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樓之內,眾仆人離去,姑娘們再度歡笑歌舞,搔首獻魅,全樓上下,好不熱鬧。


    林素婉卻是愣在原地,雖說剛剛全樓上下浸透出來的涼涼殺意此刻消失,但似這般恐怖窒息的殺氣,自個在臨雪城被抄家抓走的那天都不曾感受。


    姑娘落寞,也不再多言。


    劉媽媽被侍衛放下隨即清清嗓子,重新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襟,平兒個一副逢人必恭的姿態在剛剛胡員外的威逼之下蕩然無存。


    而此刻,這劉媽媽麵容生威,眼眸竟透出多年官場之中的毒辣之態。


    林素婉瞧著這老媽媽,不料想這老媽媽竟是一個在世俗行走多年的老家夥,竟能逢人遇事,切換嘴臉,也不知這媽媽還有得幾副不為人知的麵相。


    這春香樓中,如此一個門前接客的媽媽都如此老道,這春香樓到底是如何的恐怖,姑娘不敢深想。


    林素婉默默,尋思著自己恐怕難逃升天,下次珍香來見自己之時便好生相勸一番,讓她別在管自個之事,免得將其牽扯進來,自己沒脫身還害了自家姐妹,今日過後如若受辱,便找個無人的地方與爹爹去會麵去罷了。


    “胡員外也還是個識時務的主,昨兒個沒有玩盡興,今日不妨再住上一宿,不收員外金子,權當給員外助興,員外您看是要這林姑娘的身,還是要這林姑娘的腦袋?”


    胡員外雖有些遲鈍,但畢竟也是經過官場血拚存活下來的主,若是今日執意要這林素婉的腦袋,自個的腦袋指不定哪天便會出現在那個雞窩裏,萬萬不能如此莽撞行事。


    員外不再撒潑,命這林素婉好好的服飾自己一整天,若再是讓自己受到如此大辱,必將上奏刑部,要這春香樓討個說法。


    劉媽媽諾諾,道言如此之事絕不會再發生,


    如此,林素婉便又被差遣至天字號房服侍胡員外。


    胡員外剛剛一頓胡鬧之後,神思重歸平靜,卻是又盯住了林素婉,重歸猥瑣嘴臉,當著全樓眾人的麵,朝著林素婉一昏抱擁來。


    “啪!”


    一掌拍在了胡員外的臉頰上。


    這倒好,胡員外不僅雙眼青腫、酷似熊貓,臉上還印有一座火辣熾熱的五指香山!


    “放肆!”


    劉媽媽見狀過來便是一巴掌打在了林素婉的臉上。


    “胡員外,息怒息怒,香樓的夥計最近打瞌睡,手生疏了,婢子咱沒調教好,待會服飾完官爺後賞她一百板子,您息怒!”


    林素婉雖已無反抗之心,但自己生來曉詩書,知禮儀,哪見過如此粗魯場麵。


    自己的手也不知怎地,思維還沒跟上節拍便無意識的揮上一掌,都不知這香掌是如何揮出。


    胡員外捂著自己被扇的臉,重歸憤怒之態。


    姑娘也捂著剛剛被扇的臉頰,不禁兩縷清淚落下,全全不知此刻該如何是好。


    “賤婢,不想遊街的話就趕緊給老娘好生接客!”


    劉媽媽又透出了殺氣,全樓上下剛剛那股子幽幽之氣再次聚散開來。


    隻不過這次並非指向胡員外,而是生生逼近林素婉。


    胡員外得了勢,又朝著了林素婉襲來。


    “如此大辱,咱不受了,咱找咱的爹爹去!”


    突然,劉媽媽一個不慎,沒有看住林素婉,這丫頭竟一頭撞向了擎天的鑲金立柱,欲當場了結了自己。


    “哎,你可不能死啊,死了咱咋交差啊!”


    劉媽媽大驚,這可是朝廷重犯的女兒,沒有上頭的指令,此人絕不能死。


    而如此頑劣的林素婉,敢在眾人麵前行出如此自盡之事而不是做個假把式,自己還真是第一次遇見。


    林素婉用盡畢身氣力撞去,離這金柱隻剩兩丈。


    ……


    林素婉停在了立柱之前,撲到了驚現立柱之前的一個老先生身上。


    “這位老先生,你是?”


    此老先生長須白髯,身段甚是瘦弱,眯眯的眼睛轉悠不停,一臉嬉笑之氣愣是被強迫裝出了一番學富五車的老儒之相,左手持一疊扇,右手握兩翡翠玉球,在掌心耍得是有模有樣。


    隻是那縷胡須卻是有些斜歪。


    一疊扇打在了這丫頭的頭上。


    “莽撞小丫,敲!”


    這老先生甚是儒雅,晃著腦袋,向劉媽媽走來。


    “喲,您是上次那位天字號房外撞壞二樓扶欄的老先生,老先生這次來咱這兒,是不是要給個說法。”


    一張銀票交到了劉媽媽手中。


    “算交代了不?”


    劉媽媽春宵滿麵,紅光齊天,笑得合不攏嘴。


    “爺,您吉祥,您看看今日想如何,咱給你全挑來。”


    這老先生清咳兩聲,諾諾道:“老朽就要她!”老先生指向林素婉:“老朽要包下這姑娘和天字號房五日!”


    “這!”


    劉媽媽卻是愁眉,一時沒有應下這老先生。


    “怎麽,銀票的銀子不夠?”


    “哦,不是,隻是!”劉媽媽眼睛一撇,望向了胡員外。


    “該,你是哪裏來的老刁儒,敢再此跟本員外搶姑娘,你是!”


    老先生將一翡翠玉球叩向員外的嘴。


    這又好,員外嘴巴也已淪陷,一道球般大小的瘀紅印在了胡官人牙外的嘴巴上,徹底毀容。


    “員外你與其在這要姑娘,不如去城外找個鄉野大夫治治你的臉,太難看了!”


    珍香可沒了好生色,朝廷竟然重用如此腐朽的官員,真乃蒼生不幸。


    她不再理會胡員外,走近劉媽媽,道:“你們開門做生意不是拿銀子給貨嗎?”


    媽媽諾諾:“話雖如此,但員外畢竟是重臣!”


    如此一說,姑娘便怒,你們做生意是看官位大小接客?


    媽媽趕忙解釋,隻是也得講個先來後到,這胡員外可是先要了這林素婉。


    老先生不再與媽媽廢話,側頭轉向胡員外:“這個姑娘老朽要了,你,滾出去!”


    胡員外生平還未受過如此言語之辱,大罵這老先生不知天高地厚,一個腐朽老儒竟然在一個朝廷命官麵前擺威風,不知是仗著誰的勢,倚著誰的威。


    “他是仗著我的勢,倚著我的威風!”


    一公子驚現春香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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