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家屯堡主關遠山是個半神般的人物,你們可千萬別冒犯他了。」


    周富貴等五百餘刑徒被發配至雪凜城戍邊,經過一整天的艱苦跋涉,終於到了蕭家屯,這個方圓百裏的唯一落腳歇息之地,將要進屯之時,燕軍副將嵇多邇叮囑周富貴等人道。


    「半神?何解啊?」周富貴聞言問道。


    「能請神、降神、附體,能卜吉凶等等,據說還頗通房中玄術,方圓百裏之人,無不將他視作神靈,無人敢冒犯他。」嵇多邇答道。


    周富貴聞言暗暗搖頭,沉默不語。


    檄邊蠻荒之地,人多愚昧,不要說讀書了,就連識字之人也沒幾個的,甚至一個都沒有,此時便會有人出來裝神弄鬼了,其目的是不言而喻的,就是為了奴役、愚弄、統治百姓。


    神鬼之事,周富貴從前是不信的,可經曆過輪回轉世之後,卻不由得不信了,因此這個蕭家屯堡主沒準還真是個半仙、半神呢。


    他是半神、半仙也好,是裝神弄鬼之人也罷,又跟自己有何關係呢?周富貴心中暗道,自己等人在此地歇息兩日就拍屁股走人了,又管他是神還是人亦或是鬼呢?


    「嵇多邇副將,朝廷在此處置館驛,也實屬不易啊。」周富貴隨後對嵇多邇說道。


    「館驛?哪裏有館驛?」嵇多邇聞言問道。


    「嗯?路上不是你說的嗎?蕭家屯有館驛...」周富貴聞言詫異的反問道。


    「哦,蕭家屯就是館驛,館驛就是蕭家屯,關遠山堡主就是館驛之官吏。」嵇多邇答道。


    原來如此,周富貴聞言點頭心中暗道。


    「什麽人?站住了,休要再走了。」嵇多邇、周富貴等人靠近寨門之時,寨牆之上的關家家兵大聲問道。


    黑燈瞎火的,家兵們也看不清幾朵兒等人是哪路人馬,若是馬賊、流寇等,便是箭鏃、石塊等侍候。


    「休要動手!」嵇多邇連忙大聲答道:「本將雪凜城副將嵇多邇,路過寶地,借宿一晚,請通融通融,本將還帶了一些土產,孝敬蕭堡主呢。」


    「哦,原來嵇副將?打開寨門吧。」嵇多邇是老熟人了,於是家兵們便打開了厚重的寨門,嵇多邇、周富貴等人便依次進入了蕭家屯。


    蕭家屯堡寨是依山傍水而建,一條小河之後為蕭家屯的寨牆,寨牆成半月形包圍著蕭家屯,屯後是一座高山。屯內占地麵積不大,不過道路較為平整,百餘大大小小的房屋,參差不齊的座落在了屯內。


    屯內的許多房屋與其說是房屋,不如說是茅草棚子。


    「嵇副將...」一名關家家兵小頭目笑嘻嘻的對嵇多邇說道:「這大冷天的,沒凍壞什麽物件吧?嗬嗬,嵇副將辛苦了!這次你解了這麽多的囚徒,發財了吧?」


    刑徒們被發配至雪凜城,其家中都要送給押解的軍將錢或物的,以求在艱苦的旅途中得到照顧,也有家徒四壁的,其人在途中自然會受不少罪,一些人甚至會因此送命。


    周富貴也送給了嵇多邇等人不少錢財...當然嵇多邇是堅辭不受,而周富貴是非送不可,於是最後嵇多邇等人就「勉強」接受了,這也是一路之上,嵇多邇等人對周富貴及其他的部曲、兄弟多加照顧的原因之一。


    「溫占孫,你休要羨慕。」嵇多邇聞言笑道:「你有本事也走一趟試試?別總躲在暖和的屋裏說風涼話。」


    「哎喲,小的可不是朝廷差官,我可不敢。」名叫溫占孫的關家家兵小頭目也笑道:「今年天冷得早,手腳都要凍掉了呢。」


    「凍死你算了。」嵇多邇笑罵一句後問道:「蕭堡主可在家中?」


    「阿裏布家娶媳婦,堡主過去了。」溫占孫笑著答道,幾名家兵忽然也笑了起來。


    周富貴等人見狀頓時有些納悶,作為一屯之主,被邀參加婚禮,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為何他們笑得如此猥瑣?


    「哦,勞煩各位安排他們歇腳之地,再安排些酒肉。」嵇多邇聞言對溫占孫等人說道:「好處自然少不了你們的。」


    ..................


    「老易頭、魏瞎子你們別忙了,來,喝點酒吃些肉,熱乎熱乎。」周富貴拎著一些酒肉走到門外對易季生、魏瞎子等人說道。


    嵇多邇讓人安排酒席,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進屋喝酒吃肉的,僅嵇多邇等幾名燕將才有資格,當然周富貴也是屬於被邀之列,可周富貴又怎忍心易季生、魏瞎子等人在外麵挨凍受餓的?於是就與嵇多邇等燕將隨便喝了幾杯酒,就借故來到了外麵。


    易季生、魏瞎子等人說到底還是受到周富貴的牽連,才被發配至雪凜城的。


    易季生、魏瞎子等同鄉在外麵喂馬、準備草料等等,而外麵天寒地凍的,地上積雪甚厚,走在上麵,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多謝營主了。」易季生、魏瞎子等同鄉見狀歡喜的謝道。


    「謝我做什麽?」周富貴幹脆就坐在了馬廄之中的草堆上,招呼他們都坐下後說道:「周某當不起這個謝字啊,不是因為我,諸君也不至於來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啊。」


    「哈哈!」同鄉楊信宏尋來一盞油燈掛在馬廄的木欄之上的笑道:「這裏確實比不上南麵呢,南麵起碼沒這麽冷啊,簡直是凍得骨頭都疼。」


    「喝點酒吧,喝點酒就不冷了。」易季生遞給楊信宏一杯酒後,問向周富貴道:「比起這寒冷,老易最擔心是今後啊,富貴,這雪凜城到底是個怎樣的情形啊?」


    易季生所擔心的,也是一眾同鄉所擔心的,於是眾人均是看著周富貴,等待他回答。


    「怎樣的情形?」周富貴尚未回答,潘見鬼陰陽怪氣的說道:「極北之地,又是邊關,能好的了?也許比我等南征時更壞,天氣惡劣就不說了,還將會命喪他鄉,成為異鄉之鬼呢。」


    「老鬼,你這是何意啊?」索達成聞言說道:「你這是在埋怨富貴嗎?什麽命喪他鄉,異鄉之鬼?沒有富貴,我等兄弟早就死在南麵了。」


    「我怎麽埋怨富貴了?」潘見鬼聞言怒道:「難道我說的不是實情嗎?刑徒發配邊關,你聽說過有回去的嗎?」


    「哼,你自己貪生怕死而已。」許滿倉哼道。


    「我怕死?」潘見鬼怒道:「我怕死就不會追隨富貴來到此地了。」


    「是啊,你老鬼當年離開幽州時,就說死啊活啊,今兒咋就沒死呢?」魏瞎子喝了口就後笑道。


    「哈哈,是啊...」索達成也笑道:「富貴是個有福之人,跟著他差不了。」


    「長順等人怎麽就死了?有的人還屍骨無存呢。」潘見鬼永遠都是陰陽怪氣的。


    「是啊,老鬼說的在理。」同鄉吳天琪點頭讚同道。


    「吳天琪,你也貪生怕死?」許滿倉聞言冷笑道。


    「黑廝,你怎麽像個瘋狗一樣,見誰咬誰啊?」吳天琪聞言怒道:「你不怕死?你去死好了。」


    「橫死賊,你敢罵我?」許滿倉大怒,站起身來,就去揪吳天琪,打算老拳相向了...


    「滿倉,坐下,不許動手,你們也別吵了,大爺的,令人心煩意亂的。」周富貴見狀連忙攔住了許滿倉。


    周富貴確實是心煩意亂的,喝了口木杯中的烈酒,努力壓製住心中煩惡後,恨恨的說道:「老鬼說的是實情,據我所知,雪凜城的險惡相比南麵,確實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此時我等兄弟又處於凶險之境地了。大爺的,還有完沒完了?諸位兄弟,周某還是那句話,活著,活著總有翻身的那一日,活著總能返回故鄉,與家人團聚,天要亡我,我偏偏不死,惹惱了我,我就將天捅個窟窿。」


    「富貴說的是...」易季生聞言點頭道:「事已至此,說再多埋怨的話,又有何用?不如就聽富貴的話吧,其實啊,諸位兄弟,富貴他也挺難的。」


    「老易頭說的是。」眾人聞言一頭道。


    「富貴,你也不必過於自責,我等賤民,即便不發配至雪凜城,也會被朝廷派往他處送死的。」魏瞎子也說道。


    眾人聞言均是點了點頭,就連頗有怨言的潘見鬼也是暗暗讚同魏瞎子的話。


    「營主,我總覺得這蕭家屯有些不對勁啊?」眾人喝了一陣悶酒之後,年僅二十歲的魏良對周富貴說的。


    「有什麽不對勁啊?」周富貴正在苦苦思考如何帶著兄弟們活下來,被魏良打斷了思路,於是有些漫不經心的問道。


    「陰氣太重,陰風陣陣的,哎喲...」魏良說罷,不禁打了個寒戰。


    「陰氣太重,陰風陣陣?何以見得啊?」周富貴聞言詫異的看著魏良問道。


    一眾同鄉也是一起轉頭看著魏良。


    「你們沒看見堡主這裏女人居多嗎?且一個個就像鬼一般,見到人就躲躲閃閃的。」魏良說道。


    「人家是個半神,這一帶的土皇帝呢,多幾個妻妾又有何奇怪的?」其實周富貴也是注意到了,不過卻是不以為然的。


    「魏良,她們可是女子呢,見了你不跑,難道還投懷送抱不成?」洪偉笑道。


    「哈哈哈哈!」一眾同鄉聞言不禁一起笑了起來。


    「我...我...我...」魏良臉上頓時變得紅彤彤的。


    「周裨將,嵇多邇副將有請!」正在此時,一名燕軍奔過來後對周富貴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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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五章蕭家屯免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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