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澤趕到影院的時候,歐陽純正獨自一人坐在影院門口的台階上。她雙手環著,腦袋深深的埋在雙腿之間。此時初秋時節,秋夜未涼,暑氣未散,煩人的蚊蟲她在頭頂上盤旋,享受著不可多得的美餐。


    看著被叮成滿身創傷的歐陽純,王澤即心疼又內疚,他走過去脫下外套,披到了歐陽純的身上。感覺到身上的重量,歐陽純抬起了頭,滿臉梨花淚的她無辜的看著王澤。


    “你蹲在這裏幹什麽,怎麽不找一個進去躲躲。”王澤此刻終於深刻明白了什麽叫愛之深責之切了。


    歐陽純猛然撲到王澤身上,一把摟住王澤,眼淚又不爭氣的流了出來,“你去哪了?問什麽不接我電話?你知道我多擔心嗎?你要是出了事情我怎麽辦。”


    “對不起,對不起啊,我手機丟了。”王澤內疚極了,深深的抱緊歐陽純,像是要把她揉進<無><錯>。s。自己的身體裏,他連連發誓道:“我下次一定不會了!不會了!”


    哭過之後,歐陽純好受多了。這時她才發現兩人的境況,兩個人緊緊的摟在一起,如此的貼近彼此,感受彼此的心跳。歐陽純臉上突然出現一絲紅暈,他的懷抱怎麽如此溫暖,如此讓人留戀。王澤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不過被他掩飾的很好。他知道剛才的事其實說出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但是心裏總是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最後他還是隨便編了一個理由,“沒,沒有啊,哦,都怪我太累了。不小心睡著了,坐地鐵坐過站了,手機還讓小偷偷了。”


    多麽拙劣的謊言,但是戀愛的女人是傻的。歐陽純選擇了相信王澤。或許她已經察覺了他的謊言,但是懦弱的她總是能編出一萬個理由催眠自己,來相信他,對歐陽純來說,這段感情太值得她珍惜了。


    “對了,給你的花。”王澤拿出了那束玫瑰遞給了歐陽純。顧小白語錄,女人都是喜歡花的,不管多大年齡的女人隻要是看見了花,都能喚醒她內心深處的少女情懷,也許這也能讓歐陽純感到高興。至少能讓王澤減少點負罪感。王澤汗都要下來了,鼻子也太靈了吧。他心裏直打鼓,卻麵不改色的說道:“那當然了,賣我花的老板是個女的嘛,這你都聞的出來,鼻子真靈啊。”


    “真的?”歐陽純試探道。


    “真的!”王澤信誓旦旦的回答道。


    “好吧,相信你,走吧,進去看看還有沒有別的電影。”歐陽純轉身走進了影院,王澤跟著她身後深深的吐了一口氣,幸虧自己的嗓子眼細,要不剛才心髒都快要從嗓子眼裏嚇出來了。


    重新買了影票走進了影院。王澤沒在意是什麽電影,此時什麽電影對了他說都一樣,不過是一張張跳動的畫麵。歐陽純無意間的轉頭,看見心不在焉得王澤,他似乎有心事。


    屏幕上正在上演男主角向女主角求婚的場麵,他拿了一束紅色的玫瑰,像極了歐陽純手裏捧得那束。男主角本以為她會感動,信心滿滿的伸出手,等待女主角的回應,結果卻等來了女主角的一個巴掌。


    這段情節也許是電影的高潮階段,瞬時引爆了全場,影院裏到處都是哈哈大笑聲。王澤呆呆的看著別人的表情,想著也許這個電影是喜劇片吧。


    女主角打完以後還不忘諷刺道:“你個臭流氓。”這句台詞怎麽這麽耳熟啊,王澤好奇的看著屏幕,屏幕上的女主角慢慢的變成了她的模樣。


    啪!“你個臭流氓。”她緊了緊衣領,充滿戒備的說道“想非禮啊,告訴你,姑奶奶可是練過跆拳道的。別胡來哦,要不別怪姑奶奶不客氣。”


    感覺到臉上火辣辣的疼,王澤清醒了過來,他急忙縮回了自己的手,看來確實是自己失態了。雖然有些失態,但是王澤卻可以一百個確定她不是蘇軼了,要是蘇軼鐵定不會打他的,而且還打的那麽狠。


    既然認錯了人,王澤趕緊放低了姿態,連道歉帶解釋的說道:“對不起啊,我可能認錯人了,你跟我認識的一個人長得很像。”


    “哼,”她厭惡的瞧著王澤,說道:“你是不是還要說我跟她長的就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對吧?不少字”


    “你怎麽知道?”王澤驚奇的問道。


    “哼,我說,這一招也太老套了吧,這都是幾年前的方法了,還拿出來用呢,有沒有點新鮮的啊?”看來她是誤會了,把王澤當成了慕名而來的追求者了。


    聽出了她的意思,王澤感覺到可笑,接著解釋“你誤會了,我、、、”他一不小心把拿著手裏的鮮花舉了起來。


    她瞧見鮮花,眼前一亮,也有些顯然意外,“喝,剛見麵就送花,挺舍得花錢的啊。”王澤措不及防被她奪去了鮮花,他還沒來的及伸手去要,她拿著花在鼻子上嗅了嗅,突然皺了眉頭,“怎麽是臭的的?”但是想了想,怎麽也是花,總比沒有強,她接著說:“行。謝謝你的花。但是咱們倆真的不合適。你還是回去吧。”


    王澤尷尬的看著她,她還以為自己說話太直接傷到了他的自尊,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我這一支花呢?看開點,你的身後還有一大片森林等著你,加油。”她說完還假裝大方的過去跟王澤握了握手,“祝你好運。”說完轉身往樓道走去。


    王澤一看再不說就沒有機會了,趕快開口道:“我、我、、、”她背對著他皺了皺眉頭。心想怎麽還不死心呢,隻好用上殺手鐧了,她轉身,麵帶惋惜的說道:“其實我也挺喜歡你的,但是可惜,我是個彎的,你明不明白啊?嗯?”


    這一招她百試不爽,好幾撥相親的都被她這麽嚇走的。但是王澤並沒有立馬掉頭就走,卻是讓她刮目相看了,“什麽意思啊。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我。”王澤盯著鮮花,終於鼓起勇氣說道:“小姐。你能不能把花還我?”


    “什麽?”她驚訝的看著王澤,心想到手的東西還帶還的,也太小氣了吧,還沒有見過這麽小氣的男人呢,本以為是個不一樣的呢,看來又讓人失望了。


    “給,給你,小氣樣。花都臭了,誰稀罕要啊?”把花扔給王澤以後,她剛要轉身離開,似乎還是有些不解氣,於是又轉過身,麵對王澤說道:“你剛才說誰是小姐呢?你才是小姐呢,你們全家都是小姐。”說完不等王澤回答,轉身離開了。


    王澤愣愣的站立在那裏,什麽意思啊你,剛才你一個人在那演半天獨幕劇了,末了還帶罵人的。王澤委屈的打理了打理花,想到歐陽純,跑開了。


    走進了電梯,還是不解氣,想起了罪魁禍首,她拿起電話打給了她老爸,電話接通,她氣急敗壞對電話吼道:“司徒昊天,你個老不死的,我都告訴你多少遍了,不相親!不相親!你怎麽還不死心啊,就算是不死心,那麻煩你能不能介紹個靠譜點的,哪弄來的極品啊?”


    電話那頭,司徒浩天拿開了話筒掏了掏耳朵,這個女兒越來越沒大沒小了。不過聽慣了她這種語氣,他也沒生氣:“哎呀,乖女兒,誰惹你生這麽大的氣了,你告訴老爸,老爸帶人砍了他去!”


    “你別跟我裝糊塗,還不是你介紹的那個極品。”


    “我介紹的?”司徒昊天仔細的想了想,疑惑道:“我介紹什麽啊介紹,自從你那次說不相親以後,我就再也沒介紹過人給你啊。”


    “真的?”她仔細的想了想,這個人跟以前介紹的那種五大三粗的果然不一樣,難道是自己誤會他了,想到這裏,她羞紅了臉,剛才太丟人了,那豈不是說,剛才自作多情的是自己了。


    “乖女兒,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你告訴我,看我不把他大卸八塊。”清醒過來的她發現電話還沒掛,趕快回複到:“沒事了,你什麽人啊,一張嘴就喊打喊殺的,能不能改一改你的流氓習性啊。”


    要是別人敢跟他這麽說話,他早就火冒三丈了,可是偏偏對他這個小女兒沒有辦法,聽完她的訓斥,司徒昊天趕快放低了語氣,溫柔的說道:“好好好,我以後一定改,好吧。對了,好女兒,什麽時候回家吃飯啊,好久都沒有回家看爸爸了,爸爸都想你了。”


    “哎呀,別肉麻了,知道了,有時間的話我會回去的。”說完她不耐煩的掛斷了電話。


    掛斷了電話,她又想起了剛才那個臭小子,狠狠的跺了跺腳,再地上蹭了蹭,似乎是要碾死他一般。什麽人啊,小氣鬼。不就是一束破花嘛?就算是我自作多情了,也不帶要回去的啊。氣死我了,本來對王澤沒多大怨氣的她,不免又貼了新仇。


    電影院裏的大屏幕上出現了黑色的字幕,電影是以中國喜聞樂見的大結局方式結束的。觀眾們都站起了身,帶著滿意的微笑排隊往外走。王澤和歐陽純也走了出去。


    散步到江邊,秋風吹過,有了一絲涼意。歐陽純依然披著王澤的外套,不時打量著王澤,最終她還是沒忍住,試探的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


    “嗯?”王澤突然停住了腳步,好奇的問道:“你怎麽覺得我有心事呢?”


    歐陽純指著王澤的眉頭,“這裏都快擠成疙瘩了,還說沒心事?在電影院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你說說,或許我能幫助你也說不一定呢。”


    “真沒什麽事情。再說了有事情我也會解決的,我是男人嘛。”王澤還是不想告訴歐陽純,他怕她多想。


    “快說,再不說,我可要生氣了。”歐陽純撒嬌的說道,聽王歡說這一招很好使的,是男人都會妥協的,除非他不愛你了。


    但是王澤沉默了,他看著江麵似乎斟酌著什麽。


    他不會是真的要跟我分手吧,遲遲等不到答案的歐陽純不免多愁善感的想著,越想越有這種可能,焦急夾雜著彷徨,百感交集的她一瞬間眼淚都快下來了。


    沉默了許久,王澤突然轉過頭,似乎是做了很大的決定,他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歐陽純,咱們住一起吧!”


    “什麽!”歐陽純驚呆了“你剛才說什麽?”她吸了一把鼻涕,大腦停止了轉動。太突然了,突然的她毫無準備,眼中的淚花還沒有散去,倒像是感動的喜極而泣。


    四目相對,沉默了好長時間,仿佛空氣都停止了流動,突然歐陽純羞紅了臉,連看王澤的勇氣都沒有了,她拍了王澤胸脯一下,害羞的說道:“討厭,王歡果然說道沒錯,你們男人都不是好東西。”


    王澤一把摟住歐陽純,溫柔的說道:“要是你不願意就算了。”其實他說完那句話的時候他也後悔了,是一時衝動,還是為了斬斷心中最深處的那縷情絲,迫不得已的絕路。他也分不清楚了。


    歐陽純把頭埋在王澤的胸膛裏,臉燙的像是發燒,過了許久,用幾乎隻能她聽到的聲音說道:“誰說我不願意了。”


    清風輕撫江麵,泛起片片波紋,這擾動的秋水似乎是某人的心田,蕩漾著久久不能平靜,一對璧人倒影在江水之中,秋月看見了畫布上的美景,不免也羞紅了臉,悄悄的躲在了雲層後麵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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