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瑤最近在普靜庵過的很是舒心,時光一天天更接近暮春,雨水也漸漸多了起來。


    她站在庭院裏閉上眼睛,飛花落於身上,有些微的絲絲細雨斜斜飄灑下來,居士和小婉都去庵內了,隻剩她一人靜靜立於院中。


    忽然覺得什麽都不去想的感覺真好。


    居士的身體經過陶齊的調理也愈來愈好,許書遊給她遞消息說可以下山了。


    她卻有些舍不得,平日裏最討厭有人不告而別。她本來前些日子接到陛下旨意就可以離開,卻因為每次看見居士和小婉的臉而說不出口。這回,隻能狠下心了。


    宋瑤回頭看了一眼屋內,將信箋放在了桌上。然後輕掩上門,對著早已等在外麵的岩韻道:“走吧。”


    回到寧安侯府,伯父伯母見了她都十分歡喜。


    沈氏笑著:”瑤兒這一去我竟有些不習慣,不知你和太妃相處的怎樣?“


    宋瑤也微微揚唇:”大伯母,太妃為人很和善,對我也極好。“


    沈氏問道:”早就聽聞郭太妃一向溫和賢良,陛下對她也很是尊重,你這次能去普靜庵陪伴左右,也算一段緣分。“


    宋瑤點頭道:”其實也就是上山祈福,恰巧遇上了而已。“


    一旁的宋月麵上有些譏諷之色:”還真是恰巧啊,不知道的還以為瑤妹故意在蒼鼎山守株待兔呢。“


    孫氏推了一下她的後背,不好意思道:“月兒不懂事,說出這樣的話來,還請三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經過了上次與宋笛的爭辯,又失去了對於宋瑤嫁妝的控製權,孫氏也覺得不討好,最近做事說話也乖巧了些。


    沈氏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丫鬟一一布上菜來。有葷有素,紅油發亮的糖醋肘子,熱氣騰騰的獅子頭,鮮香誘人的魚湯……


    由於在山上與居士同住,也許多天沒沾過油水,宋瑤看見這些菜式不禁肚子有些發餓,這頓便是吃的比平日裏都多。


    沈氏溫和道:“瞧你吃的,慢點。”


    ……


    大殿之上,顯帝正在看一份奏報。


    派去烏孫支持太子的援軍已經到了烏孫境內,但同時小昆彌也聯合了匈奴人伺機而動,隻待大昆彌病逝,據奏報上所說,大昆彌支撐不了幾天了。


    即使他還能再拖,小昆彌也不會容許他再拖下去了。


    雙方都蠢蠢欲動,隻待東風。


    顯帝讀罷,掃了一眼朝堂之上的臣子和他的兒子們,覺得自己也快像大昆彌一樣,身下坐著的這個位子被人虎視眈眈。他開口道:“如今隴西已經派了援軍支持烏孫太子,西北境暫時先觀察著。外事且先不說,而內事卻是事事都喜。”


    他冷哼了一聲,撇下手中的奏報厲聲道:“個個皆報喜不報憂,是覺得朕老了聽不得壞事,還是個個想欺上瞞下,蒙蔽聖聽?”


    眾朝臣聽了這話,都麵麵相覷,冒出一股冷汗。


    顯帝觀察下麵每一個人的神色,緩緩開口:“洛城發生了這樣大的案子,竟沒有一個人來奏報,是不是頭上的官帽都戴的太穩了?”


    眾人都未說話,低下頭去。


    他的目光掃向禦史大夫,含著十分的怒氣道:“賀興,你可知罪?”


    那位被提名到的賀大人趕緊跪下,發抖道:”陛下,臣不知犯了何罪?”


    顯帝臉色發黑道:“不知何罪?賀大人的兒子前些天在玉紅樓內狎妓,因著醉意,生生折磨死了人。你以為用點銀錢便能糊弄過去?“


    說罷他朝這位賀大人的腳下扔去一個右手旁的奏折道:”自己看看。”


    賀興打開奏折,上麵一一描述了自己兒子狎妓的具體經過以及事發逃走的時間,還有自己為了這事所賄賂的大小官員。


    他心越看越涼,自己明明用自己禦史大夫的權力掌握住他們的把柄做以威脅,連玉紅樓的媽媽他都已經控製住了,為何還是有人將這事捅了出來?


    若是平日裏也懶得管這些事,隻是這個犯事的人偏偏是他最心疼的嫡子,而且明年就要科舉入仕了啊。


    他想看看奏章上到底是誰拉他下水,於是急急翻到最後一頁,看見了杜唐的名字。


    杜唐,他不是早已準備辭官歸田了嗎?又攪合進來做什麽?


    不過,現在已經來不及去追究這些,最重要的是要探清陛下的態度,保住兒子一命。


    於是賀興趕緊辯解道:“陛下,臣有罪。臣不該為了袒護孽子,去做這等瞞天過海的事,隻是孽子實在無知,


    下手不知輕重,那女子身體本就不康健,這才有了如此之事。但是要說賄賂官員,臣實在未曾做過,陛下明察。“


    的確,他沒有賄賂過官員,隻是要挾他們而已,沒有證據。


    顯帝疑惑:”沒有賄賂?“


    賀興趕緊點頭稱是:”陛下不能光憑紙上之詞就定臣的罪過,沒有證據就是有人故意誣陷,心腸歹毒。“


    杜唐站出來道:“陛下,雖然沒有明確的實證,但這些官員確實都和賀大人在案發後有所往來。”


    顯帝麵色緩和了些:“既然愛卿說賀大人和這些官員有所往來,想必也是為了他兒子奔波。”


    杜唐看見這情狀,有些不忿。這件案子最關鍵點不是賀興,而是實實在在的殺人凶案啊。


    他繼續進言:“陛下,可是這賀大人的兒子畢竟是殺了人啊。”


    賀興連忙磕頭道:“陛下,我夫人一直無所出,妾室也生的都是女兒,這個孽子是我老來得子,唯一的血脈,陛下,微臣一直格盡職守,為大寧效力,再說,孽子不是故意殺人,隻是一時下手沒了輕重,連女子的家人都沒有追究,何來的欲加之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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