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才是……”


    西瓊原本已經感受到了濃濃的陰寒,隻覺得身體已經麻木不屬於自己。


    她甚至感覺……


    自己可能都要死了。


    結果。


    轉瞬間,那股寒冷迅速消失,她隱約看到了一道模糊影子從她身後躥出去,往一個方向逃跑。


    那是傳說中的怨魂?


    西瓊腦袋一片空白,而後回憶起,在她被怨靈接觸的時候,似乎隱約看到了一道模糊的光影。


    那一刻,她感受到了無比的溫暖。


    那是母神的使者嗎?


    ……


    在她後邊一排屋內。


    可惜不是古老怨靈的粉塵。


    如果是古老的怨靈,它的粉塵具備一定的非凡特性,可以作為占卜家途徑序列5的主材料。


    那可就貴了。


    至於這玩意兒嘛。


    沒了“古老”這個前綴,效果截然不同,最多也就是作為巫術的施法材料。


    在《死靈類材料研究》中,有提到怨靈粉塵的特點。


    它具備一定的靈性,可以借此引動死亡、陰暗的力量,讓對方處於精神不穩的狀態。


    單獨使用這類巫術沒有太大作用。


    但是。


    如果先用這種怨靈類巫術,再使用其餘精神類的巫術或法術、非凡能力,成功率就能大大提升。


    這是一個輔助巫術。


    當然。


    現在它還有另一個作用——


    占卜!


    有效、精準的占卜需要媒介或者足夠多的信息,如此才能獲得靈界的提醒。


    當然。


    如果是詭秘之主……


    靈界之上的偉大存在,應該條件能更寬鬆一點,但可惜,羅伊暫時還不想讓克萊恩知道。


    而且。


    這不是已經有材料了?


    羅伊升上神秘殿堂,借助怨靈粉塵占卜。


    “它背後的人是誰?”


    旋即。


    夢境浮現。


    羅伊看到了一個女子,她似乎感受到了某種非凡領域的聯係,然後驅使著怨靈讓它離開房間。


    一名通靈者?


    也可能是死靈導師。


    如果是後者,這家夥的實力就比較強大了,自己應對起來也要小心。


    當然。


    有妮娜的幫助,對付死靈類的存在應該問題不大……


    羅伊思索片刻,想到了另一個要素。


    她既然能感應到效果被觸發,就說明她的家距離這邊不太遠,而且自己破壞怨靈的行為可能也被對方察覺到了。


    夢境消散,羅伊思索片刻,而後拿起粉塵和吊墜再度占卜。


    “驅使這名怨靈的非凡者所在位置。”


    不一會兒。


    夢境再度浮現,一個女子匆匆忙忙地收拾東西,開門從一個旅館離開,看起來似乎要出門去另一個區域。


    羅伊回到現實,將怨靈粉塵也帶回到現實中。


    隨後,他憑借怨靈粉塵和它主人的聯係,借助卜杖法迅速往那邊跑去。


    大約五分鍾左右,羅伊在蒸汽地鐵站外邊的一條街上找到了目標。


    她穿著一襲黑色長裙,打扮非常華貴、優雅,手中拖著一個行李箱,看上去像是一位外來的貴族女士。


    這位女士看起來沒有非凡者的特征。


    但是。


    羅伊在夢境中看過她的長相。


    她是“領舞者”曼蘇爾,一名收屍人途徑的非凡者。


    他壓低帽子走過去。


    過了片刻,羅伊跟曼蘇爾擦肩而過。


    走了十幾步外,他在巷子內,取出了一根手串。


    這是曼蘇爾的吊墜。


    一條金製的腰帶吊墜,上邊還有一根特殊的羽毛,但它本身並不是非凡物品。


    這應該是代表某種身份的飾品。


    曼蘇爾肯定會隨身攜帶。


    她跑到天邊,羅伊依舊能憑借它找到對方。


    當然。


    不用他刻意去找……


    她已經來了!


    這根吊墜的重要性,似乎還在羅伊的預料之上。


    “沒想到你這樣打扮的人,竟然是一名可恥的竊賊!”


    曼蘇爾冷漠的聲音從後邊傳來。


    羅伊輕笑一聲。


    “女士,你的吊墜很好看。”


    他拿起吊墜,轉身看向對方,而後迅速往巷子另一處逃去。


    曼蘇爾嘴角微揚——


    一隻怨靈已經從她身上飛出去,往羅伊逃跑的方向而去。


    不過。


    她本人也迅速往羅伊追趕。


    下一刻,陰暗的胡同內,羅伊被怨靈和曼蘇爾包圍,看上去似乎岌岌可危。


    但是。


    他到了自己期望的戰場——


    胡同兩邊是滿滿一牆壁的爬牆虎,藤蔓甚至在上邊鋪天蓋地,織就一麵遮掩太陽的大網。


    地麵上,落葉紛紛,枯藤墜落。


    這是藤蔓的天堂。


    曼蘇爾操控著怨靈,讓它附著到羅伊身上,但下一刻,羅伊手中灑出了一片粉末。


    隨後……


    怨靈發出了可怕的哀嚎。


    它身上散發著滾滾黑煙,濃濃的煙霧與怨氣一起消散。


    羅伊手中拿著另一根吊墜。


    同時,他撿起了一抔樹葉,下一刻——


    四周的藤蔓迅速生長出來。


    實際上,曼蘇爾看到那滾滾黑煙已經感覺到不妙,但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切已經晚了。


    四周的藤蔓陡然複蘇。


    一根根藤蔓如手臂一般,往她生長、纏繞,一瞬間,她已經被植物包圍了。


    曼蘇爾迅速揮舞手臂,釋放出一道死靈魔法。


    下一刻,那些藤蔓迅速枯萎、凋零。


    但是。


    隨後,她聽到了一聲古赫密斯語組成的詞匯。


    “纏繞!”


    下一瞬,飄零的樹葉、枯藤,順著羅伊灑出的枯葉、枯藤,瞬間化作了一條枯藤組成的繩子。


    曼蘇爾再次被捆住。


    她迅速抽出了一把短刀,但在刀還沒開始切割的時候,羅伊拿出了獵魔手槍,到了曼蘇爾五步左右的距離。


    “你猜,七步之內是人快還是槍快?”


    “……”


    曼蘇爾不懂這句話,但她知道,七步之內肯定是槍更快——


    即便她是一名非凡者。


    “伱叫什麽名字?”


    “曼蘇爾·帕倫克。”


    曼蘇爾咬著嘴唇,不甘地說道。


    羅伊眉頭一挑,道:“你來貝克蘭德做什麽?為什麽要加害大地教會的信徒?”


    “您是大地教會的?”


    曼蘇爾明白自己跟頭栽在哪裏了。


    大地教會竟然願意為信徒出頭!


    她沉默了一秒鍾,迅速說道:“我奉女皇之命,前來尋找艾格斯家族的後裔。”


    女皇?


    羅伊皺眉。


    “蒼白女皇?”


    “是的,蒼白女皇命令我……”


    曼蘇爾回答。


    羅伊揚起一絲諷笑:“你覺得能欺騙到我?”


    他拿起吊墜。


    此時此刻,吊墜正逆時針轉動。


    對方在說謊!


    藤蔓越捆越緊。


    甚至。


    羅伊手中已經出現了數個卷軸。


    “你如果再次說謊,等待你的會是它,這是火焰巫術的卷軸,裏邊還有三張驅邪卷軸。”


    卷軸教授?


    曼蘇爾意識到,自己踢到鐵板了。


    她內心迅速思索著如何逃跑,但想了許多種可能,她的答案是……


    基本不可能。


    對方不但是卷軸教授,而且似乎還是大地教會某種非常重要的存在,手頭掌握著強大的耕種者途徑神奇物品。


    她垂頭道:“我是靈教團的成員,但我真的沒有惡意,我隻是想在貝克蘭德找到‘艾格斯’的後裔。”


    “據我所知,你們不是已經找到了嗎?”


    羅伊不動聲色地套話。


    之前,他從妮娜口中得知阿茲克、鄧恩曾遭遇意外,他當時猜測可能就是靈教團動的手。


    如果對方真的是靈教團成員,肯定知道這方麵的訊息。


    曼蘇爾道:“我們沒能得手,那位自己蘇醒並離開了。”


    “你們做了什麽?”


    “我們,我們希望祂能成為新的死神,但那位存在拒絕並離開了。”


    曼蘇爾回答說道,“如果祂願意接受,死神將徹底歸來。”


    人造死神派?


    羅伊冷笑一聲。


    “你來就來,為什麽要對我們大地教會的信徒動手?”


    “我希望能借助她,在貝克蘭德站穩腳跟,搜集更多的訊息、情報。”


    曼蘇爾低頭,“尊敬的教授先生,我沒想殺她……”


    你猜我信不信?


    羅伊微笑:“你們在貝克蘭德還有多少人?”


    “隻有我一個。”


    曼蘇爾道。


    羅伊輕笑一聲,然後說道:“既然如此,你做好去值夜者那邊被質詢的準備了嗎?”


    什麽?


    曼蘇爾大腦一片空白,而後立即便感受到了一股寒冷的襲擊。


    這是……


    死靈法術?


    對方怎麽會死靈類法術!


    不對。


    這是一種衝擊精神的巫術!


    不好!


    旋即,一股濃濃睡意侵襲而來,瞬間覆蓋了她的思緒。


    曼蘇爾


    沉眠符咒!


    下一刻,她噗通一聲倒在地上。


    羅伊走過去,將她拽起來,然後往豐收教堂走去。


    這邊距離豐收教堂不太遠。


    至於會不會太顯眼——


    問題不大。


    他取出了隱修士的非凡特性,撬動裏邊關於陰影的能力,釋放出陰影類巫術。


    這種層次的陰影沒辦法瞞過非凡者。


    不過。


    簡單遮掩自身,讓他和身上的家夥不暴露在常人視線之中還是可以做到的。


    ……


    豐收教堂。


    羅伊帶著她回到這裏。


    烏特拉夫斯基轉頭,臉上浮現一絲詫異。


    “她是?”


    “靈教團的,似乎有個叫領舞者的綽號,不知道是什麽人,但她驅使怨靈對西瓊女士動手。”


    羅伊簡單地解釋了一遍。


    烏特拉夫斯基皺眉,道:“靈教團?她是哪個教派的?”


    “人造死神派係。”


    羅伊回答。


    烏特拉夫斯基道:“那她就是不折不扣的邪神派係,你打算怎麽做?”


    “我覺得應該交給值夜者。”


    “值夜者嗎?”


    烏特拉夫斯基沉吟片刻,說,“先關起來吧,我派人去通知黑夜教會的成員,讓他們來接收。”


    “好。”


    羅伊點頭。


    這也是他的想法。


    雖說豐收教堂建造在南區,但實際上南區不是他們的轄區,他們隻是在這邊建造了教堂而已。


    大橋南區的成分比較複雜。


    通常來說,橋區、大橋南區周邊一帶歸機械之心管轄,但豐收教堂的月季花街距離西區很近。


    所以。


    這一帶事實上是分給了值夜者管轄。


    比如後來。


    發生戰爭後,倫納德就曾過來保護性關押神父,讓對方免於群眾的不理智襲擾,而大地教會在這一帶沒有執法權。


    他們隻是在這邊被允許傳教。


    羅伊無意親自出麵。


    他不太清楚倫納德是否到了貝克蘭德,但毫無疑問,即便對方無法認出自己,帕列斯肯定可以。


    所以。


    避開他們,應該是最好的辦法。


    不過。


    這枚吊墜,還有曼蘇爾身上的材料、非凡物品,他就笑納了。


    這枚吊墜有可能跟死神相關,他可以拿去給阿茲克看看,至於那件非凡物品。


    一把經過了附魔的骨製短刀。


    先前曼蘇爾試圖通過它破開纏繞,但被羅伊直接掏槍製止。


    根據羅伊初步鑒定,它的附魔可以讓被砍中的傷口迅速呈現出屍體一樣腐爛狀態。


    它還有三個月的有效期。


    拋開有效期不談,它絕對是一把非常不錯的非凡物品,更關鍵的是,這種附魔有非常高的研究價值。


    如果能研究明白它的構造、原理,說不準羅伊就能在殿堂之上製造出類似的東西。


    烏特拉夫斯基自然注意到了。


    不過。


    他並不在意。


    本身她就是羅伊的俘虜,有權拿走屬於自己的戰利品。


    ……


    回到家中,羅伊升上神秘殿堂,開始研究這把短刀。


    類似的附魔,其實他之前也得到過。


    但是。


    當時的羅伊,對神秘殿堂掌控還沒到位,許多操作無法實現或精準控製。


    等到他可以做到時,那把匕首已經過期,上邊的附魔已經消失了。


    而現在。


    再次得到一把附魔武器,羅伊如獲至寶,立即送到神秘殿堂。


    研究了一番後,他基本掌握了上邊的信息。


    這是一種死靈魔法延伸出來的靈紋,跟羅伊鑒定的一樣,被它砍中後傷口會迅速腐爛、衰敗。


    這是屬於死靈的力量。


    想要恢複,就得定期用死靈的能力去蘊養、培育,維持它上邊的靈紋,否則到了一定時間就會失效。


    按照羅伊解析出來的狀況。


    附魔和鐫刻卷軸,在原理上其實是很相似的,都是將某種魔法、儀式通過紋路、材料來印刻進去。


    隻是。


    這種能力要求掌握物質的分解、重組與融合能力。


    這是“通識者”方向的能力。


    作為窺秘人的相鄰途徑,通識者途徑也是代表著知識的能力,不同的是,它更偏向於現實物質方麵的知識。


    窺秘人則代表神秘學方向的知識。


    “神秘殿堂同時具備兩種的能力,顯然跟知識荒野相關,不知道它是怎麽形成的。”


    羅伊一直感覺……


    神秘殿堂可能跟知識荒野有隱秘的聯係,所以他一直不敢在蒸汽教會的轄區使用神秘殿堂。


    現在看。


    隨著自己序列、掌控程度的提升,這些能力慢慢體現出它的本質——


    至少目前展現出的能力,全部都是知識荒野的能力。


    有人把它從知識荒野剝離出來了?


    不太可能。


    想撕裂源質,難度可真是太大了。


    或許是一種力量的撬動、接引。


    羅伊胡亂猜測,反正在神秘殿堂,隨便猜猜也不會引起什麽異變,也就是他自己想想而已。


    可惜。


    之前的格鬥匕首他沒能分解、獲取內中知識,無法複刻,而這把“腐敗短刃”則由於材料的缺失無法複刻。


    他將短刀放在一邊——


    在神秘殿堂中,它的靈性不會流逝,“保質期”可以延長很久。


    回到現實後,羅伊將那根羽毛吊墜一起,連帶著剛寫的信件讓妮娜送去阿茲克手中。


    ……


    倫納德跟著索斯特,一起來到了豐收教堂。


    他好奇地打量著這間狹窄的教堂,然後抬頭,看到前方蜷縮地坐著一個塊頭巨大的主教。


    倫納德不禁看向自己隊長。


    索斯特露出微笑。


    “烏特拉夫斯基主教。”


    “叫我神父就行。”


    烏特拉夫斯基溫和地說道。


    索斯特輕輕頷首:“人呢?”


    “在地下室,她擁有著‘通靈者’的層次,所以我不敢大意,讓手下傳教士看著。”


    烏特拉夫斯基起身帶路。


    索斯特道:“神父,謝謝你的幫助。”


    “沒什麽,我們隻是傳教,原本不想搭理她,但她傷害了母神的信徒,一位溫柔、虔誠的女士。”


    烏特拉夫斯基絮叨地訴說著。


    索斯特輕輕點頭,說:“沒關係,像人造死神派這樣的邪神組織,看到就應該直接抓捕,否則他們會造成更大的禍害。”


    “你們理解就好。”


    烏特拉夫斯基笑了笑,然後打開門,往地下室走去。


    到了地下室,立即傳來了一個聲音。


    “我什麽時候能出去?”


    “現在就可以。”


    烏特拉夫斯基笑著回答。


    埃姆林不耐地起身,越過他往上邊走去,跟倫納德擦肩而過。


    兩人隻是對視了一眼,沒有其餘額外的交流。


    索斯特、倫納德的注意力,更多還是放在了地下室沉睡的女性身上。


    “她就是曼蘇爾?”


    “是的,她現在中了我們的藥粉,所以睡著了。”


    神父回答。


    索斯特輕輕頷首。


    “感謝你,我會帶她回去調查,如果有了結果再派人來告知你們。”


    “不用,我們對她的事不感興趣,隻要給我的信徒一個交代就行。”


    烏特拉夫斯基搖頭。


    索斯特說道:“會的,那位女士有事嗎?”


    “目前還沒有。”


    “如果她受到非凡因素影響比較嚴重的話,建議你們還是吸納她作為內部人員,避免神秘的外泄。”


    “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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