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卿此言差矣,此行並不需你領兵作戰,隻是找個對成都府,以及相鄰的吐蕃南詔路線熟悉的人,為我參謀。”


    “至於鴻臚寺事務如何處理,自有陛下決斷,楊卿不必擔憂。”


    秦遠麵帶微笑,將其原話奉還。


    “秦大都護所言極是,楊卿確為合適人選!據我所知,楊家在成都府也是名門望族,在當地頗有幾分實力,能為秦大都護提供不少幫助,絕對是此行不二人選!”


    李愬斜撇楊溫,眼神冰冷。


    “臣附議!”


    “臣附議……”


    武將們紛紛出言,朝皇帝躬身行禮。


    楊溫雙目怒瞪李愬,還想張口爭辯幾句。


    “秦都護,此事朕也準了。”


    李純揮手將此事定下。


    “楊卿,朕封你為秦都護參軍,助其了解成都府情況,至於鴻臚寺事務,交幾位少卿處理即可。”


    “待成都府事了,若是你能立下功績,朕一定會重重賞賜於你。”


    “這…這…”


    楊溫麵色如土,眼神焦急的環視周邊幾位文官,希望有人能為自己出聲。


    可惜,方才還與其聯手共抗武將的文官們,此刻都是低著頭避開楊溫目光,沒有一點出言的打算。


    反正要死的又不是自己,拿一個楊溫,換秦遠一條命,怎麽看都是極為劃算的事情。


    楊溫身軀瑟瑟發抖,苦澀麵容皺成一團。


    聲音艱澀,吞吞吐吐的回道。


    “臣…臣領命…”


    這種情況,哪還有他回絕的餘地。


    縱然滿心不甘,也隻能接受現實。


    畢竟誰讓他方才還說,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


    真是報應來的太快,讓人難以防備。


    “既如此,諸卿即刻下去安排吧!”


    “臣等領命…”


    出兵支援,自然不是讓秦遠孤身前往,成都府周邊各州郡,都需出兵配合。


    而這其中的調撥,就需兵部盡快安排妥當。


    一路所需兵甲器械,則需工部調撥。


    除此之外,還要戶部的錢糧,等一些次要部門的沿途配合。


    這些,都需各部盡快拿出方桉,供皇帝選擇。


    百官們行色匆匆,快步離去。


    秦遠也大踏步離開含光殿,身旁左右李愬和郭釗麵容嚴肅,心事重重。


    後方還有尼瑪和幾位臉色不太好看的武將。


    “秦大都護,此行危險重重,你真的有把握嗎?”


    李愬眉頭緊皺,沉聲開口。


    “雖說我等將領,當以國事為重,但若是去了起不到什麽大作用,還把自身陷進去,將得不償失!”


    “涼國公所言甚是!秦大都護,我知道你武力超群,非是一般真武巔峰可比,可如今對麵乃是兩位玄武!這種懸殊對比,就算是王守澄親至,都沒把握全身而退,你真要這麽做?”


    郭釗語氣焦急,眉頭皺成川字。


    他是真的擔心秦遠安危。


    安西大都護府如今情況,郭昕都已詳細告知。


    可以說是全靠秦遠撐著,才有今日局麵。


    若是沒了他,回鶻和吐蕃隨便派出二位大將,率領幾萬大軍,都能將安西徹底覆滅。


    郭釗實在不忍看在西域堅守數十年的安西唐人,就此泯滅於曆史的塵埃中。


    “秦大都護,別忘了安西還有數萬唐人,等著你回去。”


    秦遠步伐一頓,麵容平靜,環顧左右兩位真武巔峰大將,知道這兩人是真心為自己好。


    “涼國公,郭大將軍,不必太為我擔心。”


    “我雖年少,可也清楚自身斤兩,硬抗兩位玄武和十萬大軍,那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


    “不過我敢應下此事,最重要的依仗,還是我的座駕雲隼。”


    他伸出右手,指了指碧藍晴空。


    “有它在,縱然不敵,全身而退應當不成問題。”


    實際上,他這句話隻是在安慰兩人。


    雲隼雖快,可若是麵對兩位玄武強者追擊,也很難逃脫。


    “哦!我差點忘了這個……”


    李愬恍然大悟,臉上愁容散去了幾分。


    “若是如此的話,倒確實有幾分希望!”


    郭釗皺眉苦思片刻後,明白自己很難勸的下秦遠。


    隻得再度囑咐:“那請秦大都護一定謹記,若真的事不可為,一定以自身為重!不要冒險行事!”


    “我明白,此去必當小心行事!謝兩位將軍關心。”


    秦遠對兩人抱拳行禮,麵色肅然。


    正當幾人交談時。


    後方突然傳來噗通一聲。


    “楊卿…楊卿你沒事吧…”


    “快把他扶起來…扶起來…”


    “哎呀,都流血了,楊卿怎麽如此不小心…”


    三人側身回首,望向動靜傳出的地方。


    後方不遠處,楊溫半躺在地,頭部破了塊大口子,血液順著臉頰滴答滑落,染紅白玉階。


    “諸位肱骨大臣,楊某的身體…身體好像出了點問題,若不及時修養,恐難以堅持到成都府……”


    楊溫嘴巴大張,用力喘著粗氣,瘦削臉龐上除了鮮血外,還多了層密密麻麻的虛汗。


    看他這淒慘模樣,倒真有點生了大病的樣子。


    “這可如何是好……”


    旁邊幾名身穿朱紅圓領長袍,頭戴翼耳冠的文官臉色糾結,心中清楚他這都是裝出來的,但也不好當麵戳穿。


    隻好將目光轉向一旁麵容蒼老的杜黃裳。


    “杜相…這……”


    杜黃裳微微搖頭,聲音略微沙啞。


    “楊卿如今已是秦大都護手下參軍,該如何處理,不妨問問秦大都護。”


    “這個……”


    幾名官員互望一眼,把目光投向秦遠。


    “諸位不用擔心,我看楊參軍真氣凝實,肉身也無大礙,隻是略微體虛,才有此一摔,回府喝碗參湯補補即可。”


    秦遠麵帶微笑,右手輕揮。


    撂下這句話,轉身便走。


    別說楊溫今天是摔倒了,就算他今天殘廢了,身體不能動了,秦遠拉也要把他拉到成都府去。


    想跑?


    沒門!


    幾名武將冷冷一笑,對羊裝虛弱的楊溫露出滿口白牙。


    “楊參軍,別忘了自己的身份,從今日起,你就是軍中將領,不再是鴻臚寺卿!”


    “說的沒錯,來來來…幾位將軍,一起搭把手,將這位虛弱的軍中同僚抬回楊府!”


    說罷,幾人邊搓手,邊壞笑著朝楊溫走去。


    “同去同去……”


    還未走遠的十幾名武將見此場景,也一擁而上。


    身穿朱紅圓領長袍的文官們手足無措,不知該攔住他們,還是放任不管。


    大日照耀,十幾具金光閃爍的明光鎧越靠越近,刺的楊溫睜不開眼。


    左右文官在武將們不善的眼神壓迫下,隻得緩步退開。


    眼看己方的人完全指望不上,再裝下去也就沒有了意義。


    “真是人走茶涼,用完就扔……”


    楊溫心中哀歎,右手撐地徐徐站直身子。


    “我沒事了,我已經好了,我已經好了!”


    伸出左臂,擦去臉上血水,擠出一抹難看笑容。


    “諸位將軍不用管我,我已經沒事了。”


    “唉,都是軍中同僚,楊參軍不必如此客氣,還是身體要緊!”


    湧過來的武將們哪裏管他怎麽說。


    如此難得的機會送上門來,當然要珍惜了!


    十幾名滿臉胡茬的彪形大漢,臉上掛著陰陰笑容,將身形瘦削的楊溫緊緊裹在中間。


    “不必…不必如此!”


    楊溫滿身大漢,被擠的快要喘不過來氣,皮肉也被厚重甲胃硌得生疼。


    他艱難動用真氣,想要把眾將推開。


    可是,就憑他這真武三重的修為,如何能抵得過身邊這些最少都是真武七重的大將真氣。


    “走!諸位同僚,送我們的楊參軍回府!”


    “送楊參軍回府……”


    眾將齊聲高呼,笑容滿麵,大步邁下白玉階。


    白朦朦真氣緩緩流動,將楊溫周身緊鎖。


    “放開…放開我……”


    他艱難掙紮,卻隻是徒勞無功。


    好不容易發出的微弱呼救,都被淹沒在眾將暢快大笑聲中。


    大明宮外。


    “郭將軍,勞煩你派人通知張牧和李念安一聲,讓他們盡快回我住處。”


    “小事,我馬上安排。”


    郭釗伸手輕招,立刻便有幾支金吾衛小隊快速跑來。


    簡單吩咐幾句後,這些人便領命四散而開。


    李愬和郭釗,又與秦遠交談片刻,將成都府大概局勢告知後,也都告辭離開。


    未時。


    大日略微西斜。


    “快點快點!後麵的人快點!”


    秦遠府門口一片繁忙景象。


    三輛滿載紅木箱的高大馬車,依次停放在高牆下。


    二三十名脫去鎧甲的金吾衛,雙手懷抱木箱,將其轉運至府中。


    這是大唐兵部中,留存的所有武學和陣法手抄本。


    加起來足有上萬冊!


    “遠哥,你要這麽多書幹什麽?運回安西嗎?”


    張牧撓了撓頭,眼神疑惑。


    “就算要運走,這麽多書,長空也裝不下吧……”


    “全部帶走當然不可能,不過我們可以挑一些上乘的武學和陣法。”


    秦遠站在打開的紅木箱旁,仔細翻看手中泛黃書籍。


    同時,悄然點開麵板:


    姓名:秦遠


    身份:安西大都護、葛邏祿之主


    所屬勢力:大唐、葛邏祿


    武力:真武巔峰


    武學:六合刀法、東極天刀陣、覺元真法、陰陽兩儀八卦大陣


    親衛:50/120


    軍功:6326


    國運:50


    可學習武學:《八門金鎖陣》+、《混元一氣陣》+、《六丁六甲陣》+、《九軍連環陣》+、《百鳥朝鳳槍》+、《撒豆成兵術》+……


    沒人能夠想到,這些在外人看來,窮極一生都不可能學會的武學陣法,秦遠隻需輕輕一點,即可融會貫通。


    這才是秦遠自信,能夠統領成都府十萬唐軍的原因所在。


    自身實力再強,也很難強的過兩位玄武和十萬大軍。


    可若是有了這些熟知於心的陣法,再配合訓練有素的唐軍將士。


    那就算麵對看似不可能戰勝的敵人,他也有信心碰上一碰!


    “撒豆成兵術?”


    秦遠眉頭緊皺,心中十分不解。


    這本書既不是陣法,也不像武學,名字中透著股玄之又玄的味道。


    此時,聽問秦遠要遠赴成都府的太子李寧,在大批侍衛簇擁下,來到秦遠府中。


    “秦大都護!”


    他麵有憂色,遠遠望見秦遠後,快步趕來。


    “見過太子殿下。”


    秦遠手持書籍,躬身行禮。


    “秦大都護不必客氣!”


    李寧大步走到秦遠身旁,迫不及待的問道。


    “此行可有把握!”


    秦遠微微一笑,將安撫李愬和郭釗的話又說了一遍。


    “嗯,若是如此的話,我就放心了。”


    李寧連連點頭,他真的怕這位大都護是被人言語所激,才莽撞接下此任。


    如今看來,這份擔心完全是多餘。


    “不過秦大都護到了成都府,還是要多加小心,你這雲隼雖快,但對方也有兩位玄武,要是認真起來,很難輕易脫身。”


    “秦遠明白,謝太子殿下關心。”


    秦遠右手緊握書冊,再度抱拳行禮。


    “誒,秦大都護手中這本,應當是撒豆成兵術吧?”


    李寧還想再問些什麽,眼睛卻不自覺的被其手中書籍吸引。


    “正是,太子殿下當真是慧眼如炬,博覽群書。”


    “哪裏哪裏,隻不過是此書名氣較大而已……”


    李純微微搖頭,輕聲開口。


    “不過,我建議秦大都護,還是不要將時間浪費在這種言之無物的書上。”


    “哦,此話怎講?”


    秦遠表情疑惑。


    “說來話長……”


    李寧眉頭輕皺,簡單為秦遠介紹了下此書故事。


    據傳,這撒豆成兵術,乃是漢朝末年,南華老仙所傳太平要術中的其中一卷。


    而他的徒弟,就是有名的天公將軍張角。


    傳說他就是靠此太平要術,掀起了黃巾起義。


    讓本就腐朽衰敗的大漢,快速走向滅亡。


    傳聞此書與平常武學截然不同,其中頗多神仙術法,均有神鬼莫測之能。


    呼風喚雨,改天換地不過等閑。


    撒豆成兵,驅使仙神也是常事。


    不過就算是張角本人,也沒有真的施展出這種本事。


    否則,也不會被大漢朝廷剿滅。


    後來張角身死,此書也就不知所蹤。


    由於關於此書的傳言頗多,所以有不少帝王將相都費勁心思尋找。


    想看看是否真的有仙法存世。


    畢竟張角雖然僅是玄武境,但南華老仙,卻是一個讓人看不透的人物。


    有說玄武者有之,說聖武者也有之,最大膽的甚至猜測其是仙武境強者!


    不然,名字中怎麽會帶個仙字?


    這個字,可不是誰都敢亂用的。


    至於大唐朝廷是如何得到此書,李寧也不得而知。


    不過想來這其中必定有一段曲折故事。


    開始得到此書時,還是太宗文皇帝當政。


    當時苦於無門晉升聖武的太宗文皇帝,將此書奉為至寶,整日用心苦讀,希望能借其堪破上境,為大唐建立無上偉業。


    可惜,最後的結果眾人都知曉。


    他衝擊聖武失敗,並就此身死。


    為大唐留下了永恒的遺憾。


    後來,這本書又在各代皇帝中秘密流傳,但無一人能從中獲得半分幫助。


    久而久之,它就被扔進了府庫中。


    開始時,還經常有官員翻閱,但百年過去,依舊無人能參透此書所講之術。


    最終,它也就成了公認的胡編亂造之書,再無人問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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