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日落月升。


    迷蒙霧氣下,四周能見度變得更低。


    老瑞恩、羅伊他們站在一座橋梁底下,昏暗的燈光照射著四周——


    幾番查找,他們最終確定了位置。


    這是一座貝克西街通往更郊外區域的橋梁。


    靜謐的夜晚,蟬鳴、蟲叫此起彼伏。


    老瑞恩戴上推理眼鏡,看向四周,最初他臉上浮現出一絲喜色,但過了片刻,他麵色逐漸從驚喜變得驚訝、驚恐。


    到最後,他慘叫一聲。


    “啊!!!”


    羅伊立刻想摘下他的眼鏡,但想到它的規則,立刻急促地說道,“瑞恩先生,快說你看到了什麽。”


    “汙穢、囈語!這裏被幹擾、重新布置過,不過我依舊看到了那名竊賊,他,他應該就是那名竊賊,但他被真實造物主汙染了,瘋狂偷竊著其餘生物的特性。”


    瑞恩眼睛瞪大,吃驚、駭然,“他瘋了!他還在這裏!”


    什麽?


    大家瞬間緊繃,羅伊取出獵魔手槍。


    嗬!


    一聲低沉嘶吼從裏邊傳來。


    大家瞬間拿起武器。


    然而。


    不等對方進攻,羅伊直接一枚手雷扔出去。


    “撤!”


    他毫不遲疑,當即摘下瑞恩的眼鏡,迅速將它用布包裹、收入眼睛盒,接著帶瑞恩往後撤退。


    轟!


    一片刺目光芒亮起。


    拉默閉眼、睜眼,口中發出駭然之聲。


    “蒸汽在上,這是什麽怪物?”


    羅伊餘光一瞥,看到了一個尖嘴長須、猙獰恐怖的麵孔,他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鼠人”,已經完全失去了人應該有的外貌。


    可是。


    憑借直覺,他認為……


    對方應該就是他們要尋找的那名竊賊!


    嘭!


    一聲槍響。


    高壓蒸汽步槍發出刺耳尖鳴,子彈迅速噴射出去,殺向對方。


    羅伊也是抬手預判給了一槍。


    下一瞬,鼠人身子一跌,落入水中,撲通幾聲消失無蹤,夜色下依稀看到水中有一灘血液,可對方卻迅速沒了蹤影。


    他還掌握了魚的水下能力?


    “等等!”


    羅伊抬手。


    大家停住腳步。


    過片刻,等一切平靜,羅伊往前走,在岸邊撿起了一塊碎布。


    這是鼠人衣服被樹枝鉤住所留。


    “走,回去,先把瑞恩先生安頓了,集結足夠的力量,我再用占卜找他。”


    “好。”


    拉默、希魯架著瑞恩,迅速從底下小道回到了路上,接著坐上馬車,一路駕著往蒸汽教會而去——


    這邊距教會更近。


    羅伊取出材料,布置著儀式魔法。


    他要布置精神強化儀式,增強瑞恩的精神力量,雖然隻是暫時有效,沒辦法完全去除汙染,但至少可以讓他撐得更久。


    精靈花、龍牙草他有隨身攜帶。


    雖說幹了,但效果也有一些,好過沒有。


    一番布置。


    羅伊引導靈性,將材料中的力量灌注到瑞恩身上。


    老瑞恩精神逐漸壯大,但表情更加痛苦。


    精神增強後,他的精神跟汙染的部分交戰更劇烈了。


    羅伊清晰地看到,瑞恩的精神體受汙染部分逐漸增強,但在儀式完成後它的區域被壓縮了,這證明儀式確實有效。


    他維持著靈性,更換著材料持續供給著損耗。


    但是。


    精神強化儀式也不是萬能,它有著自身的上限。


    兩次材料完全損耗之後,老瑞恩的精神強化達到了極限,儀式魔法對他沒有效果了。


    不過。


    此刻,他已經能清醒地說話了。


    “謝謝——”


    “瑞恩先生,收束靈性全力抵抗汙染,現在將它壓製越多,待會兒越好治療。”


    羅伊說道。


    窺秘之眼效果下,他能透過以太體、心靈體和星靈體,勉強地看到內部精神體的狀態,屬於汙染的那部分再度擴張了。


    單純隻是增強精神力,並不能幫助他擺脫困境。


    瑞恩聽後閉口不言,收束靈性全力對抗汙染。


    羅伊心中思索著——


    萬一蒸汽教會解決不了怎麽辦?


    老瑞恩可不是拉多。


    拉多比較弱小,而且自身狀態很一般,他可以很自如地拿捏,不用擔心被看出破綻,但老瑞恩就不同了。


    老瑞恩是一位資深的非凡者。


    他應該很清楚汙染的難纏與麻煩。


    馬車奔騰,羅伊目光一直盯著四周,謹慎防備著任何有可能存在的襲擊,好在到了蒸汽教會之前,一切平安無事。


    但是。


    這一刻,他感應到了自己的魔藥在消化。


    “身為一個格鬥學者,應該時刻觀察環境,不能有半點疏忽,因為我們本身不是真正的格鬥家,沒有那麽強的實力和反應速度,必須要有足夠準備和預案才能將自身技巧發揮出最強。”


    “它應該成為習慣,融入窺秘人的生涯,而不是一條簡單的守則。”


    羅伊有所感悟。


    他之前總結的守則還是太片麵。


    謹慎、充足的準備、觀察,不隻是戰鬥中需要這麽做,平時的每時每刻都要重視起這一點,正如窺秘人時候,要相信自己的靈性直覺,不該看的不能看一樣。


    這一刻,他有種奇妙的感覺——


    自己已經完全消化了格鬥學者的魔藥。


    若是有巫師魔藥,隨時可以配出需要的巫師魔藥。


    “沒想到我會在這種時候,完全消化掉自己的魔藥。”


    羅伊感歎。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


    比如。


    自己經曆了一場大戰,然後悟出了某一條守則,完成了所有的消化。


    或者是,在扮演格鬥學者的時候,突然感覺到自己已經完成。


    可事實上,他沒有刻意那麽做,隻是突然遵循著本能地這麽去做,然後將之前總結出的守則進一步擴大範圍。


    這就成了。


    “非凡的世界,真是處處充滿意外。”


    他因老瑞恩被汙染而略有陰霾的心情,瞬間好轉了很多。


    剩餘的輔助材料很好找。


    花可以自己去搞。


    正好拉多那邊的精神強化儀式該去加固了,可以用購買材料的借口找女店主順便購買紫紋精靈花。


    醒神精油在教會有。


    它是窺秘人、通識者們看書、研究經常用的物品。


    純水就更好搞了。


    不出意外,最多隻用兩三天時間,他就能悄悄成為序列7巫師。


    這比他預想的“一個月”快了一半時間。


    羅伊站在卡爾先生的門口,稍稍停頓了片刻,臉上浮現出一絲微笑,接著邁步踏入屋內。


    卡爾聽到了動靜,匆匆起來到了樓下。


    看到老瑞恩的模樣,他立刻沒了睡意。


    “怎麽回事?”


    “我們帶著3-114去搜尋敵人線索,有一定發現,但極光會提前布置場景,使用3-114的瑞恩先生的精神體受到小範圍汙染。”


    羅伊言簡意賅地說著經過。


    卡爾迅速明白了狀況,接過老瑞恩:“交給我吧,你讓老哈倫跟你一起,務必找到極光會的線索。”


    他沒有詢問具體經過,但這一句話,已經是極大的信任和重視。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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