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士兵也終於徹底發現他們。


    “有人夜襲!有人夜襲!快敲鑼!敲鑼!”


    “鐺鐺鐺…”


    兩人麵色慌張,用力敲著手中銅鑼。


    左右營寨瞬間炸開,士兵們衣衫不整,手持武器衝出氈帳。


    慌亂之中不少人被同伴絆倒在地


    “將軍!有人夜襲!”


    傳令兵臉色惶恐,疾步跨入軍帳,驚醒沉睡中的樹海。


    “敵在何方?”


    樹海豁然坐起,麵有驚色。


    “馬場。”


    “馬場?糟糕!!!”


    樹海臉色大變,慌忙布置。


    “速速傳令各軍,立刻前往馬場!”


    “遵命!”


    馬場。


    秦遠已經率軍衝入。


    “聿聿…”


    沉睡的戰馬被驚醒,不安的四處亂竄。


    “全軍聽令,速速結陣包圍馬場!”


    樹海快步踏出營帳,鼓足真氣,聲音響徹八方。


    二側軍寨士兵迅速行動,將馬場入口包圍。


    其他各軍也源源不斷趕來。


    他疾步登上箭塔,觀戰戰況。


    見包圍快速形成,臉上驚慌消失不見,冷笑不已。


    “哼哼,自尋死路,以為我樹海跟那些廢物一樣嗎!”


    “結陣!四門鎖龍!”


    “遵命!”


    數千葛邏祿騎兵轟然應諾。


    張牧環視四周,見大陣將成,微微有些慌亂。


    “遠哥,我們好像被包圍了!”


    秦遠斜瞥外圍敵軍,表情冷酷。


    “這個時候包圍我們?真是不知死活!”


    眼見幹燥的草料就在前方,不再耽擱。


    暴喝一聲:“丟!”


    十五根火把猛然擲出,照亮夜空,在空中翻滾數圈後,一頭紮進草料堆。


    “轟!”


    沾染著鬆脂的火把瞬間將草料引燃,火光衝天而起,將夜色逼退。


    “聿聿…”


    戰馬被火光所驚,大眼睛中滿是不安,不停嘶鳴,它們搖晃身體,馬蹄刨著腳下土地。


    “剩餘火把,分散投擲,把所有戰馬全部驚走!”


    “遵命!”


    十五根火把掉落在各個方向,燃起堆堆篝火。


    原本就受驚的馬匹,再也不敢原地逗留,嘶鳴著到處亂躲。


    “糟糕!”


    樹海心髒驟然緊鎖,直到此時才明白秦遠的意圖。


    “散開!快散開!讓出馬場大門!”


    他聲嘶力竭的咆哮。


    “繼續朝戰馬密集處丟!”


    熊熊火光映照下,秦遠麵含殺氣,眼神銳利。


    十五根火把劃著漂亮的拋物線,掉落馬群中。


    數隻戰馬不幸被火把砸中,火焰猛然將其吞沒,它們淒厲的聿聿嘶鳴,發瘋一樣朝前方衝去,所過之處,又有不少戰馬被它們引燃馬鬃。


    這下整個馬場完全沸騰,無數戰馬瘋狂的朝馬場外衝去。


    包圍在馬場大門的士兵也發現情況不妙,在樹海的咆哮聲中急忙往兩側疏散。


    但是與受驚的戰馬相比,他們太慢了!


    遠處箭樓上,樹海痛苦閉上眼睛,心中一片冰涼。


    大起大落來的太快,有點承受不住。


    “轟隆隆…”


    戰馬渾身燃燒火焰,像從地獄而來,一頭紮進圍堵寨門的隊伍。


    “嘭!”


    前排的葛邏祿士兵被撞到在地,身上獸皮衣也被戰馬引燃。


    “啊!救命!救我…”


    “救我啊…”


    “聿聿…”


    人和馬的淒厲叫聲響徹雲霄。


    後麵的戰馬不管不顧,四蹄狠狠踐踏倒地的士兵,衝出包圍。


    一時間殘肢亂飛,血肉四濺。


    幾位將軍站在遠處,沒一個人敢現身攔截,隻是肉痛的目送它們遠去。


    這種時候衝上去,幾乎必死無疑,恐慌的戰馬可不會管你是真武還是入武,隻要你敢擋,它們就敢撞。


    “跟緊它們!衝出去,記住不要讓它們停下!”


    秦遠抽出剩餘火把,率領親衛緊隨戰馬群離去。


    隆隆馬蹄聲逐漸遠去,圍在外圈的士兵心有餘悸。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他們死的太慘了…”


    方才被戰馬撞倒的葛邏祿士兵,隨後又被無數馬蹄踐踏,地上的血肉人骨,都被踩成了碎末,深深陷進泥土中。


    中軍大寨。


    樹海臉色慘白,癱靠在箭塔內。


    “完了…完了…”


    葛邏祿人打仗沒有戰馬,就像唐人打仗沒帶兵器。


    他們從小都是生活在馬背上,下了馬戰鬥力最少暴跌一半。


    “樹海將軍,別躲著了,快出來吧。”


    箭樓下,有人語氣不善。


    樹海心中發顫,聽出底下之人是誰。


    拍了拍臉,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站起身來。


    “婆匐仁將軍,此來何事?”


    箭樓下的中年男子高大魁梧,一身玄紋烏茲重甲,麵容威嚴,粗重雙眉下的眼睛,玩味盯著樹海。


    “樹海將軍,何以明知故問?不若下來一敘。”


    “好,好,我這就來…”


    婆匐仁席地而坐,眺望遠處,眼中映照著馬場中的熊熊大火,神色莫名。


    “婆匐仁將軍好。”


    樹海微微彎腰,向他行禮。


    “唉,不敢當。”


    婆匐仁擺擺手。


    “你才是這裏的最高統帥,應該是我向你行禮才對。”


    雖然嘴上這麽說,身體卻紋絲未動。


    “統帥大人,現在應該如何處理呢?”


    “您看呢?”


    樹海小心翼翼的觀察婆匐仁臉色,這次他可是捅了大簍子,自然不敢得罪實力派的婆匐仁,還要盡力討好才行。


    婆匐仁斜瞥他一眼,神色不耐。


    “讓你說你就說!”


    “遵命!依我之見,應該盡快派人去收攏戰馬,然後派人去北境五支軍團報信,讓他們小心提防,盡量抱團,失去戰馬,多坦嶺恐怕難以支援他們。”


    “嗯…”


    婆匐仁微微點頭。


    “看來你還不算太廢物,就這麽辦吧。”


    說罷起身離去,沒再看樹海一眼。


    樹海臉色青白交加,站在原地尷尬萬分。


    一旁的幾名傳令兵深低頭顱,不敢靠近,生怕成了出氣對象。


    “還愣著幹什麽,快按我說的去傳令!一幫廢物。”


    “遵命!”


    傳令兵們趕忙離去。


    靠著剩餘火把,秦遠將戰馬群趕出多坦嶺近二十裏,直到它們分裂成幾十股,再難以聚攏,才調頭回返。


    “大人,我們接下來去哪?”


    “去殺那些該殺的人!”


    秦遠笑容冷厲,遠眺北境。


    北境的五千人,是踏實力明放出來的誘餌。


    多坦嶺的近萬人,則是在秦遠上鉤後用來收網。


    現在網已被撕破,誘餌就不再是誘餌,而是一塊塊拈板上的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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