意了,張列已經到嘴邊的話語,又重新吞了回去。


    張列確實沒有寶物給眼前的這三位朋友分享,但他有一籮筐對於張冕的壞話,他可以把這些分享給陳家三子。


    可聽得三人對關於張冕的話語之後,張列想要分享的東西,在這種時候便不好拿出來了。


    隻得麵無表情的點點頭。


    他也隻是覺得當下不太好說什麽,不代表以後。


    比如陳笑,就很適合分享這些東西。


    陳點墨看起來不經世事,陳壯壯明顯心思不如女子細膩,最好的分享對象,終究還是幫他編織無根藤手環的陳笑。


    其實,張列自己不知道的是,隻要他繼續勤加修煉,不用多久,也不用任何人幫著張冕說什麽好話,慢慢的,張列心胸之間所想之事,會變得極其開闊。


    “那你本來要去哪兒的?”陳壯壯問道。


    “哦哦,差點忘了,我要去為我張家取回神荼。”張列說道,“你們一起不?別誤會,不是需要幫手,我隻是見你們要找的東西都找到了,不如跟我同行,繼續去碰碰運氣,若是你們運氣真的這麽好,我也能繼續厚著臉皮分杯羹。”


    張列如同他自己所言,並非真的邀請三人同行,隻是他覺得如今大家是好朋友了,坦言相告和一些寒暄,是有必要的。


    “就是你與張冕的那個神荼之爭?”陳笑饒有興趣地問道。


    不等張列接話,陳壯壯開口說道:“走吧,我們一起去看看!”


    陳壯壯其實對於神荼之爭並無興趣,隻是他在之前感受到了張列似乎是想要說一些,關於張冕的什麽話,他怕把他當兄弟的張冕,在這家族有意引導的爭鬥中,被自家人傷到了,萬一受傷的同時又身陷險境。


    如果壯壯等人在場,也能稍微有回旋一二的可能。


    接下來就是張列帶著陳家三子,翻山而行。


    本來這座山,以他們四人的修為境界,翻越起來一定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因為山中有那頭長著翅膀的四階黒禦獸,陳家三子,如今加上張列,同行四人,都是三階修為。


    力量上,張列和壯壯可能在同齡人之中,算得上相當凸出的存在,但那頭黒禦獸也是以力量見長的妖獸,更何況還比四人高處一階。


    即使四人碰見了,能夠在齊心協力之下,活下命來,也肯定是要付出不菲的代價的。


    好在,那頭大山之中,王一般存在的黒禦獸,此刻正被張冕無情地拴著寶貝,於大鬆樹的樹幹邊,沒有掙脫可能的控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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