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


    冬!


    冬!


    腳踏在木質樓梯,發出清脆的聲響。


    剛從白石靜嘛回到清水寮的和泉徹,愣愣地看著樓梯上的淺月紅音,一時間失了聲。


    與在療養院見麵時相比,此刻的淺月紅音臉上多了些健康的紅暈,整體看上去也比那時更有活力了。


    此刻,淺月紅音穿著薄薄的黑色絲襪,腿部和腳部的肌膚肉色清晰可見。


    她沒有穿鞋,而是直接將絲襪包裹著的腳踩在樓梯上。


    淺月紅音見和泉徹不說話,隻是呆呆地看著自己,抿著嘴笑了下。


    “怎麽?看呆啦?”


    女人悅耳的聲音將和泉徹從愣神中喚醒。


    他連忙跑上樓梯,抓住了她的手。


    “學姐,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今天啊。驚喜嗎?”


    “嗯!”


    和泉徹重重點了下頭,然後將她攔腰抱起了。


    “呀!”


    淺月紅音下意識驚呼一聲。


    緊接著,她順勢將胳膊搭在他的肩頭。


    “幹嘛呀?”


    “學姐沒穿鞋,怕你著涼。”和泉徹一邊說著,一邊抱著她上了樓。


    聽到和泉徹的解釋,淺月紅音的眼睛露出了些許笑意。


    她才不信呢。


    和泉徹心裏在想什麽,她清楚的很。


    女人雙臂微微用力,勾住和泉徹的脖子,嘴唇貼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學弟,知道,我為什麽不穿鞋子嗎?”


    “為什麽?”


    “因為,學弟喜歡這樣吧?變……態……”


    說著,她搖晃著下自己的雙腿。


    被絲襪包裹著的腳丫在空中蕩來蕩去,吸引著和泉徹的視線。


    “我隻是喜歡美的事物罷了。”


    和泉徹義正辭嚴的說著,加快了腳步往房間走去。


    淺月紅音將臉埋進他的懷裏,也不說話了。


    接下來,要發生什麽事呢?


    光是想想她就臉頰發燙。


    和泉徹抱著她回到自己的房間。


    房間裏,放著淺月紅音打開的行李箱。


    床邊,是一雙女式高跟鞋。


    看樣子,淺月紅音回來後就在和泉徹的房間休息了。


    和泉徹關了門,將淺月紅音放到床邊坐下,自己則蹲在她的麵前。


    淺月紅音本想著將髒了的絲襪脫掉,但和泉徹卻抓住了她抬起的腳。


    “怎麽了?”


    “這樣就好。”


    “欸?可是......”


    刺啦!


    女人未說出口的話收了回去。


    因為緊張,她的腳下意識弓了下。


    稍顯蒼白的腳背上,青紅色的血管很是顯眼。


    和泉徹的手指在她稍微凸起的血管撫過。


    “學姐,最近瘦了許多。”


    見他隻是這樣,沒有後續,淺月紅音咬了下嘴唇。


    “是不是不好看了,你不喜歡了?”


    和泉徹抬起頭,挑了挑眉。


    “你看我這樣,還能問出這種話?”


    淺月紅音快速瞄了一眼,心髒頓時一顫。


    她扭過臉,牙齒咬著右手的手背,沒再說話。


    ......


    淺月紅音依偎在和泉徹的懷裏,手指輕輕滑過他的臉頰。


    “徹……”


    “嗯。”


    “神田醫生,死掉了。”


    和泉徹的心髒重重跳了下。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那個第一次見笑的那麽和藹,氣質溫柔的美人就這麽死了?


    明明最近還跟自己溝通淺月紅音的病情來著。


    盡管和泉徹與她並不相熟,但此刻他的心髒扔感覺十分堵塞。


    沉默了好久,他長吐了口氣。


    “她,怎麽會突然死掉呢?”


    “並不是突然哦。還記得上次你去青森見我時,我在海邊時對她說的話嗎?”


    和泉徹回憶了一會。


    【可別跳下去呀!】


    【這座療養院,是為她而建的】


    “嗯,記得。”


    “昨天晚上,她精神崩潰,自殺了。”


    又是一陣沉默。


    “……哦。”


    和泉徹也隻能發出這樣毫無意義的聲音。


    既然醫生死掉了,那淺月紅音自然沒有繼續待在那裏的理由了。


    至於為什麽不是換療養院,而是直接回到清水寮,和泉徹猜測,可能是淺月陽介認為淺月紅音待在這裏對她來說更好吧。


    再多的,他暫時不想思考。


    “學姐。”


    “嗯?”


    “我想繼續。”


    “欸?等等……”


    明月藏入濃重的烏雲。


    疾風驟起,暴雨頃刻而至。


    下了整夜。


    淅淅瀝瀝的秋雨帶著陣陣寒意,睡夢中的淺月紅音下意識地往和泉徹懷裏鑽了鑽。


    “……冷……”


    呢喃聲令和泉徹將視線從手機屏幕轉移向她。


    昨夜為了忘記不好的事,他稍微過頭了些。


    本來身體還比較虛弱的淺月紅音此刻還眉頭緊皺著,她高挑的身體近乎完全蜷縮成一團,就在和泉徹懷裏如貓一樣入睡。


    惹人憐愛的同時又誘惑力十足。


    和泉徹的呼吸稍微有些急促。


    他深吸了口氣,壓製住某些衝動,然後揉了揉她的頭發。


    視線再度移到亮著的手機屏幕。


    【神田明美:你知道糖果和藥的區別嗎?糖果會使人疼痛減輕,藥才能讓人痊愈。我可不確定,你到底是她的糖果,還是她的藥。】


    【和泉徹:還有別的辦法嗎?】


    【神田明美:失憶是特效藥。】


    與神田醫生的聊天記錄停留在這,並且將永遠停留在這。


    他抿了抿嘴。


    香消玉損,真是令人難過。


    動作輕微地將淺月紅音的手從腰間拿開,和泉徹小心翼翼地下了床,並將被子幫她蓋好。


    盡管昨夜沒怎麽睡,但和泉徹現在卻覺得很精神。


    他收拾好書包,最後在淺月紅音的額頭上輕輕一吻,走出了門。


    卡噠!


    關門聲響起,淺月紅音睜開了眼。


    她呆呆地望著門口,感覺心裏空蕩蕩的。


    “呼——呼——呼——”


    越發粗重的喘息從她口中傳出,她的雙手緊緊地攥著被子,表情痛苦。


    露出的手臂上,頃刻間爬滿了紅疹。


    “弟,弟弟……別走……別走……”


    安靜的房間,女人的聲音不停地回蕩著。


    似是怒吼,又像是在祈求。


    過了許久,淺月紅音的狀態平靜下來了。


    她拿起衣服朝著一樓的浴室走去。


    昨夜被和泉徹徑直抱回房間,本想著等他累了,自己去洗澡的。


    然而,或許是她帶來的消息刺激到了和泉徹,導致她整夜都沒有機會去浴室。


    天都蒙蒙亮了,和泉徹才結束,她也才能睡過去。


    現在,盡管身體酸痛無力,但還是得先洗澡再睡。


    這樣,能睡得舒服點。


    來到浴室,她換下衣服,踏入浴池。


    看著如梅花綻放的痕跡,她臉色紅紅地啐了一口。


    “真,真是個小混蛋!”


    聲音裏,嬌羞居多,嗔怪些許。


    嘩啦啦!


    嘩啦啦!


    浴室裏的水聲,令人遐想。


    但可惜身在電車上的和泉徹聽不到。


    淺月紅音一邊想著和泉徹,一邊讓溫熱的水漫過自己的身體,讓自己完全放鬆下來。


    突然,浴池邊的手機響了起來。


    看到來電人,她的眼睛閃了閃,然後接通了電話。


    “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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