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劍加身,幻境破碎,秦遠依舊沒有用出什麽外界之力。


    不是他不想用,是他確實沒有。


    至於神秘聲音的循循善誘,則是半點作用沒起。


    至少據秦遠所知,自己來到此界完全是意外。


    背後沒有任何人和勢力在操控。


    所以外人自然也就試探不出。


    環顧四周,依舊是在階梯之上。


    四周草木青翠,古樹參天。


    “方才…是幻境?”


    秦遠雙眼微眯,輕聲自語。


    “隻是這種手段,可有點不光彩。”


    他遙望山巔,心中不滿的同時,也提起了十二分警惕。


    這才隻是第一階,就能把自己進入此界的記憶遮蓋。


    那後麵的這些,又會有什麽樣的威能?


    不過開弓沒有回頭箭,他隻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山巔雲霧中。


    黑袍老道眉頭微皺,眼神中滿是疑惑。


    輕捋拂塵,口中喃喃自語。


    “怪事…怪事…真是怪事……”


    看他這樣,紅袍老道十分好奇,開口問道。


    “張老頭,你是看到了什麽?怎麽這幅表情?”


    “能有什麽事情,讓你一個聖武境都稱怪?”


    “不好說……”


    黑袍老道緩緩搖頭,聲音微沉。


    “我方才運用秘境之力,將他心中印象最深刻的記憶調出,結果卻什麽有用的信息都沒得到。”


    “這不是一件好事嗎?最起碼能說明,他背後並沒有什麽勢力安排,否則肯定會露出馬腳。”


    “可奇怪的是,他印象最深刻的記憶,竟然是自己失憶的時候…真是怪事……”


    黑袍老道表情疑惑,總感覺有哪裏不對。


    他哪裏能想得到,秦遠在原來世界的時候,僅僅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


    出生,上學,工作。


    一切都平平澹澹。


    突然間碰到穿越這種事,自然就成了印象最深刻的記憶。


    也幸好秦遠在原來世界時,沒有做什麽痛徹心扉,或者轟轟烈烈,銘記終生的事情。


    這才為自己免去一劫。


    否則,執劍一脈的脈主,武道世界的強者,可能就要提前見識一下什麽是科技的力量了。


    山路之上,秦遠又踏過幾道階梯。


    同樣也進入了數層幻境。


    可有了方才的經驗,現在的他,早已能從容應對。


    實際上,這種考驗,也就第一個幻境最為凶險。


    隻要在第一個沒有透露出什麽不該透露的,後麵的幻境,就十分簡單了。


    半個時辰後。


    秦遠已清楚望到,石階盡頭的茅草屋,還有草屋前站立的黑色人影。


    隨著秦遠踏上山巔,後方的通天石階也瞬間消失。


    石階原來的位置,綿延匍匐著大片植被,就好像階梯從來沒有存在過。


    “晚輩秦遠,見過前輩……”


    秦遠躬身抱拳行禮,麵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免禮……”


    黑袍老道輕擺拂塵,憑空凝出兩張白色太師椅。


    “請坐。”


    “謝前輩。”


    秦遠沒有客氣,轉身坐下。


    “你的來意我已知曉,至於方才之事,還請你不要介意,那隻是為了防止有外界之人,執掌我乾元界國運。”


    黑袍老道看出秦遠的不滿,沉聲解釋。


    方才的數百個幻境中,秦遠都沒暴露出什麽詭異力量。


    這幾乎可以確定,他的來曆和出身沒有問題。


    如此的話,那秦遠便是乾元界中實打實的天才。


    對於這種人,就算是聖武境的執劍脈主,也會給與其最基本的尊重。


    “秦遠明白。”


    秦遠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什麽。


    事情已經發生,而且自己也沒暴露不該暴露的。


    雖然對這種行為頗為不喜,但現在自己隻不過是玄武境。


    在外界還能呼風喚雨,但在這裏,隻能暫時低頭。


    黑袍老道左手輕捋拂塵,沉思片刻後,出聲問道。


    “我有一事不明,不知你可否為我解惑?”


    “前輩請講。”


    聽秦遠這麽說,老道也就不再客氣,而是直奔主題。


    “為什麽你記憶最深的,會是烽燧,而且看你當時的樣子,好像是短暫失去了記憶。”


    “這兩者,為何如此矛盾?”


    黑袍老道雙目緊盯秦遠,想看看他如何解釋。


    “前輩應該知曉,我當時重傷垂死,能夠活過來,幾乎可以說是奇跡,印象深刻,是自然的事情。”


    秦遠語氣平靜,緩緩說道。


    “至於失憶,隻是因為當時我傷勢還未痊愈,便突然蘇醒,身體還未適應,才會有短暫失憶。”


    “嗯……”


    黑袍老道緩緩點頭。


    雖然這番說辭中仍有些許疑點,但還算能接受。


    “既然你不是界外之人,那回去按法門凝聚國運便是,到時候,我道宮自會助你一臂之力。”


    “多謝前輩。”


    “不必客氣,你身為乾元界之人,又有這般天賦,我道宮自然不會阻你道途。”


    “如今天地將變,乾元界多一個聖武境,也就多一分勝算,希望你能趕在那前麵,成就聖武。”


    “天地將變……”


    這句話立刻讓秦遠來了興趣,他本來是想要稍後問問柳淵。


    但現在有聖武當前,他知道的,定然比柳淵更加詳細和準確。


    “前輩,不知天地將變,還要多久發生?”


    “按原本預測,應當是在三年之後,可上次你召出九色之力和混沌磨盤,很有可能加速了這個時間。”


    “若是我猜的沒錯的話,應當還有兩年半時間。”


    “兩年半?”


    秦遠又重複了一遍時間,表情十分意外。


    看各國緊張備戰的樣子,他還以為這件事頂多一年半載就會發生。


    想不到,還有二年半的時間準備。


    不過再一想想,就明白過來。


    各國間的合縱連橫需要時間,打造兵器鎧甲,囤積糧草物資,整軍備戰,這些也都要時間。


    若是等到敵人殺到家門口再準備,那就太晚了。


    想清楚後,秦遠又試探性的問道。


    “前輩,如今大變將至,而幾個大國眼看又要掀起紛爭,若是打的太過慘烈,會不會損害我乾元界內力量?”


    “俗世王朝的事情,隻要他們不壞了規矩,那我道宮就不會插手。”


    黑袍老道聽出了秦遠的弦外之意,無非是在想,這種時候,道宮會不會為了保全界內實力,強行出手壓住戰亂。


    “而且,兩方對戰,也不僅僅是看誰的人數多或者強者多,內部的配合同樣重要。”


    “你身為領兵之人,想來更明白這一點。”


    “一萬個手持刀劍的散兵遊勇,若是隻懂得各自為戰,也不如一千名訓練有素的士卒有用。”


    “晚輩明白了。”


    秦遠緩緩點頭,摸清了道宮的打算。


    他們不僅不會阻攔各國大戰,甚至還可能在背後推波助瀾。


    至於目的,則是盡快整合界內實力,以免被人各個擊破。


    “對了,還有一件事,需要問一問你。”


    黑袍老道表情嚴肅。


    “南境之戰時,附身楊溫的神秘強者,你對他有多少了解?”


    秦遠略微沉思,據實回答。


    “回前輩,他除了在戰場現身過幾次外,並沒有跟晚輩我打過交道,所以晚輩也不清楚他的來曆和身份……”


    “要說了解,也就隻有他幾次出手時的實力變化。”


    “哦!詳細說說。”


    “他首次出手時,隻有玄武二重到三重的實力,可後來再出手,已經至少有玄武六重的實力。”


    “而這麽大的實力提升,他僅僅用了幾天。”


    “他還曾言,想要借我身軀一用,還信誓旦旦的說,會還我一個聖武的軀體。”


    ……


    接下來,秦遠將自己知道的情況,全部講述了一遍。


    黑袍老者偶有提問,得到回應後便陷入沉思中。


    直到半個時辰後,他才仿佛確定了什麽,麵容凝重的對秦遠說道。


    “切記,方才你我交談的所有內容,絕對不能傳出去!”


    “否則很可能打草驚蛇,那人的來曆不簡單。”


    “下次若是你再遇上他,最好不要與其硬拚。”


    “他們這些人,手中有很多詭異手段,一不小心就會中招。”


    看他一臉鄭重的模樣,秦遠也嚴肅起來,沉聲回應。


    “多謝前輩指點,晚輩日後一定注意,絕不會勉強行事。”


    “如此便好。”


    黑袍老道輕輕頜首。


    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後,秦遠便起身告辭。


    今天的收獲已經足夠大,他要回去好好消化一番。


    “不知前輩可有他事,若是沒有,那晚輩便告辭了。”


    說著,他眼神看似隨意的瞥向前方一處空地。


    而那裏,是紅袍老道所在的位置。


    正悠哉悠哉晃悠躺椅的紅袍老道猛然一驚,與秦遠目光對上。


    “難道這小子發現我了?”


    他霍然起身,雙目緊盯秦遠。


    可秦遠卻撇過頭去,沒再看他,仿佛剛才的事情隻是幻覺。


    黑袍老道也發現了他的動靜,不過他並不以為意。


    聖武境的藏身之術,哪是一個玄武能夠看穿的。


    “告辭!”


    他拱手抱拳,目送秦遠離開。


    待其走遠後,紅袍老道才現出身形。


    他眉頭緊皺,疑惑開口。


    “這小子剛才是不是真的看到我了?”


    “不會的,你想多了。”


    黑袍老道輕輕擺手,轉身坐回太師椅。


    “想比他,你還是多想想那個神秘人吧,他最少也是聖武境,甚至很可能,是上次遺留下來的那幾個禍害之一。”


    “還有吐蕃,他們突然冒出的那個乾一,背後肯定也跟他們脫不了幹係,這些人真是陰魂不散!”


    “嘿,這有什麽,那幾個禍害不好找,不是還有吐蕃在嗎。”


    紅袍老道擺擺手,臉上露出陰冷笑容。


    “赤德鬆讚那個小子,總不可能扛著吐蕃消失吧。”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要是需要的話,不如讓柳淵再跑一趟,好好查一查其中貓膩。”


    “話是不錯,我隻是怕打草驚蛇。”


    黑袍老道眉頭微皺。


    “要是嚇到了他們,再藏個幾十年,我們就更難找了。”


    “所以要麽不輕舉妄動,要麽就將他們一網打盡!”


    “唉,真是麻煩,要我說,直接號令諸國,讓他們全力搜查不就行了。”


    紅袍老道滿臉不耐。


    “我就不信,他們還能不露出半點馬腳。”


    “號令諸國?你以為,諸國真的和你一條心?”


    黑袍老道斜瞥他一眼,高聲反駁。


    “沒看到赤德鬆讚,都跟那些人攪到了一起,你就能確保其他國家沒有這種事。”


    “而且說起來,那個楊溫一直住在大唐皇城,長安之中,又是朝中重臣,經常入殿議事。”


    “就算是這樣,不是仍舊沒人發現他的異常。”


    “很難說,其中是否有大唐皇帝的推波助瀾。”


    “應當不至於吧?”


    紅袍老道滿臉不信。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是他們這些手握大權者,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更有可能做出我們想不到的事情。”


    黑袍老道自有一番見解,他身為執劍,在未入聖武時,也經常在世間行走。


    所見所聞,比這位天戈脈主多得多。


    所以他更清楚,那些人都是什麽貨色。


    紅袍老道撓撓頭。


    “既然這樣,不如讓柳淵帶一些弟子暗中查探,有了確切消息再動手。”


    “也隻能如此了,但願他們的實力還沒有完全恢複,否則,事情就麻煩了。”


    黑袍老道做出決定,右手微擺,擲出一枚玉簡。


    ……


    與此同時,高山之外。


    等候在此的柳淵,遠遠望見了秦遠。


    “秦兄弟!”


    白光飛馳,柳淵表情放鬆,與秦遠並肩而行。


    方才,見秦遠進去了這麽久還沒出來,他還著實有些擔心,生怕秦遠真的跟外界有什麽牽扯。


    “此行可還順利?”


    “還算順利,尊師已經答應,會助我凝聚國運。”


    “哦,那就好,如此的話,我乾元界中,又添一條金龍。”


    柳淵麵帶微笑,向秦遠道喜。


    “日後有國運相助,想來秦兄弟的修煉速度,將會再度加快。”


    “說不定在天地大變前,就能觸摸到聖武之境。”


    “柳兄過獎了,聖武談何容易,兄弟我還差得遠。”


    “不要妄自菲薄……”


    柳淵話說一半,突然有一枚玉簡從後方追上,直飛入其手中。


    “秦兄弟稍候,我看看師尊何事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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