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熟練《符文寶鑒》前四個陣法,小四象陣也在其中,自然不會弄錯。


    入洞後他先入為主,認為這就是小四象,故而破陣思路也是按這個來,如今仔細觀察,卻發現不是,至少石壁上這些不是小四象陣的紋路。


    這個發現讓景琛沒有再貿然前進,直覺告訴他要是不解決這個問題,今日恐怕得不到帛的傳承。


    洞裏沒有太亮的光,景琛伸手放在石壁的符文上,放開神識,想去感受上麵的紋路,由點及麵,準備摸透陣法後再將其擊破。


    “恩無法動用神識?”景琛輕咦一聲,發現自己神識已被限製住,像是困在一堵牆中,連放開都無法做到,“看來隻能硬解了。”


    想到先前黃侯說的時間限製,景琛不再耽擱,起身往洞中走去,一邊留意石壁上符文,在腦中組成一個清晰的脈絡。


    通道怎麽會這麽長?


    景琛一邊走一邊皺眉,山洞像是無底,走了半個時辰前方依舊是深黑,而腦中積累的符文越來越多,卻理不清頭緒,仿佛將所有零碎的都堆在一起,不找到主幹,便無法解開。


    奇怪,太奇怪了。從目前來看,這並不像是一個完整符陣,反倒好像將所有最基礎的陣紋融在一個空間裏。


    等等,空間?


    景琛靈光一閃,看向指間的儲物戒指,心意一動,將儲物戒中的羅盤拿了出來,那個在飛魚號上得到,且沒有在火芯山燒毀的羅盤。


    咦?居然能拿出來?


    照他原先猜想,自己應該是被那股怪風卷入山洞時就中了幻陣,那麽若想要拿儲物戒裏的東西,便會出現破綻,畢竟他剛才動用神念時,用了一心二用之法,真正的意念所指並不在羅盤。


    而一般幻陣,最主要的控製點都是在於人之所想。換句話說,如果他現在真是在幻陣,那麽拿出的不應該是羅盤,而是剛才想的魚骨頭。


    景琛盯著羅盤若有所思,情況有些讓他琢磨不透了,難道破陣的唯一方法,真是在牆壁那些看上去完全淩亂的符文上?


    就在苦苦思索之際,異變突起,手中羅盤的外刻度盤忽然轉動起來,毫無征兆,且旋轉方向與他平時使用時相反。


    “這?”景琛一愣,就見手上羅盤緊跟著懸浮起來,沒等人來得及伸手捉住便朝前方飛去。


    與此同時,周圍石壁上的符文也飛快閃動,伴隨大盛的光亮不斷移動,字符形狀出現了變化,眼前,山洞深處不再黑黢黢,出現了一條路,正是羅盤飛去的方向。


    景琛,“……”似乎自己隻是拿出羅盤,其他並沒有幹什麽吧?


    他再次放出神識,發現已經可以動用,石壁上的符文也變了模樣,確實是幻陣的陣紋,雖然繁複讓他暫時無法參透,但有跡可循,不似之前那麽雜亂。


    隨著陣法破開,神識探查中,他知道了現在是什麽情況。


    周圍上下的百來個洞中,那些同樣被拉入洞裏的人猶如魔怔了一般在原地踏步,也有人同他剛才一般拿出了儲物戒裏的羅盤衍算,唯一古怪的是他們眼睛都閉著,表現出來的行為動作卻又好似平常。


    所以自己剛才差不多就是這蠢樣子?


    用百來個洞穴建構了小四象陣,在每一個洞裏的石壁上刻畫幻陣,入洞時那股怪風為引子,讓人一進入便陷在裏麵,一環扣一環,當真是可怕。想起來景琛也是後背一緊,如果沒有羅盤,自己會不會也這樣混過兩天,最後任怪風把自己吹出去?


    追著往前飛的羅盤,景琛沒空再去留意石壁上那些符文。不斷穿過一條條岔道,往洞的深處走。


    洞穴通道四橫八縱,洞與洞的交叉口分出幾條直線,形成一個巨大的迷宮,若非羅盤在前麵引路,破這真正的小四象陣恐怕還得他多費一些心思。


    “這羅盤是什麽來頭?”當初得到它時平平無奇,硬要說起來也就解析陣法時速度比尋常羅盤快了一些。可從目前情況來看,並不是他所認為的那樣。


    羅盤一直飛,景琛就一直追,洞裏空氣越漸潮濕,好像吸口氣都包含了無盡的水汽,好在不熱也沒有硫磺味,否則景琛要懷疑是不是又進入當初火芯山的山洞了。(..info好看的小說)


    這會兒想起來,他為什麽不把大紅帶進來。他家夥笨是笨了點,代步還是可以的嘛。


    “滴答,滴答。”水聲從前方傳來,像是水滴在石台上發出的清脆聲響,滴水聲經過洞石獨特構造被放大,聽起來有些詭異。


    漸漸的,景琛經過的山洞分支越來越少,好像通道最後指向的方向都匯集到了一處。


    麵前出現的是一條地下河流,幽藍色的水靜靜流淌,一直延伸向外到某個看不到的盡頭。上方,岩洞被流水侵蝕成了凹凸不平的坑窪表麵,水汽凝固在尖端,不緊不慢落下來。


    景琛看見了河邊有一幢小木屋,樸實無華,完全是用木板塊簡易拚湊起,靠近河流的那麵爬滿了一種從河裏蔓延過來的藍色植物,將模板的間隙包裹住。


    四下顯得幽靜異常。


    “有人嗎?”景琛輕聲問了一個白癡問題,洞裏留下他的回音。


    進入屋中,裏麵擺設如它外層表現的那麽寒酸,四牆角落爬滿了藍色植物,經過悠久的歲月,最底下的植物表麵已然顏色棕黑。


    房屋中央的桌子上,景琛看到他的羅盤,上麵被壓了一個塔狀的東西。


    環顧四下,一貧如洗。


    摔,說好的手劄呢?!


    他可沒忘記自己來這裏的目的,可是,地方比想像中寒酸太多就算了,為毛帛說的手劄連影子也沒看到?


    景琛麵無表情走到中間木桌旁,看著屋裏唯一能看的東西――質地黝黑的塔身,下麵是自己的羅盤。拿起來,試圖將兩樣東西分開,但無論怎麽費力都紋絲不動,好像兩樣東西本來就是一體的,“這玩意什麽用?”


    地麵就在這時猛得一抖,景琛有種不好預感,抓起黑塔拔腿就往外跑。


    身後,木屋在人離開的那刻轟然倒塌,老舊木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吱呀聲,變成了一堆木頭屑。


    景琛,“……”真是意外無處不在,幸虧他跑得快。


    隻是意外遠遠不止這些,當第一塊石頭帶著水珠落下,景琛知道事情大條了。


    因為,整個山洞都塌了!


    “轟轟轟”的聲音自山體內部傳來,將還困在幻陣中的人驚醒,他們驚疑不定望著前方,一時如夢初醒,卻又不敢貿然前進探查。


    石壁外,察覺動靜的人們一下站起來,伸長脖子往洞裏看。


    他們不是沒想過進去,隻是在石壁上的洞出現第一天他們就試過了,一旦進到裏麵的人超過一定數量,所有人都會被彈出來,最後隻會一無所獲。


    “一天不打上房揭瓦。”劍老感應到一些洞內情況,無不幸災樂禍道,“你媳婦又惹事了。”這個又字,充分表現了劍老對景琛的“欽佩”之情。


    淩奕冷峻麵龐如入冬結成的冰霜,退出此刻鬧哄哄的人群,果斷轉身往黑雲學院外走去。


    他能感覺到景琛並未出事,而上次火芯山回來後兩人之間更是多了一種道不明的牽絆,所以他現在要做的,是順應心的方向去與人會和。


    “嘩啦。”景琛從水下竄出,抹了把臉上的水正要往岸邊走,身上多了一件裘衣,抬頭,有些窘迫道,“你怎麽在這?”天知道他從地下河逃出生天,連自己都遊得暈頭轉向弄不明方位。


    淩奕默默把景琛額前打濕的碎發撩開,將人連同裘衣抱起,往岸邊等候在那的馬車走去。


    “事情解決了?”車上,淩奕拿出幹淨衣服讓景琛換上,自己幫景琛擦頭發。


    景琛脫下外衫,這點濕度是凍不著他,穿著總歸不舒服,“算是吧。”想到儲物戒裏的黑塔,一時還真不知道怎麽開口。


    “那出城吧。”淩奕這話是對駕車的大紅說。


    黑雲學院裏那方石壁坍塌,裏麵恐怕早就亂套了,屆時進入石壁的人會被一一查過去,難保不會出什麽其他亂子,當務之急,是要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


    小符紋界至今發現的靈地共六個,兩個集中在迷坨域靈符學院,其他四個則分散在五大洲各地。由於沒有足夠靈氣供給,除卻靈符學院裏的兩個外,另外四個都有其特定的開放時間,同時因沒有出入限製而受符師趨之若鶩。


    他們此行要去找客朗的靈地,位於北國與古塔莫戈平原交界,也可以說是蠻荒平原深處。


    為了趕時間,兩人決定棄馬坐大紅前進――唯一有意見的大紅被無情鎮壓了。


    當然,這之前還有件事要辦。


    找到一處安靜樹林,淩奕將拉車的符獸放生,獸車收入儲物戒中。


    景琛在周圍布下隱蔽陣,兩人坐在陣中,大紅懶懶趴在一旁。


    “就是這個東西了。”景琛手上是木屋裏拿來的黑塔,細看分七層,每層又分七個棱角,從下往上一層層遞減縮小,看不出材質。


    “這是什麽?”淩奕伸手去接,“好重!”景琛拿放如若無物,自己入手卻猶如掂著山麓,一個小小黑塔讓他拿著手臂都顫抖了,要知道他的臂力在劍老強化後可是達到八萬斤力。


    景琛狐疑,看淩奕臉色不似做假,拿回來在手上拋了兩下,“不重啊。”


    “異寶認主。”劍老聲音響在兩人識海,“你煉化它了?”


    景琛搖頭,“沒有,而且我也沒有感覺到。”如果認主了,最少會有血脈相連的感覺。


    劍老沉吟了片刻,“或許你身上有什麽東西能驅使它,仔細想一下?”


    驅使它的?景琛能想到的異數也就是現在作為塔托的羅盤了,他之前有煉化過……還有,難不成是《符紋寶鑒》?


    心念所至,識海中的金色書籍緩緩合上,景琛感覺到手上黑塔傳來一股無法避開的牽引力。


    淩奕瞳孔微張,眼睜睜看著景琛消失麵前,原地隻留下一座黑塔,陽光下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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