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兩隻翅膀緊緊抱著它,也跟著哭了起來,“大個子……嗚嗚……大個子……”


    謝危和司昆一前一後慢慢飛到龜.頭附近,看著眼前巨大的神獸,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本就能成功了,卻突然出這事,但也不能怨金焱獸,畢竟它之所以答應司昆的條件,就是為了保住禦獸宗。


    人獸情深啊。


    金焱獸眼睛一轉看向他們,突然張開嘴,口中飄出兩顆紅色的珠子,落到了司昆和謝危手上。


    “吼——!”


    金焱獸低低的吼了一聲,所有人都臉色巨變。


    金焱獸說:“謝謝你們幫過我,這是我的火心,送你們當謝禮。”


    金焱火也屬於高等級的火焰了,金焱火的火心,那是絕對的至寶!


    金焱獸如此龐然巨物,被劍氣擊中最多受傷,不至於瀕死,但它已經錯過一次空間轉移,司昆已經沒辦法再給它轉移一次了,隻要不離開,它必死無疑。


    他們擋不住這麽多人的貪婪。


    金焱獸也是知道如此,所以它直接獻出了火心。


    火係妖獸失火心必死。


    它是在求死,也是在對司昆和謝危表達謝意,不讓他們白忙活一場。


    謝危感覺握著個燙手山芋,這可是一頭巨獸的生命!


    司昆自然也是如此。


    但火心已失,塞是塞不回去了,塞回去也沒用了,金焱獸已經活不了了。


    它的眼睛已經黯淡了很多。


    韻琴仙子歎息一聲,“你們拿去吧,這是它的請求,我們會尊重它的。”


    她抬頭看向天空,略有些疲憊道:“讓我們陪它最後一程吧,它快不行了,給我們最後留一點時間。”


    人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人對死亡都是有些敬畏的,一時間誰都沒出手。


    韻琴仙子緩緩低下頭,垂下的眸子裏殺機一閃。


    陪完它最後一程,就戰它個天翻地覆,誰敢動它,從他們的屍體上踏過去!


    所有的禦獸宗弟子都如此想。


    卻就在這時,突然一道金光猛地襲來,直直朝著謝危手中的金焱火心奪去,“給我拿來!”


    謝危眼神一厲,猛地抬刀阻擋。


    “轟——!”


    一堆土石猛地炸開,一道身影狼狽的陷落其中,伴隨一聲脆響,手心緊握的金焱火心碎裂開來。


    “謝危!”


    司昆下意識兩個字脫口叫出,這是他第一次喊他的名字,初次的生疏後很快就來不及在意太多了,幸好他這時靈力已恢複些許,身影一閃便衝了上去。


    “嘭——!”


    金灼厭伸向謝危手心的手被另一隻白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擋住了。


    “雲霄君?”金灼厭不是很驚訝的打量他一眼,笑道,“你的狀態有些差啊,能擋得住我嗎?”


    司昆輕輕呼出一口氣,緩緩道:“那也要擋了再說。”


    兩人對視一眼,下一刻交錯的那隻手已經於片刻間過了幾招,因為招式實在太快,司昆猝不及防間握在手心的金焱火心一個沒拿穩,“啪”一聲落了下來。


    正好落在了謝危身上。


    謝危這時候已經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麽,他整個人都已經進入了一個奇妙的狀態。


    原因來自於那顆金焱火心。


    火心碎裂,裏麵濃鬱的岩漿流淌到他身上,很快進入皮膚,進入經脈,進入丹田,最後沿著那顆金丹碎裂的缺口流淌了進去。


    “嘶溜!”


    好像有吸吮的聲音響起,片刻後,一股奇妙的感覺傳遞上腦海:還差點,就差一點了……


    謝危迷迷糊糊地想:什麽差一點?什麽東西?


    下一刻,身上突然被扔了什麽東西,那東西接觸皮膚的部分湧上一股熱意,接著那熱意很快到了丹田,又被金丹吸收了進去。


    “嘶溜!”


    又是吸吮的聲音響起。


    這次謝危感覺到了濃濃的滿足感。


    片刻後,一片金色的絨羽從金丹缺口飄落了下來,還有一片小小的紅色花瓣。


    絨羽和花瓣接觸到火焰後,謝危的眼前一瞬間一片空白。


    他恍惚了一瞬,下一刻神思猛地清醒過來。


    這是一處純白色的空間。


    一道紅衣身影背對他而立,手持一柄暗紅色的長刀,似乎是在那裏站了很久。


    謝危一怔,莫名感到一陣熟悉感,對那身影升不出絲毫警惕。


    他好奇道:“你是誰?”


    那身影頓了頓,緩緩轉過身。


    謝危瞳孔一縮。


    那是一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那人眉梢一挑,輕笑出聲,是他經常做的表情,“我等你好久啦,謝危。”


    謝危猛地後退一步,詭異的感覺到一股荒誕別扭的感覺,就像在照鏡子一樣,鏡子裏的影子還不和本人同步。


    他警惕道:“你是誰?你等我做什麽?”


    那人笑道:“我叫封九重,尊號明尊,別人稱我明尊殿下,萬劍宗的小師叔祖。”


    謝危一怔——他好像聽誰提起過這個稱呼?


    那人微微一笑,“我在進入萬劍宗之前還有另一個名字。”


    他踏前一步,臉上笑意越發明顯。


    “我還叫……謝危。”


    謝危猛然一震!


    那人仰頭大笑起來,笑聲張狂肆意,他笑著道:“是不是被嚇到了啊哈哈哈哈,我就猜我以後肯定會被自己嚇到的,果然如此哈哈哈哈……”


    謝危一頭黑線的看著他,莫名有點想揍人的感覺。


    那人笑聲卻突然一收,表情變得嚴肅又正經,“算了,我時間不多,還是給你解決眼下的難題吧。”


    他一揮手,麵前的白霧突然湧動起來,漸漸顯出一副畫麵,正是司昆和金灼厭打鬥的場景。


    兩人用的都是劍,但是司昆剛剛消耗太大,還抽調了本源,一時之間身體有些虛弱,隻能勉力支撐,撐不了多久。


    封九重看著,輕輕歎出一口氣,“小崽子長大了啊,雖然還沒我當初厲害,但也很不錯了。”


    謝危冷漠道:“你再囉囉嗦嗦下去,他就死了。”


    封九重一噎,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忽地正色道:“我曾自創一套刀法,名為九重刀法,一刀即九刀,刀刀重影,威力極大,在修真界名氣很響。”


    謝危冷漠接話,“但我不能用。”


    封九重:“……你能不能別搶我的話!”


    謝危翻個白眼,“廢話,要是我用出你的刀法,不是在告訴修真界明尊回來了?我連你的生平都不了解,我可不想繼承一個陌生人的人生。”


    封九重眼神複雜的看他一眼,繼續剛剛的話題,“……後來我臥病在床一段時間,閑來無事,又推敲出一套刀法,這套刀法還沒來得及在人前現身,所以無人知道。”


    謝危臉色一正,“什麽刀法?”


    封九重緩緩道:“封天刀法。”


    謝危:“……你,封九重?”


    封九重:“對。”


    謝危:“九重刀法?封天刀法?”


    封九重笑起來,“那是,我這麽天才,又自創的刀法,為什麽不能以我的名字命名?我就是要告訴天下人,這套刀法是我創的!”


    他笑得驕傲笑得自得,灑脫又肆意,自信又自傲,燦爛耀眼到讓人矚目。


    謝危看著他,漸漸也笑了起來,同樣的驕傲同樣的自得,仿佛那套刀法就是他創的。


    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表情。


    那兩張臉漸漸靠近,額心相抵。


    封九重笑道:“揍翻他啊!”


    謝危回道:“必須的啊!”


    兩道身影漸漸透明起來,接著緩緩重合,融為一體。


    “轟!”


    司昆猛地後退一段距離,唇角鮮血橫流,韻琴仙子剛剛為他擋了一擊,此刻也已受傷,跌落在旁虛弱的喘息。


    半空合歡宮弟子們要上去幫自家小師弟,卻被一道身影攔住了,“我勸你們還是別動為好。”


    粉霞掃過去一眼,臉色猛地一變。


    地麵上。


    司昆深吸一口氣,看著緩緩走近的人,他的丹田在絲絲抽動,是過度調用靈氣的後遺症。


    轉移這麽巨大的金焱獸,對於還沒到大乘的他來說還是太勉強了。


    金灼厭持劍走近,緩緩道:“我本不想殺你的,奈何今日已結仇,那就隻有斬草除根了。”


    司昆冷哼一聲,懶得與他廢話,“來戰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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