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讚美你,生命的源泉。”


    “讚美你,萬物的母親!”


    “您是……”


    神父在教堂中,虔誠地進行著日常的禱告。


    沒過兩秒鍾,羅伊從外邊走進來。


    “神父,又見麵了,但不用擔心,這次我帶來了好消息。”


    烏特拉夫斯基中斷禱告,轉身看向他。


    隔了一秒鍾,他才說道:“製造出來了?”


    “是的,比我想象中要容易一些,它可以針對牛筋草這類根係強大、吸收養分能力強的植物,作為農作物最好根係不太發達的類型。”


    羅伊取出一張卷軸,“如果是根係發達的作物,可能也會因此被毒殺。”


    烏特拉夫斯基慎重地接過這張卷軸。


    他奉若至寶,高高地舉過頭頂,對準了前方的神像、聖徽,口中頌讚道:“生命的源泉,萬物的母親,您是……”


    禱告詞配合“眷者”身份,他無需儀式,直接念尊名就能獲得莉莉絲的注視。


    當然。


    某種意義上,羅伊也是一樣的。


    他跟烏特拉夫斯基是同等的存在,甚至重要性可能比烏特拉夫斯基還要強上一些。


    羅伊站在一旁。


    過了片刻,這張卷軸從神父手中消失。


    下一瞬,羅伊耳畔傳來了一道聲音。


    “不錯。”


    “感謝您的幫助,我才能研究出這個卷軸,但很遺憾,目前它的價格還沒辦法打下來,我會繼續努力。”


    “不用,你接下來,可以製造出更多針對性的卷軸,或者研究出對應的毒素也可以。”


    大地母神的聲音,直接出現在他的耳畔。


    溫和、仁慈。


    這是她聲音給人的第一感覺。


    然而。


    羅伊很清楚,任何神明都不可能真正仁慈,這些隻是祂們體現出的表象。


    相信神的威能,不要相信祂們的仁慈。


    曾經曆各種大戰的第四紀,對此的感觸顯然更深。


    他收縮靈性,維持著恭敬的姿態。


    下一刻,他感覺自己意識跟四周隔絕開,好像處於一個特殊的地界,在他麵前……


    一個不可名狀的存在似乎在注視著他。


    羅伊微微吸氣:“讚美伱,偉大的大地母神。”


    “創造不錯。”


    “您的讚美是我最大動力。”


    羅伊低頭。


    即便他擁有“神秘殿堂”,但直視一個真正的真神,後果可能比注視克萊恩更加可怕。


    對方沒有說話,隻是悄然收回了目光。


    羅伊看向四周。


    他已經回到了現實,豐收教堂。


    剛才的一切恍如夢境。


    羅伊不明白大地母神見他是什麽目的。


    單純看一眼?


    還是說。


    祂已經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內容。


    羅伊看向烏特拉夫斯基。


    “神父,母神說了什麽?”


    “嗯?母神沒跟你對話嗎?”


    烏特拉夫斯基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羅伊點頭:“對話了,但母神的話語太過深邃,我可能對母神的教義研究還不夠透徹,無法深切地明白。”


    然後,他將自己跟母神的對話說了一遍。


    烏特拉夫斯基笑了笑。


    “母神很滿意你的作品,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可以說的,因為任何旁人的話語,都可能影響你創造的方向。”


    他虔誠地看向上方。


    “大地是寬容、廣博的,我們隻要走在大地上,最後總是能到達終點,所以順著自己所想去做就行。”


    “……”


    不愧是你啊神父。


    如果你在塔羅會上,恐怕就沒有阿爾傑什麽事了。


    羅伊腹誹。


    阿爾傑現在那點思想覺悟,但凡有這位神父的一半,就能成為愚者手下第一吹。


    當然。


    現在的第一吹……


    嗯?


    怎麽感覺像是自己。


    羅伊陷入片刻的沉思,隨後抬頭,看向神父說:“神父,這張卷軸的製作需要我幫忙嗎?”


    “暫時可能需要。”


    神父微笑著,“當然,你也可以找別人求助,我們隻需要卷軸來對付雜草,不在意是誰做的。”


    懂了。


    可以找“要素黎明”合作。


    這樣的話,自己就可以把這個項目外包出去了。


    但是。


    有一點必須明確——


    發明者,卷軸創作來源。


    發明者自然是羅伊自己,但歸屬肯定是大地教會。


    “不知道海德先生成為卷軸教授沒有。”


    羅伊思索片刻,突然想到——


    大地教會內,有沒有可能掌握著“賢者之樹”的訊息?


    他抬頭問:“神父,你們這邊有賢者之樹的樹皮嗎?”


    “賢者之樹的樹皮?”


    烏特拉夫斯基回憶了片刻,而後輕輕點頭,“確實有收藏賢者之樹,但數量不是很多。”


    “我可以幫朋友購買一株嗎?”


    羅伊立即問道。


    賢者之樹的核心就在樹皮上,被剝走樹皮……


    自然就意味著。


    它會枯死。


    烏特拉夫斯基沉思片刻,道:“我不確定,但我可以幫你詢問,應該是沒問題的。”


    “感謝您的幫忙。”


    羅伊誠摯地道謝,隨後匆匆告別了烏特拉夫斯基。


    他要去跟海德見一麵。


    ……


    喬伍德區,明斯克街39號。


    海德和貝基已經住在一起,兩人緊鑼密鼓地扮演、尋找晉升機會。


    “兩位先生,你們好。”


    “哦,格林——”


    貝基大步走過來,打算給羅伊一個擁抱。


    他的手臂已經好了。


    不止如此。


    羅伊粗略的觀察、判斷,感覺對方可能已經成為了序列7的存在。


    一位武器大師。


    “貝基,你比之前更強壯了。”


    羅伊誇讚道。


    貝基嘿嘿一笑,說:“我已經成為武器大師了,現在跟你一樣是序列7的存在。”


    後邊的海德幽幽一歎,道:“你錯了。”


    “什麽?”


    貝基回頭。


    海德歎氣道:“我一直沒告訴你,其實格林早就成為序列6了,而且可能已經消化了一部分魔藥。”


    “啊?”


    貝基瞪大眼睛,一臉錯愕。


    序列6?


    在普通野生非凡者心目中,這已經是非常高的序列,堪稱是“大人物”的存在了。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很早。”


    海德歎氣,意誌略有幾分消沉,強行擠出一絲笑容,“格林,你來得正好,如果晚一些我可能已經離開貝克蘭德,現在正好與你道別。”


    “離開?”


    “是的,我原以為我在貝克蘭德能找到自己晉升的希望,畢竟這是希望之地,然而……”


    海德歎氣,“現在看,恐怕我沒有機會了,如今的貝克蘭德時局混亂,摩斯苦修會成員越來越多,我已經力不從心。”


    他說完,沒給羅伊、貝基說話的機會,往屋內走,同時笑道:“其實一直當個巫師也不錯。”


    “海德先生。”


    貝基想要勸誡。


    海德強笑道:“你看,像我這個年紀,晉升本身就存在危險,更何況如今還找不到非凡材料。”


    “而且,指不準去了海上,我能運氣好碰上知道賢者之樹的人呢?”


    他語氣輕鬆。


    “海德先生……”


    羅伊露出一絲微笑。


    “朋友,不必為我的前途擔心,要素黎明的人屬於大海,在大海之上,我們有神秘女王的庇護,就算摩斯苦修會也不是我們對手。”


    海德哈哈一笑。


    他正要繼續說,羅伊輕笑一聲說:“如果說,我有賢者之樹的消息呢?”


    “啊?”


    這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表情瞬間僵硬住。


    他盯著羅伊,臉頰微微顫動。


    “羅伊,你在開玩笑吧?”


    “沒有,我確實知道賢者之樹的消息,而且有獲取的渠道,目前還在溝通。”


    羅伊回答,“我無法保證能給你爭取到,但如果批準下來,你要嗎?”


    “當然!”


    海德毫不遲疑,憤慨而激動地說,“就神秘界而言,我現在還很年輕,我絕對可以晉升的,我隻是差了一個機會,否則我早就成為卷軸教授了!”


    “海德先生,您剛才不是這麽說的。”


    貝基忍不住拆台。


    海德冷笑一聲說:“剛才?剛才我說什麽了?你以為自己成為了序列7,就能真正與我叫板了?”


    “我隻是剛晉升,要不然我肯定能打敗你!”


    貝基不服地說道。


    看來。


    他們倆的相處,除了互相幫助之外,還經常“決鬥”啊。


    羅伊微微一笑:“海德先生,言歸正傳,我們還是聊聊非凡材料的事。”


    “嗯,格林,你的材料來源是什麽組織?”


    海德聽出來。


    羅伊應該是參加了某個組織,否則不會用到“批準”這個詞語。


    “大地教會,女王知道我的事。”


    作為要素黎明成員,羅伊知道海德現在的疑慮。


    海德瞬間沒問題了。


    神秘女王都知道……


    那還有啥好說,他又不是要素黎明的首領、高層,無需擔心那麽多。


    海德腳步輕鬆地走進大廳。


    “別站著了,進來喝茶吧,該死,誰把我的茶收起來了,抱歉,可能是仆人整理起來了。”


    海德從包裏拿出了茶葉。


    泡好三杯花茶,他才說道:“格林,謝謝你幫我尋找這方麵的線索!”


    “沒什麽,隻是最近恰好在大地教會有一些建樹,可以申請到更多資源,所以才想著他們會不會有這些東西。”


    羅伊如實相告,“找到您,其實也是想跟您合作,或者說,幫您介紹一份兼職。”


    “兼職?”


    海德哈哈一笑,“該不會讓我改信大地教會吧?”


    “不一定信,但你可以為他們工作。”


    羅伊微笑道,“貝基先生應該對此很熟。”


    “我在廷根的狀況,跟你說的差不多。”


    貝基點頭。


    他在廷根時,不算是蒸汽教會的信徒,但一直為蒸汽教會工作,算是一個編外人員。


    “你現在也是大地教會的編外人員?”


    “算是?”


    羅伊想了想。


    除了眷者身份外,他應該算是編外成員。


    畢竟信仰不是很虔誠,甚至可以說沒有,內心的尊敬更多還是源自於下位者對上位的尊重。


    所以。


    他不認為自己是大地教會的信徒,神父也不認為他是,但大地教會包容一切,包括不信仰的人。


    “呃,大地教會確實比較寬容,如果是在風暴教會,像你這樣的已經被抓起來了。”


    貝基明白了羅伊的現狀,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海德沉思片刻,說:“我去大地教會做什麽?需要卷軸教授的能力?”


    “簡單說就是,我創造了一種能針對雜草的毒素運用卷軸,對大地教會的開拓和穩固有比較大作用……”


    羅伊的語氣,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然而。


    海德、貝基已經沉默了。


    他倆對視一眼,而後無聲地歎氣。


    隔了幾秒鍾。


    “格林,我一直知道,你是一個天才,所以努力不讓自己跟你比較,但你能不能,呃,稍微帶上一點驕傲的語氣?”


    “如果這樣會讓你們覺得好受的話,我可以。”


    羅伊嘴角微揚,作出驕傲、自豪的姿態。


    海德哈哈一笑。


    “好吧,所以你卷軸教授的扮演方向,就是創作新的卷軸方向?真是不可思議,難怪你能消化這麽快。”


    他靠在沙發上,突然有些好奇。


    “你在巫師階段做了什麽?”


    “也沒什麽,就是研究巫術,然後我發現其實非凡特性也是一種施法材料,可以借助有些特殊序列的非凡特性來實現法術釋放。”


    羅伊說道。


    這些其實是寶貴的知識,但海德先生在他弱小時幫了很多忙,所以他願意無償的分享。


    海德聽後沉默。


    他歎氣道:“我從沒想過,巫術可以借助非凡特性來釋放,可能這就是我們普通人跟你的差距。”


    隨後,他笑了笑。


    “不過我本來就不是什麽有天分的,否則也不至於到現在還隻是序列7。”


    “所以,您的回答是?”


    “當然是同意了,我想獲得大地教會的物品,應該也要付出一些代價。”


    海德說道,“畢竟你不是大地教會的真正成員,而且即便有貢獻,也無法將貢獻轉借給我。”


    羅伊想了想。


    “我不是很確定,所以無法給你準確的答複,但你要是願意為大地教會工作,肯定可以得到,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那還有什麽好遲疑的?”


    海德嘿嘿一笑。


    羅伊看向貝基。


    “你呢?”


    “我也去?我又不會畫卷軸。”


    貝基愣了愣。


    羅伊嘴角微揚。


    “大地教會是包容的教會,他們容許一切願意幫忙或認同理念的人,包括戰士途徑。”


    “不瞞你說,現在的神父正是一位黎明騎士,也就是戰士途徑的序列6。”


    “!!!”


    貝基眼睛放光,瞬間抓住了羅伊的手,“格林,你是知道我的,我一直認同大地教會的理念——”


    “既然你們都願意,不如退掉這邊的房子,跟我一起租南區那邊吧。”


    羅伊說道,“一個是比較近,另一個是我比較擔心你們的安危。”


    “擔心我們?”


    貝基跟海德麵麵相覷。


    羅伊點頭。


    “摩斯苦修會最近在追查巫師,你們曾求購過‘卷軸教授’的魔藥材料,肯定會被盯上。”


    他說著停頓了一下,“還是說,你們隻通過佛爾思小姐購買材料?”


    “當然不是。”


    海德搖頭。


    他也有自己的隱秘聚會,隻是層次沒那麽高,所以他以為自己不會被盯上,但……


    聽羅伊的意思。


    摩斯苦修會這回來真的?


    “他們真的敢在貝克蘭德發展?”


    “已經開始了。”


    羅伊點頭。


    海德沉重地點頭:“這樣的話,除非能獲得神秘女王的庇護,否則就連離開貝克蘭德都是危險的。”


    這時間離開……


    反而從人海中跳出去,變得惹眼,可能出了海很快就會被摩斯苦修會盯上。


    “反正也沒幾個錢,現在就換個地方。”


    海德語氣嚴肅。


    貝基點頭。


    他也讚同——


    被邪神組織盯上,這後果可比幾個金鎊嚴重多了。


    羅伊幫助他們,其實也是希望他們能幫到自己,形成互惠互利的雙贏。


    甚至……


    幫自己建立一批人。


    比如貝基。


    他有著豐富的教人基礎,即便教學意識爛了點,但也比沒有要強得多,可以把蒂莉的手下訓練的更強。


    海德就更不用說。


    序列6已經不低了,隻是相比更高存在顯得弱小罷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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