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不可以?”


    時秋仰著頭,方才因為從供桌上麵跳下來太急,不小心撞到供桌底下的木頭,小腿有些疼,她眼裏泛著淡淡的水光。


    波光粼粼,像是夏日荷塘蜻蜓輕輕點在水麵,蕩開陣陣漣漪。


    “你隻能和我好!”


    小姑娘懵懂而霸道地說出自己的想法,然後小腦袋瓜靈光一閃,眼睛熠熠生輝,“那你立我為後就好啦,我可以幫你處理事務的!”


    雖然我好像什麽都不會……


    時秋有些心虛地捏著姬晟的衣角。


    疏冷淺淡的眼眸被小姑娘的話點燃,像是藏在幽暗森林當中倒映在水潭當中的藍火,隱藏著炙熱的火熱。


    不再忍耐,姬晟的呼吸略顯粗重。


    姬晟伸出手,直接將嬌小的少女攬入自己的懷中。


    他垂著眸,微涼的唇印上溫熱軟嫩的唇畔。


    一觸即離。


    而時秋還沒有回過神來,隻覺得自己唇上一熱,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濃密的睫毛在月色下根根分明。


    她的心漏了一拍。


    遲鈍地伸出手指觸摸著自己的唇,唇上仿佛還有些酥麻,她抿了抿唇。


    此刻雲淡風輕,她還未出聲,就已經看到姬晟瓷白的耳後肌膚已經被紅霞布滿,冰藍色的眼睛全然解凍,被無邊草色帶入一輪明媚的春季。


    不知為何,單純的小姑娘原本隻覺得有些奇怪,此刻在粘稠的氣氛之下也覺得有些熱。


    白嫩無暇的臉蛋漸漸升溫。


    她被姬晟攬入懷,身後是空明月色,還有那神秘尊貴的祭壇。


    手裏攥著姬晟的衣角,時秋眨了一下眼,有些困惑地用另一隻手摸摸自己的臉蛋,心道奇怪。


    “你為何要碰我的唇……”


    姬晟抿著形狀優美的薄唇,薄唇本是很淺的淡色,此刻也添了幾分活色生香的豔。


    原本心跳急速的姬晟沒忍住揚起唇,輕輕笑了一下。


    “笨,這不是碰,這叫做親。”


    他極少有笑得這麽明顯的時候,笑的萬物在他麵前都失了顏色,說不出來的韻味,時秋愣愣地看著,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隻能用她的行動來表明姬晟笑容的殺傷力。


    姬晟無奈,屈著手指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一敲,方才滿腔的失望和冰冷,無邊的晦暗心思都被麵前的小太陽融化。


    “傻了?”


    親昵地垂首看著懷裏的珍寶,見她嬌憨迷蒙的模樣,姬晟又“嗯?”了一聲。


    清洌如玉石灑落琉璃盞的聲音,此刻帶著寵溺的軟,所有的棱角都收起。


    “親?”


    時秋像是被點醒,她突然戒備地伸出手抵住姬晟的胸膛,皺著眉毛一本正經地對姬晟說。


    “爺爺說,不可以讓別人隨便親我的!都是耍流氓,壞人,要打他!”


    姬晟失笑,“我可沒有隨便。”


    “可是你親我了。”


    “不是你自己霸道地要走我的王後之位,既然如此我親你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從此也隻有我能親你。”


    時秋眼裏露出糾結和動搖,“可是爺爺說……”


    姬晟打斷時秋的話,收斂自己嘴角的笑意,一雙本來就壓力十足的藍眸深深地望著時秋,他抬起一隻手。


    指向自己的脖頸,意味深長:“可當初,不是你先親的我嗎?”


    被這麽一提醒,時秋便回憶起當初自己因為好奇和一時小性子而做出的事。


    原本沒有多想的小姑娘,順著姬晟暗中的引導一想,頓時羞愧地垂下小腦袋,“我……”


    我居然成了爺爺嘴裏的小流氓嗚嗚嗚。


    時秋百口莫辯,額頭磕在姬晟的胸膛上,耳朵尖尖都紅成一片,在白嫩的肌膚上十分明顯。


    縱使在夜色中,姬晟也能一覽無餘,他的眼睛暗了暗。


    “你待如何?”


    姬晟淡淡道:“我如今被你親了,沒有了清白,若是你不想負責我也不強求你,但我卻不能隱瞞上神去娶別人為妻為後,即便日後孤老一生無人陪我也不會怨你的。”


    他的態度越淡然無畏,時秋的心裏就越覺得自己罪惡深重。


    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欺負人的小姑娘頭低的都抬不起來,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種進地裏當白菜。


    可消極裝死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想到姬晟日後若是真的因為自己沒人要,孤老終生……


    她攥緊姬晟的袖子,深深地吸一口氣,視死如歸,意誌堅決地抬起頭。


    “你放心,爺爺說做人不能沒擔當,秋秋敢做敢認,我會對你負責的!”


    姬晟眼睛一動,不動聲色地反問:“真的?”


    被這麽一質疑,單純的小姑娘當下就挺胸抬頭,“那當然是真的,一馬既出,駟馬難追!我的話可是千裏馬,比其他人的都管用。”


    姬晟的嘴角抽了抽,“是一言既出。”


    “沒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好,我記住了。”


    被占了便宜反手還把自己白白送出去的小姑娘渾然不知人間險惡,見自己擺脫負心人的稱號如釋重負地露出天真的笑臉。


    眼睛彎彎的,漂亮的像是將漫天的星子都揉碎在眼睛中。


    姬晟唇角上揚,他一直攬住小姑娘的那隻手鬆開,手裏赫然藏著一根羽毛。


    那羽毛中間的翮是中空的小管子,細細的一根,中空透明,在月色下甚至能看到另一麵的輪廓。


    羽毛泛著淡淡的藍光。


    ——你放心,爺爺說做人不能沒有擔當,秋秋敢做敢認,我會對你負責的!


    ……


    ——那當然是真的,一馬既出,駟馬難追……


    無比熟悉的軟糯嗓音從那中空的翮中傳出。


    姬晟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眼神讓人毛骨悚然,像是獵人已經煮鍋燒水,準備將可憐的獵物吞入腹中。


    清絕凜冽宛若月下謫仙,手中拿著漂亮精致的羽毛,若是忽略那羽毛中一遍遍循環的話,的確是一副絕美的畫卷。


    然而不諳世事的時秋絲毫沒有察覺周圍危險的詭譎,她新奇而活潑,抱著對世間未知的好奇,“這是什麽呀,好厲害!”


    不加掩飾的驚奇和喜歡撫平姬晟心裏殘留的最後一絲陰霾。


    他勾唇,將這個羽毛收進自己的空間,反手送了一根嶄新的給小姑娘。


    “這是留音羽,低級靈器,那個可不能給你,大有用處……”


    別有深意的話一掠而過,“重新給個新的給你。”


    “送我啦?!”


    容易滿足的小姑娘新奇的摸著姬晟給自己的羽毛,笑靨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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