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廢材之身登臨巔峰、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


    三千大道,唯我獨尊!


    ——雲殊


    *


    天際將暗,黃昏至。


    狂風呼嘯而來,卻吹不散此地的絕望與高台之人近乎癲狂的喊叫——


    “別、別過來…求求你們了…”


    “救我…誰能來救救我——啊!!!”


    …


    “冥狼!快咬他們!咬死天牝國這群狗崽子們!”


    “對!就是這樣!照著四肢撕咬!哈哈哈哈…”


    “這場麵可真精彩…小雀,去!再給我往冥狼身上押注一百銀幣!”


    血腥、暴力、虐殺…


    鮮血潑灑至地麵各個地方,冥狼貪婪的撲向四散痛呼的人類孩童。


    雲殊睜眼便是這樣的場麵。


    陌生、絕望、瘋狂——


    四肢被咬斷、鮮血染滿全身,濃烈至極的血腥味縈繞不去,零碎的記憶在腦中撐的發脹。


    她來不及去思考自己為什麽死了又活、這些記憶又是什麽,隻知道其中一頭大的不像話的狼走向了自己——


    它看著雲殊,先是疑惑了下、很快便將其拋之腦後,如同貓逗老鼠般惡劣的邁向她。


    周圍嘈雜的聲音混合著雲殊心髒的砰砰直跳。


    她嚐試著挪動自己,卻發現自己怎麽樣都動不起來。


    冥狼壓境,越來越近。


    嗬…


    這樣任人宰割的場麵多久沒有經曆過了?


    雲殊卻沒有再動了,那張髒兮兮的小臉上平靜至極,眸底晦暗難明。


    五米…


    三米…


    一米——


    即將撲倒的時候,冥狼卻罕見的抽搐了下,睜著那雙大眼珠子就這樣詭異的倒在了雲殊麵前。


    她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高台上的癲狂似乎被衝開,寂靜了一瞬——


    雲殊抬眼看向高台之處,看著那些因興奮而扭曲的臉,隻覺得醜陋、諷刺至極。


    寂靜過後更為瘋狂。


    群狼將她環伺,雲殊靠在被血染紅的白灰牆壁,襯的她那般渺小。


    血止不住的流出,雲殊眼前陣陣發黑,苦澀的笑著。


    看來自己又要死了,還是莫名其妙、不明不白的那種…


    然而,預想之中的痛苦卻沒有來,視野之中憑空多了個半大的孩子。


    和他們一樣的孩子。


    雲殊愕然的看向他,直至被一雙冰冷的手將她抱住,熟悉的暈眩感傳來——


    兩人就這樣消失在原地。


    *


    雲殊意識有些模糊,隻覺得自己好似飄浮在雲間、落不到地麵上。


    破碎的記憶一點點展現在她眼前——


    先是孩童嬉戲打鬧,幸福快樂的一家三口。


    然後是烏雲籠罩的天、濃烈的煙、淒厲的慘叫——


    小姑娘被死士護著走了很遠很遠,卻依舊被追了上來,與她差不多一般大的小孩鎖在了一個籠子裏。


    最後隻有被狼群廝殺的場麵,不過七歲的孩子就這樣活活被虐殺致死。


    破碎的記憶除了最初的幸福,剩下的隻有無盡的絕望、痛苦、仇恨!


    ——國被滅、族親與自己皆慘死於敵軍之手。


    為什麽不恨?


    怎能不恨?!!


    雲殊好似局外人一般冷靜的看著這些,一雙淩厲的丹鳳眼掀不起半分波瀾。


    一個怨氣衝天的黑影突兀的出現在她麵前,張牙舞爪的說道:“姐姐,你難道就不想說些什麽或是做些什麽嗎?”


    雲殊視線聚攏在黑影前,低頭看了看自己有些透明的手,輕笑了下:“你想讓我說些什麽呢?


    ——你好慘,我很可憐你?”


    “你又想讓我做些什麽呢?


    ——為你、為你全家、為你們的天牝國去報仇雪恨嗎?”


    “難道不是嗎?姐姐你占據了我的身體,這些本就是你該做的!”


    雲殊的笑容更大了。


    “如果說,我不願意呢?”


    黑影尖叫了下,怨氣加深。


    “你怎麽能這麽冷血?你滾、滾出我的身體!”


    雲殊被怨氣籠罩,輕嗤了下。


    “首先,我並沒有主觀性的想去占有你的身體,甚至就連我也是受害的一方——沒有人問過我願不願意來到這裏,也沒有人問過我願不願意接受這具身體。”


    “其次,你已經死了,就算我沒有來,你依舊不能做什麽。”


    “最後——”


    我語氣停頓了下,看著黑影,眸中像是淬了冰一樣的冷。


    “是,我現在的確是占據了你的身體。”


    “可,你的家仇國恨又和我有什麽關係?”


    “你又憑什麽這麽理所應當的認為我就該幫你?”


    “而我又怎麽去確認你不會在我完成這一切後去過河拆橋、讓我的靈魂灰飛煙滅?”


    更別提她現在說不定就活不下去了。


    七歲孩子的身體在家仇國恨麵前又能做些什麽?


    怎麽,跟她在這兒玩道德綁架?


    手段嫩了點、且正中了她最惡心的那個點。


    黑影很明顯停滯了下,雲殊老神在在的看著,一點都不帶虛的。


    僵持的結果就是她向後退了一步,黑影沙啞著聲音說道:“姐姐,我不求你做這麽多——我隻願讓我的爹娘好好安葬、讓那些殺我全家的畜生通通下地獄!”


    “為此,我可以將全部記憶甚至是靈魂都可以奉獻給你、讓這具身體完完全全成為你的、讓你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我們可以以此來立下天道誓言——姐姐,你敢不敢?”


    雲殊挑了挑眉——激她?


    還是陽謀?


    這個世界的小孩兒腦子都這麽好的嗎?她七歲的時候還在玩泥巴呢。


    黑影緊張兮兮的看著雲殊,生怕她不同意。


    ——畢竟,這是她最後的機會。


    她隻能這麽做。


    在黑影幾近絕望的時候,雲殊眼中的笑意真實了些:“可以。”


    電閃雷鳴,風雨將至。


    *


    三日後。


    再次睜眼,雲殊發現自己在一個小山洞裏,身上的傷特地被人給處理過。


    她看了看自己那髒兮兮又縮了不止一倍的身體,輕嘖一聲。


    這下可好,直接變成了個奶娃娃,還是個全身沒幾處好地方的慘娃娃!


    腳步聲從洞外隱隱傳來,雲殊眯了眯眼,正準備做些什麽的時候——一道身影漸漸走來、順便帶著那慵懶中透著一股子熟悉的賤兮兮的調調:“喲,我們的雲大指揮官終於醒了?這可是太難得了啊!”


    雖然聲音稚嫩、臉也和之前不怎麽像,可她就是知道這是誰!


    他走到雲殊麵前將她扶起,然後讓她靠在了一旁的石頭上。


    雖然他看起來還是以前那副有些沒心沒肺、表裏不一的樣子,可那眉眼間肉眼可見的鬆了一口氣與欣喜歡悅卻沒有逃過雲殊的眼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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