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伊曼已經一身戎裝,在軍帳內處理軍務。


    滿都拉圖麵色羞愧,低著頭站在他右側。


    伊曼頭也不抬,沉聲開口。


    “糧草損失大半,還暴露了山膏,滿都拉圖,你查清為什麽會這樣了嗎?”


    “回大將軍…”


    滿都拉圖臉色更為慚愧,深深低頭。


    “據箭樓守衛回報,當時天上突然掉落一個圓形皮袋,然後被火弩箭射穿,遂引來大火。”


    “就這些?”


    伊曼側頭詢問,不滿之意十足。


    滿都拉圖連聲解釋。


    “昨夜霧氣不小,所以他們隻看到這些,不過屬下猜測,秦遠很有可能是借助飛鳥辦成的此事,至於皮袋中的東西,很可能是鮫人油。”


    “隻是可能嗎?”


    “屬下該死!”


    滿都拉圖趕忙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臉上盡是惶恐。


    對於他們,伊曼可是手握生殺大權,殺他不比殺隻雞難多少。


    見他這個樣子,伊曼搖了搖頭。


    “起來吧,此事到此為止,天可汗那裏我會去分說。”


    滿都拉圖聞聲狂喜,豁然抬首,迫不及待的向伊曼表露忠心。


    “謝大將軍!大將軍之恩,屬下萬死難報,往後一定以大將軍馬首是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嗯…”


    看他如此識趣,伊曼微微點頭。


    他本來就沒打算追究昨夜之事,畢竟昨夜可是兩人一同巡查的防務。


    真要追究起來,他也脫不了幹係。


    既然如此,不若就此揭過。


    又能躲避風險,還能收獲一個忠心耿耿的屬下,豈不美哉。


    “那大人,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滿都拉圖立刻轉換角色,對伊曼改了稱呼。


    “我已讓額爾德木圖前去傳信踏實力明,所有缺失的糧草,都需由他補齊,我們此行本就是為葛邏祿打仗,讓他出點物資,是應有的事情。”


    伊曼一番話說的理所當然,不知踏實力明接到消息後,會做何感想。


    “大人高明!”


    二刻鍾後。


    大軍再度出發。


    數裏之外,秦遠率親衛遠遠吊在後麵。


    伊曼派遣數隊斥候,來盯著他們,結果不是被幾箭射死,就是跑不過龍馬,被追上去解決。


    搞的伊曼煩躁無比,軍中士卒也神經緊張。


    戰神軍的名號如今已響徹草原,而且昨夜天降大火,軍中有傳言稱,那就是因為回鶻與戰神軍為敵,所以招來了神罰。


    “大人,要不要我帶人去與他們戰過一場!洗去昨日恥辱!”


    中軍位置,滿都拉圖頻頻回望,眼中殺氣四溢。


    若不是伊曼無心追究,恐怕他現在已是刀下亡魂。


    所以其對秦遠可謂是恨之入骨!


    伊曼掃視四周,眼神落到那四隻山膏身上。


    “不可,秦遠可是能與踏實力明相鬥之人,不過既然山膏已經暴露,不如就由它們處理此事,憑它們的實力,當不會有什麽意外。”


    山膏四兄弟接到軍令,罵罵咧咧的走到大軍後方,與秦遠對峙。


    它們嗓門極大,聲音中有幾分憨氣。


    “嘿,那邊騎馬的家夥!昨天是不是你們燒了大爺的營帳!害的大爺我露宿野外!”


    “我看你們這些人鬼鬼祟祟,光天化日,尾隨在大爺身後想做什麽!是要瞻仰本大爺的絕世容顏嗎?”


    “哎,老二,他們一看就是沒什麽見識的人,肯定沒見過像我們這樣高大威猛的漢子。”


    “就是,乾元真是越混越回去了,全是這種貨色,比我們山海差遠了。”


    四隻山膏你一眼我一語,不停貶損眾人。


    “遠哥,它們好像在說我們醜?”


    張牧手指狀若野豬,奇醜無比的山膏,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秦遠率領的這十八名親衛,都身著玄紋重甲,背披黑色大氅,身上還有一股真武氣勢。


    再加上胯下龍馬高壯神駿,日光映照下,寒光閃爍,馬甲與人甲仿佛融為一體,威勢十足!


    竟然被一群怪物說醜?


    這怎麽能忍!


    張牧當即回嘴。


    “你們能不能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尊容,怎麽有臉說我們醜!”


    “嘿!有意思了!”


    山膏四兄弟不怒反喜,寂寞這麽久,終於有人敢跟自己鬥嘴。


    中軍一直觀察局勢的伊曼,冷冷一笑,等著看好戲。


    “敢跟山膏鬥嘴,真是不知死活!”


    “區區矮人,懂什麽美醜,我們這是神異血脈外顯。”


    它指指頭上的獨角。


    “看到我這神角沒,集天地之神秀,匯日月之精華,修到高深處,更可無堅不摧!是世間一等一的寶物!哪像你們,瘦小虛弱,一件能拿出手的東西都沒有,真是寒酸!”


    “再看我們身上這幾件寶甲。”


    它拍拍那看似破銅爛鐵的東西。


    “這都是天外神隕所鑄,堅不可摧,比你們那華而不實的甲胄強多了。”


    接著又將自己從頭到腳吹噓一通,順便狠狠貶低眾人。


    唬的張牧臉色驚疑,不知如何接話。


    “你說你頭上的獨角無堅不摧,又說自己甲胄堅不可摧,那要是用你的獨角去撞甲胄,結果會怎麽樣?”


    秦遠悠悠接話,眼神莫名。


    “呃…”


    它們猶疑半晌,最後理所當然的說道:“這是秘密,自然不能告訴你,隻能說懂的自然懂,不懂的說了也沒用,隻要你的層次到了,自然會懂,層次不到,我給你解釋你也聽不懂…”


    接著便是數百字的懂與不懂。


    聽的張牧完全懵圈。


    就連前行中的大軍,速度都不知不覺慢了下來,仔細品味這段極為高深難懂的話,好像其中蘊藏宇宙至理。


    伊曼眉頭微皺,心中暗道:“這番話為何如此玄妙?難道是我過去小瞧了他們?”


    秦遠雖然沒被唬住,但對它們能說出這段話,也是極為震驚。


    什麽懂的自然懂,這不就是後世的名言嗎!


    合著眼前這群家夥,就是謎語人和噴子的祖師爺!


    “嗬嗬…”


    秦遠微微一笑。


    噴是吧?謎語是吧?


    那就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麽叫一山還有一山高!


    秦遠運起後世經驗,與山膏們高聲互懟,以一敵四,竟毫不落下風。


    驚得一眾親衛和數萬大軍目瞪口呆。


    與此同時,遠方的回鶻汗帳中,也有大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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