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蘭將腦袋伸進冥想盆,他在一片冰冷漆黑的物質中墜落,仿佛被吸進了一個黑色的漩渦——


    突然,等再次睜開眼睛後,卡蘭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漆黑的空間裏,什麽也看不清楚,卻唯獨能夠看到站在自己身邊的鄧布利多。


    “或許是故意這樣布置的......”


    卡蘭若有所思道:“沒準是記憶的原主人不希望我們被發現,例如禁忌者,它們就能穿透記憶,看到現實中的我們。”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他神情凝重的望向遠處的黑暗,那更像是一層幕布,按照卡蘭的說法將四周都遮擋起來,不讓他們看見,也無法被發現。


    他們耐心等了一會兒,像是從遠處,又像是就在頭頂,一道聲音響起。


    卡蘭的臉色變了變,他立馬聽出那就是死神的聲音。


    “安德羅斯。”


    他聽見死神說道:“你是無法阻止我的,黑暗時代終將降臨,整個世界都將陷入永暗,這是一場屬於禁忌者的狂歡,它們都會回來的,以勝利者的身份。”


    這時,另一道嗓音平靜地反駁道:“是這樣麽,死神?我已經知曉了你所有的手段,如果重來一次呢?你依舊會勝利嗎?”


    “你要做什——”


    沒等死神把話說完,就有一道亮光忽然衝破了整片夜幕——那是一個足足有巨人大小的守護神。


    卡蘭和鄧布利多眼睜睜看著那個守護神出現在一座拱門外邊,是神秘事務司中死亡大廳的拱門,守護神踏步走了進去。


    平靜的嗓音再次響起:“我的守護神將永遠守護亡者的世界,使其不受打擾。”


    “我將舍棄我的軀體,隻以靈魂的方式存在,存在於迷離幻境中,存在於真實的世界,陷入永眠。直到真正的勇士願意接納我,將我從睡夢中喚醒。而我,將給予勇士力量。”


    “自此,我將徹底舍棄生的希望。你永遠也無法做到成功毀滅整個世界,死神。”


    “永遠也無法做到。”


    他們不知道死神是否還在這裏,對方一言不發,一句話都沒有反駁。


    而另一道身影卻突然出現在他們麵前,他整個人都被一層淡淡的光芒籠罩著,看不清模樣,又仿佛根本沒有一副具體的麵容,而是在不停變幻著。


    “無敵的安德羅斯?”


    卡蘭小聲詢問道:“那個巨人大小的守護神,你是無敵的安德羅斯?”


    身影像是在點頭,又像是在搖頭。


    “無論是安德羅斯,又或者是彼豆,還是梅林,那都是我曾經的身份之一,他們既是我的友人,也是我自己本身,很難分辨清楚。”


    卡蘭聽不明白,但鄧布利多卻似乎聽懂了:“情感的力量......你不是某個特定的身份,而是變成了一股魔法力量,就像是愛。”


    “勇敢,你是勇敢,也是勇氣。”


    鄧布利多肯定的說。


    “是這樣,”


    身影轉頭看向鄧布利多說道:“你說的沒錯,孩子,這是巫師最強大的力量,也就是情感的力量。”


    卡蘭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沒笑出聲,他感覺自己的肚子要痛死了。


    居然會有人把鄧布利多叫做孩子?


    “咳咳!”


    卡蘭實在是忍不住了,他幹脆用力咳了兩聲,還悄悄瞥見了鄧布利多抽動的嘴角。


    哪怕是霍格沃茨的校長,也是很難接受自己被叫做孩子的。


    就算是在麵對尼克·勒梅這位六百歲老人時,他們也隻是以朋友相稱。


    “我的時間並不多。”


    身影絲毫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勁的,他還在繼續說道:“殘存的力量也不夠完整,所以你才會在穿越世界的途中遇到另一個你自己,以及另一個鄧布利多。”


    這一次卡蘭聽明白了,身影是在指他在從七百魂器回來的途中,在戈德裏克山穀遇到的又一個自己,也是莫名讓阿利安娜的年齡不再增長的自己。


    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時間倒退過一次的原因。


    身影也剛好說到這一點。


    “如你們所見,這是已經被推倒重來過一次的世界。在上一次的世界中,死神取得了最後的勝利,盡管我讓一切都重新來過,但相對應的,死神也有自己的應對方式——它本身就是非存在,不需要舍棄軀體,也能讓巫師借用它的力量。”


    “與我不同,死神的力量不是勇敢,而是對死亡的恐懼,越感到恐懼的人,就越有可能被死神挑中——伏地魔,海爾波,還有安提俄克,他們都是被選中的巫師。”


    “那並不意味著他們就被死神附身了,也不意味他們就成為了死神,他們僅僅隻是受到死神的影響,受到極其可怕的影響,他們還維持著自我,手段也各不相同。”


    “孩子們,你們一定要打敗他們,或許我也會在最後的時刻幫助你們的。”


    “記住,別被死神蠱惑,也別忘了勇敢,還有愛......”


    最後一句話,身影是專門衝卡蘭說的。


    隨後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二人就強行脫離了記憶,回到校長辦公室裏麵。


    而辦公桌上的冥想盆,裏麵已經空空如也,記憶也隨著消失了。


    兩個人麵對麵沉默了好久的時間,肖像中的校長們偷偷睜眼打量著他們。


    鄧布利多緩緩坐到椅子上,卡蘭也在他對麵緩緩入座。


    “我需要好好思考一會兒。”鄧布利多閉著眼睛說道。


    “當然了,校長。”卡蘭同樣閉起雙眼。


    於是他們又沉默了好久的時間,久到肖像中的校長們都不再裝睡了,他們聚在一塊,光明正大的討論起剛剛到底發生了些什麽。


    在一片響個不停的議論聲中,鄧布利多率先說道:“你得到的記憶並沒有問題。”


    卡蘭跟著答道:“隻是因為這是一個重來的世界,才會顯得不同。”


    “格林德沃並沒有被身影提到。”


    “得想辦法找到那道身影。”


    “死神變成了我們的敵人。”


    “它選中的人也是。”


    “身影能在記憶中看到我們,並與我們交流。”


    “他沒準也見過創始人們,以此選定霍格沃茨的地點。”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總結著剛剛看到的記憶畫麵,肖像中的校長們根本就聽不明白他們在說些什麽。


    最後,卡蘭忽然提到:“有一件事我要告訴您,是關於納吉尼的,她將赫奇帕奇的金杯贈給西爾莎·格林格拉斯,西爾莎一直想要找到她,尋求解決血咒的方法。”


    鄧布利多仔細想了一會兒,隨後他注視著卡蘭,一言不發。


    卡蘭完全理解鄧布利多為何會以這樣的眼光看待自己,就在記憶的最後,身影專門勸誡他不要相信死神,這說明他仍舊是一個不穩定的因素,在死神的規劃中存留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這樣一來,鄧布利多就有更多的理由瞞著自己了。


    可就在這時,鄧布利多做出了一個讓卡蘭完全沒預料到的舉動。


    他從睡衣的口袋中拿出一個造型精美的小瓶子,用手指輕輕晃了晃。


    卡蘭一眼就將這個瓶子認了出來,那是鄧布利多與格林德沃年輕時締結過的血盟。


    “至少在這一點上,”


    鄧布利多溫和的說道:“我們並非喪失了所有的先機。”


    卡蘭愣了幾秒的時間,隨後用力點了點頭。


    “當然了,校長。”


    他緊緊盯著血盟說道:“光憑這樣東西,我們就能提前做到太多的事情了。”


    卡蘭心滿意足的離開了校長辦公室,內心也變得平靜了許多。


    就在七百魂器世界中,被安提俄克占據的鄧布利多將血盟藏起來,那成為了他逃離紐蒙迦德的關鍵。


    而在如今,血盟又回到鄧布利多手中,可這一次他可沒了被安提俄克控製的風險。


    他還是霍格沃茨的校長,完全清楚能夠通過血盟做些什麽......


    甚至是,提前找到格林德沃!


    就在卡蘭離開校長辦公室後,鄧布利多重新將血盟藏好,他走到身後的櫃子前,挪動機關,讓其變成大門的樣子。


    大門被輕輕推開,露出裏麵的校長密室。


    在密室裏麵,立著兩個完全不同的櫃子。


    一個是有求必應屋中的消失櫃,自從阿布拉克薩斯通過它離開霍格沃茨以後,這個消失櫃就無法使用了,或許是對麵的人將配對的消失櫃給徹底毀掉了。


    而另一個櫃子,卡蘭也曾親眼見過。


    同樣是在有求必應屋,當初卡蘭在準備製作魔法硬幣之前,曾專門打開過一個櫃子,裏麵放置的是五足怪的屍骨。


    這個櫃子像是被硫酸潑過一樣,卡蘭還曾懷疑過這也是一個消失櫃,隻是不知道通往哪裏。


    如今,鄧布利多走到兩個櫃子麵前,他一揮魔杖,將完好無損的消失櫃拆掉,然後又把另一個壞掉的櫃子也拆開了。


    當初卡蘭的猜測沒錯,那確實是一個消失櫃,一個壞掉的消失櫃。


    而如今,鄧布利多正在想發設法利用完好的消失櫃,將這個壞掉的消失櫃修好。


    時間一點點過去,整個修補過程持續了很長的時間。


    當太陽緩緩升起時,密室裏到處擺放著沒法使用的零件,兩個櫃子也變成了完整的另一個櫃子。


    壞掉的消失櫃終於被修好了。


    鄧布利多換了一身正式些的巫袍。


    “或許我應該帶一份早餐過去。”他喃喃著說道。


    鄧布利多居然還真的這樣做了。


    他讓家養小精靈為自己準備了數人份的早餐,放在保暖的食盒裏麵。


    等太陽緩緩冒出地平線以後,鄧布利多拎著食盒,走進修補好的消失櫃中。


    就在一個眨眼的時間,他從另一個櫃子裏鑽出來了。


    但外麵卻不是校長密室,而是一座孤零零的島嶼,荒無人煙,到處都是肆意生長的藤蔓,就連他走出的這個消失櫃都被葉子與草屑覆蓋住,一副好久沒人打掃的樣子。


    鄧布利多走在島嶼的草地上,周遭湧來的五足怪根本沒法阻擋他的腳步,很輕鬆地就被咒語擊退。


    那些五足怪都是活生生的,沒有被製成標本。


    鄧布利多像是在尋找著什麽,他的步伐很快,穿過一片又一片草地。


    “德利亞島還是老樣子。”


    他低聲感慨道,用老魔杖將一隻衝來的無足怪擊倒,讓它再也無法重新起身站起來。


    德利亞島是一座不可標繪的島嶼,這裏是五足怪唯一聚居的地點,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這座島嶼才會被刻意設置成不可標繪。


    但總有巫師會想盡辦法找到這種地方。


    例如鄧布利多。


    也有一些特殊的人,甚至會想要在這種荒蕪的島嶼生活。


    鄧布利多在一座峭壁的附近找到了這個人。


    峭壁底下是翻騰的大海,不斷掀出巨浪,濺起無數的水花。


    可沒有一滴水滴能夠接近那個人,跟別提將半個身子掛在他身上的蟒蛇。


    所有的水滴都被淡淡的黑霧阻斷了。


    “克萊登斯。”


    鄧布利多遠遠打著招呼:“你的狀態看起來很不錯,你成功做到了,默默然沒再繼續影響你。”


    “這還要多謝你的幫助。”


    克萊登斯轉身說道:“謝謝你用福克斯幫助我,阿不思,不然我早就死了,也沒法陪伴納吉尼度過最後的一段時光。”


    “說起來這座島嶼也是你幫我們找到的,我很喜歡這裏,能讓我變得平靜下來,納吉尼也很喜歡。”


    克萊登斯將手掌劃過蟒蛇身上的冰冷鱗片,緩解著它心中的躁動與不安。


    “看來她已經不記得我了。”鄧布利多遺憾的說道。


    克萊登斯搖搖頭:“是的,我偶爾會用蛇佬腔和她對話,在血咒徹底爆發後她就什麽都不記得了。不過這也沒什麽,就當成是我們再結識一遍好了。”


    鄧布利多找了一塊高點的岩石,他把食盒放上去打開,克萊登斯走過來,兩個人邊吃邊聊著各自的生活,那全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鄧布利多會聊自己收到的聖誕禮物,克萊登斯的話題則是總也離不開納吉尼,對他來說似乎就沒有什麽比這更重要的。


    等吃飽喝足後,克萊登斯望著遠遠升起的太陽。


    他喃喃著問道:“納吉尼還有治愈的希望嗎?”


    鄧布利多將食盒收起來,他溫和的笑道:“當然有了。如果整個世界都能推到重來,那血咒又算得了什麽。”


    “我們還活著,克萊登斯,我們還活著。”


    “不要低估愛,現在,還要額外加上勇氣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霍格沃茨的親世代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壓力位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壓力位並收藏霍格沃茨的親世代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