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最後一件了吧?”農民大叔問道。


    羅利看著老熟人農民大叔說道:“嗯,這裏確實有……八十多件。多謝惠顧。”


    農民大叔:“不,我們才要謝謝你呢。來過數十位行腳商人,卻隻有羅利先生你願意到我們這裏來,真是幫了我們大忙。”


    羅利與農民大叔握手感謝:“這是互惠互利的結果,我不是已經嚐到了這個政策的好處了嘛。因為這個政策,因此我才能從各位的手裏拿到如此上等的皮草,多謝各位鄉親們,我一定還會再來的。”


    結束一如往常的對話,離開這個深山裏的小村子已過了五個小時。


    太陽升起後就立刻動身,下山來到了一片草原。


    此時,已過正午。


    這天的天氣晴朗,微風輕拂。


    是個適合坐在馬車上悠哉度日的好天氣。


    這陣子的天兒有些微涼


    成為自力更生的行腳商人,隻身行商至今已有十五個年頭,今年二十五歲的羅利坐在馬車上,泰然自若地打著嗬欠。


    這裏沒有高大的草木會阻礙視線,眼前景色一覽無餘。


    因此,不僅能看清遠方的景象,也能在視野最遠處看到一所幾年前建蓋好的寺廟。


    或許,是有某地方的富二代修了這個寺廟。


    盡管在如此遼闊的草原上,這所寺廟也是一棟巧奪天工的建築物,甚至用了鐵製門窗。


    自己要是沒記錯的話,這所寺廟裏應有二十多位和尚,還有將近同樣人數的小和尚隨他們習武修身。


    寺廟剛建時,羅利曾以為自己帶來的一些商品可以招攬到這些師父們的青睞。


    可惜,這所寺廟似乎不跟行腳商人往來,而是以獨自的渠道調度物資,這就讓自己很難受了。


    雖然難受是難受了點兒,但這些和尚師父們的生活並不奢侈,他們甚至會下田耕作。


    就算做成了生意,可能也沒有太多利益可圖。


    不僅如此,或許還有可能被迫捐款,或者被倒債。


    單純就買賣的對象來說,和尚比盜賊還要惡劣。


    不過,隻要能夠和他們做生意,對所有的行腳商人來說,還是大有益處。


    因為這個緣故,羅利還是戀戀不舍地望著這所名不見經傳的小寺廟。


    突然,他眯起了眼睛。


    寺廟那邊站著一個人,那個人正朝自己馬車這邊揮手。


    “怎麽回事?”


    那人看起來不像小和尚,因為小和尚身上穿的應該是深灰色服飾,而正在揮手的人穿著看似灰像白的衣服。


    雖然,自己特地走到寺廟那邊會有些麻煩,但如果自己就這樣無視的話,恐怕自己以後會有一小段時間的困擾。


    羅利不得已,隻好將馬車調轉寺廟的方向。


    馬車轉向後,原本揮手的那個人可能是發現羅利朝自己的方向行駛而來,便立馬停止了揮手,但也沒有走向羅利的意思。


    看來,他要等羅利自己走到寺廟。


    這所寺廟的和尚們態度傲慢已是司空見慣的事,羅利犯不著為了這點小事與這些師父動怒。


    在緩緩靠近寺廟,看清那人的身影後,羅利不禁有些驚訝:“……士兵?”


    起初,羅利心想:士兵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這裏?


    但靠近後,他才發現那人的確是一名士兵,自己看到的那件似灰像白的衣服是銀色的鎧甲。


    “站住!報上名來,你是什麽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士兵在羅利即將要到寺廟門口時,對羅利如此大喊。


    那語氣豪橫無比,就像他是這片草原的霸主似的。


    羅利微微一笑,道:“您好,我是行腳商人羅利,有什麽能為官兵大人您效勞的嗎?”


    寺廟已近在眼前,往南方延伸的田地裏,正在耕作的小和尚寥寥可數。


    羅利發現士兵不止一名,還有一名士兵站在寺廟另一頭,好像這群士兵是在站崗巡視。


    “行腳商人?騙誰呢!我可聰明了,據我所知,你小子來的方向應該沒有任何城鎮吧,你還在騙我!”這位士兵驕傲地挺起自己的胸甲,態度蠻橫道。


    然而,士兵套肩上的胸甲也是似灰像白的眼色,這代表他隻是一名下級士兵。


    一頭鋼針般的短發似乎剛剃不久,體格也看不出身經百戰的樣子。


    或許是剛剛成為士兵,所以顯得趾高氣揚。


    麵對這種人,必須從容應付,免得他們一下子就得意忘形。


    羅利沒有馬上回答,他從懷裏拿出一隻皮袋,緩緩解開綁住袋口的繩子,袋子裏裝著橡皮糖。


    剛開口,橡皮糖的甜蜜氣息就香飄四溢。


    羅利拿出了一顆橡皮糖,快速地放入口中,然後,再把整袋橡皮糖遞給士兵。


    “官兵大人,您要不要來一顆?”


    “你有病吧!算了,不吃白不吃,那我拿一顆就嚐嚐啊,要是不好吃,你今天必須得死這兒,知道嗎?!”士兵雖然覺得這小子可能腦子有毛病,但終究還是沒抵過橡皮糖的香味。


    不過,身為士兵,從他對羅利身份起疑再到伸手取糖,花了不少時間。


    “不瞞官兵大人,從這片草原往東邊的山裏麵走上十多個小時的時間,就能看見一座小的村子裏,我就是到那裏賣點兒小商品才趕回來的。”


    “噢噢噢!原來如此,我看你小子的馬車上還馱著好幾箱貨,是剩下的小商品嗎?”


    “不不不,這些是剛收回來的皮草。您瞧!”


    羅利一邊說一邊掀開馬車上覆蓋著那些皮草的麻布。


    那是非常漂亮的貂皮!


    以眼前這位士兵的薪水來看,貂皮的價值比他的年薪還要高。


    士兵連忙轉移了話題,看向一旁沒揭開麻布的貨物問羅利:“噢噢噢,我知道了,那這些玩意兒是什麽?”


    羅利為他繼續解釋道:“這些啊,這些其實是山裏村民們給我的小麥。”成束的小麥就放在貂皮堆旁邊,那是羅利前去賣小商品的村子裏種的小麥。


    那兒的小麥,不僅耐寒程度非常高,而且不招蟲子。


    這兩年在國內的西北方,受到了嚴重的寒害。


    羅利正打算把這批小麥拿到西北方去賣。


    士兵檢查了一下,確認無誤,想放羅利離開。


    “嗯。好了,你可以走了。”


    這位年少輕狂的士兵把羅利這位行腳商人隨隨便便地叫來,現在又想隨便打發羅利離開,天底下哪兒有這麽便宜的事兒?!


    如果羅利乖乖說“是,我這就離開”之類的話,那他就不配當一位合格的行腳商人。


    羅利一邊有意無意地把玩剛剛的皮袋,一邊看向其他站崗士兵站立的方向問道:“平常在草原這兒應該見不到你們這些裝備精良的官兵大人們,是發生什麽事兒了嗎?”


    這位年少輕狂的士兵,因為剛才詢問羅利吃癟而感到不悅,稍稍皺起眉頭。


    再看向羅利手中的橡皮糖皮袋時,更加不悅了。


    士兵順利上鉤了!


    羅利連忙解開了橡皮糖皮袋的繩子,從裏麵拿出了一顆相較於其他橡皮糖,稍微大些的橡皮糖遞給士兵。


    士兵毫不客氣地將橡皮糖吃進了嘴裏,看著羅利的眼神變得和善起來。


    “嗯!真好吃,我得好好答謝你才行。”


    羅利露出了一道陽光般的笑容,向士兵微微點頭,示意他別客氣。


    “聽說最近,這一帶會有邪教徒祭祀,所以我們才受命在這裏守衛。羅先生,你知道什麽消息嗎?”


    這時,羅利如果表現出了任何一道失望的表情,那麽演技就太差了。


    羅利假裝想了好一會兒後,回答說:“我不知道耶。”


    事實上,羅利是在撒謊,不過士兵說的話也不甚正確,所以他不得不扯謊。


    “他們果然想在背地裏偷偷舉辦祭祀,邪教徒真是一群膽小鬼。”


    雖然士兵完全猜錯了邪教徒舉辦祭祀的真正目的,但羅利沒有予以指正,他對士兵說的話表示出了一絲兒讚同。


    隨即,羅利向士兵告辭。


    士兵點點頭,再度為橡皮糖向羅利道謝。


    可見士兵是真的喜歡吃橡皮糖。


    下級士兵的錢都花費在買洗衣粉洗自己身上這一身的裝備和一日三餐的吃飯上。


    事實上,他們的生活還不如那些鞋匠的學徒。


    士兵肯定很久沒吃到甜的東西了。


    話雖如此,但羅利並不打算再多拿橡皮糖分給士兵,畢竟橡皮糖並不便宜。


    “邪教徒祭祀,這位小官兵還真會猜啊。”離開寺廟六分鍾後,羅利自顧自地念著士兵說的話,輕聲笑道,羅利知道士兵在說什麽。


    應該說,隻要是附近的民眾都知道,那根本不是什麽邪教徒祭祀。


    邪教徒從來不是在北邊、就是在東邊的地方出沒。


    這附近舉辦的祭祀,不過是為了慶祝麥田收割、祈禱豐收的祭祀罷了,根本不需要特地派駐士兵。


    但是,這附近的祭祀比其他地方盛大且特別,所以寺廟的人可能因此特別向城裏的大人物們提出報告。


    或是長久以來,這地方從不曾正式納入官方的版圖,所以大人物們才會覺得他們提出的這個報告特別敏感。


    官方內的大人物們,一向都是熱衷邪教徒審判及鏟除邪教徒大肆宣揚他們教義的一係列活動。


    最近,聽說城裏的大人物們與科學家們發生言論鬥爭。


    民眾已不像從前那樣,無條件服從官方的任何指令。


    就算城裏的居民沒有說出口,但相信大家都能夠感覺到官方的絕對威嚴已逐漸消失。


    事實上,因為官方收到的稅比預期來得少,而向本市幾位強一些的企業請求捐助費用調整資金。


    早在十年前,這根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麵對這樣的局勢,也難怪官方急於設法找回威嚴。


    “不管哪一行的生意都不好做呢。”羅利苦笑,把橡皮糖丟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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