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即便正在離開這個世界,也能感覺到天地劇烈搖晃,仿佛擎天之柱傾倒了一般。


    但見參天枯樹應聲而碎,隨著那道時光之刀化為漫天碎屑,連同所附的無數星光墜灑大地。


    天機子手中的星盤突然炸裂,他看著近在咫尺、觸手可及的黑洞,嘔著血慘笑:“好個萬年一刀,竟然抓住了脈祖最弱的破陣時機!”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整片星穹開始錯位坍塌,黑洞則快速收縮,天界之門行將關閉!


    “不!不……可惡……怎會如此……啊……啊……”牽引飛升的引力隨之停滯,其餘六修不約而同發出功虧一簣的絕望哀號。


    是的,對於修仙者而言,沒有什麽比飛升的最後一刻,跌倒在天門之前更令人絕望了。


    其實,七修如果不是在星力反噬受到重創,如果不是被萬年一刀消耗了法力,如果不是萬年蛇魃將三位半步打落了境界,距離天門這麽近,又沒有天劫降下,他們即便淩空飛渡,也能成功飛升。


    但是,沒有如果!


    “嚶——”新生饕餮終於脫困,金光萬丈,發出如釋重負的長嘯,但它隻高興了一瞬,七竅中開始噴出銀河般的星光,金色肢體同時分崩離析,它依托鬥轉星移大陣而生,自然也隨著大陣而滅。


    而隨著新生饕餮的破碎,最先遭殃的是胡大嘴,他慘叫著,碩大的肉身像泥塑一般的崩壞,血肉剝落,轉眼隻剩下一副黃金骷髏,接著化為金沙,就此星散。


    接著是魁隗子,他做出最後的掙紮,變成一隻仙鶴,欲強渡即將關閉的天門,但仙鶴突然折頸哀鳴,寸寸成灰。


    然後是水掌門,他被魁隗子重塑的金身化為一團血霧,遁出一個赤條條的小人兒,向下方的林清兒撲去,似乎向徒兒求救,又或者……


    但他的元嬰再無上一次的好運,驀地炸成星塵,消弭世間。


    天門附近傳來琉璃破碎的脆響,在莫玄德和李玄陰的慘叫聲中,兩顆流星墜向北方,似乎還有轉世之機,不像前三者形神俱滅,徹底隕落。


    一柄巨劍護在丁劍來的頭頂,發出不堪重負的劍鳴,似是劍靈護主,丁劍來遍體出現蛛絲般的血痕,眼中閃過一絲懊悔,帶著最後的一絲自責和愧疚道:“老夥計,你去守護劍宗吧,我道心已毀,肉身已崩,你別跟我玉石俱焚。”


    隨著丁劍來的最後一聲——“劍去”,巨劍發出近乎嗚咽的嗡嗡聲,化為一道劍光,轉投東方而去,原地留下變成血霧的主人,隨風消散。


    七修的最後一人,天機子渾身浴火,盤膝坐在天門之前,破碎的星盤在熊熊火焰中拚湊成一副龜甲的模樣,他嘔出的本命精血在龜甲上流淌,算出此生的最後一卦,顯出驚天讖語:“北冥非冥,飛升非升,日出東方,其道大光!”


    這一切的發生,不過數息之間。


    下方的林清兒呆呆地看著天上的驚天之變,麵對師尊和太上長老的仙逝,眼中並無多少哀傷,眼中的異芒越發明亮,有如兩顆星辰。


    破曉的最後一眼同樣在看著這一幕,才知要破鬥轉星移大陣,是在飛升臨門的最後一刻,可是心中並無欣喜,因為人間已被毀掉,沒有幾千年的休養生息,不可能重煥生機。


    這是妥妥的兩敗俱傷,沒有一個人得到好處。


    不過也未必,隻聽冷玄冰冷哼一聲:“一群無能之輩,冷某就不奉陪了!”


    他的修為無損,又得北冥寒魄珠加持,雖然天門關閉在即,卻能輕鬆飛渡,攜破曉的肉身化為一道藍色的流星,瞬間衝入已縮了一大半的黑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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