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名?!


    是真的嗎?


    李季的心砰砰跳著,似乎一張嘴,它就要從胸腔裏蹦出來了。


    “不會有錯!我特意去人事部查的。”韓梅興奮得不行。


    李季嘴巴大張,片刻呆怔,呼吸刹時停止了。


    東方不亮西方亮。上帝給你關上一道門,同時也為你打開一扇窗。


    “哎,你怎麽沒動靜啊?說話呀。”


    韓梅聽著手機裏半天沒聲音,有些奇怪。


    “我,我在聽著呢。”


    李季這才醒悟過來,趕緊回話。


    “是不是一下子有點接受不了這個‘殘酷’的事實啊?”韓梅的笑聲震得李季耳朵嗡嗡直響,“看來你不是笨豬,是隻聰明的小豬才對。哈哈哈……”


    李季使勁吞咽著口水。腦中瞬間的空白過後,眼眶裏有熱熱的東西流了出來。


    “聰明小豬,啥時候請客啊?”韓梅又問。


    “請客?”李季一愣,隨口應道,“大小姐,八字剛一撇,這才是筆試,還沒麵試呢。”


    “麵試?”韓梅一怔,隨即笑了,“你放心好了,回頭我就去找我老爸……”


    “那,你爸能答應?”李季很懷疑。


    若是人家的準女婿,自然沒問題。可現在那場戲早已落幕,怎好還一直賴在角色裏不肯出來。


    “他不答應,我不會磨嗎?再說,還有我老媽呢。”韓梅嘻嘻笑著,頓了一下,“其實,我覺得吧,即便我老爸不出麵,你肯定也沒問題。”


    萬一啃著“腳”呢,李季心裏嘀咕。


    “好了,我得去忙了,”韓梅說,“等你過了麵試,咱們再好好慶祝啊。”


    電話掛斷了。


    幾聲嘟嘟的忙音響起,手機屏幕隨即暗了下去。


    李季呆了一會,才緩緩抬起頭,凝視著窗外,心裏一陣歡喜,一陣失落。


    走出辦公樓,仰望著深邃的夜空,李季的背終於挺直了。


    而此刻,在海天大酒店七樓的一間包房內,煙霧繚繞,幾個人時時舉杯,談笑風生,喝得正歡。


    “文生,這回考的不錯,信貸中心主任看來是非你莫屬了!”


    崔浩端起酒杯,嘴裏叼著煙,皮笑肉不笑地看著王文生。那眼神裏卻看不出多少歡慶的神情,反倒盡是掩飾不住的妒忌。


    “王總說笑了,都是領導安排的好,我隻是照著辦就是了……”


    王文生彎著腰,一邊說著,眼睛看向陶平。


    陶平舒服地斜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抽著煙。他微微點點頭,目光落在王淑蘭胸前一片誘人的雪白上。


    “嗯,省行那邊你不用擔心,黃行長說已經打過招呼了。”


    陶平狠吸了一口煙,將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裏。


    “謝謝,謝謝陶行長……”


    王文生一下子站起來,那腰弓得更像一隻大蝦了。


    “印刷廠那人,不會有事吧?”陶平問。


    “應該沒事,”王文生小心地說,“又不光我們,好些人都買了呢。”


    “嗯,不出事就好。”


    陶平喝了一口酒,又點上一支煙,慢悠悠吸著。他看了看陶善明:“善明,你和韓局長那丫頭怎麽回事?”


    “沒,沒怎麽……”


    陶善明正翹起二郎腿,斜眼瞟著王淑蘭,腳尖在地上一顫一顫的。聽到陶平問話,他猛地一驚,趕緊把腿放下來,坐正了身子。


    “沒事?哼!”陶平瞪了陶善明一眼,“沒事人家怎麽不搭理你了?電話也打不通了!”


    “我,我……”陶善明神色很難看,“我那事,她,她好像知道了……”


    “我就知道!”


    陶平一拍桌子,酒杯猛地一跳,差點摔了下去。陶善明嚇得一哆嗦,慌忙低下了頭。


    “你都這麽大人了,怎麽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褲襠!”陶平的臉沉了下來,“我看你那東西,該割下來喂狗才是!”


    陶善明把頭埋下去,一句話也不敢說。


    “算了,領導,你也消消氣吧,”王淑蘭白了陶平一眼,“也不能都怪善明,聽說那丫頭心氣高著呢。”


    “高能咋的?高,她就不嫁人了?”


    陶平說著,端起酒杯,一口氣喝了下去。


    房間裏頓時安靜下來。


    “領導,還是說說工作吧……”


    半天之後,王淑蘭看陶平的臉色緩和下來,開口道。


    “嗯。”陶平籲了一口氣,又狠狠瞪了陶善明一眼。


    “領導,這個月是不是要衝一衝了?”王淑蘭問。


    陶平盯著王淑蘭的臉看了一會,收回目光,想了想,點點頭:


    “嗯,我在葉欣麵前打了保票的,這個月一定要把數字做上去……”


    “至於下個月,看情況再說,”陶平沉吟著,“先讓他們高興幾天,到年底,會有好戲看的……”


    笑到最後的,才是贏家。陶平目光裏透著陰狠,還有幾分抑製不住的得意......


    又一個黑夜過去。


    李季從沉睡中醒來,聽著熟悉的鳥鳴,感覺渾身又充滿了力氣。


    哀莫大於心死。很多時候,人是靠希望活著的。隻要心中還有希望,他就不容易倒下去。


    李季已經不在乎行裏人異樣的目光,還有那些別有深意的同情和問候。


    因為在這世上,落井下石的人,本來就比雪中送炭的要多得多。


    葉欣似乎更失望,他把李季叫到辦公室。


    “你,你這是怎麽考的?怎麽還有0分?”


    葉欣指著文件上李季名字後麵的一行數字,無奈地笑著,不住搖頭,歎氣。


    “我,我那天吃壞了肚子,沒能參加考試......”


    雖然說是不在乎,李季還是覺得很難開口,臉上燙得很。


    可他又能怎麽說呢?


    說是陶平請他吃飯,在酒裏做了手腳?


    可無憑無據的,何況人家王文生和小何都參加考試了。


    “唉,你呀,”葉欣使勁喘了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神情,“叫我怎麽說你好呢?”


    李季低頭無語。


    此刻,他還能說什麽呢。因為有些事情隻看結果,不在乎過程。


    “嗯,你先回去吧,”葉欣擺擺手,“你的工作,下一步我看看再說。”


    李季走出行長室。那一刻,他分明感到了背後失望和鄙棄的目光。


    在葉行長眼裏,恐怕他這枚棋子已失去了利用價值,隨時可以丟棄了。


    這也不能全怪人家,誰讓自己沒出息,不爭氣呢。扶不起的阿鬥,自己無能,別怨諸葛亮。


    好在自己還有退路。時候到了,主動走人。李季心中後怕,要是沒去參加農信社的考試,現在可真的慘了。


    每天的工作還是看文件,統計分析各網點的存貸款情況。


    李季驚奇地發現,各網點的存貸款數據,都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增長著。


    看來還是陶平的話管用。難道陶平果真捐棄前嫌,全力合作了?


    李季表示深切的懷疑。


    不過,這一切他已不再那麽關心了。李季數算著日子,等待著農信社的麵試通知。


    幾天之後,等來的卻不是麵試通知,而是另外一個讓他大感意外、幾乎不敢相信的消息。


    幹校信貸培訓的考試成績全部作廢,擇期重考。


    當劉敏把省行的文件放在李季桌子上的時候,李季登時驚呆了。


    他仔細把文件看了兩遍,還是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


    還有這樣的事?


    錯愕之餘,李季又有些驚喜。“為什麽要重考?”他忍不住問劉敏。


    “不知道,”劉敏搖搖頭,“聽說是有人泄了題。”


    泄了題?


    王文生成績考的那麽好,難道是事先知道了考題?李季不禁懷疑。


    到了下午,李季終於得到了確切的消息。


    原來是幹校印刷廠的一名職工,將考卷偷偷帶出來,販賣給了很多參加培訓的人。


    兄弟,這次多虧了你啊。


    雖然偷題賣卷是可恥的行為,可李季還是很感激這位“不要臉”的“無名英雄”。畢竟,李季又有了一次證明自己的機會。


    “小李啊,這次一定要好好考了,別再出漏子了。”


    不知何時,葉欣推門走了進來。


    “葉行長!”


    李季受寵若驚,一下子站了起來。


    “沒事,你坐,坐!”葉欣向下壓著手,“我就是過來看看。”


    李季哪裏還敢坐,慌忙走出來,站在葉欣跟前,搓著雙手。


    “上次馮處長還給我打電話,問起你,”葉欣笑著,“奇怪怎麽兩門都是0分,另一門卻考了第一。”


    李季訕訕笑笑,隻覺渾身不自在。


    “上次情況特殊,這次要好好發揮,”葉欣笑嗬嗬地拍著李季肩膀,“關鍵時候,可不能再掉鏈子啊。”


    “嗯,行長放心,我一定會盡力。”


    李季感到了葉行長春天般的溫暖,心裏一下子火熱了起來。


    被人重視的感覺,就是好。他這枚小棋子,又活了。


    星期五,第二次考試在幹校如期舉行。筆試之後,緊接著進行了麵試。


    兩天之後,周一的上午,成績公布。


    鳳城分行三人,李季筆試第一,麵試第一,綜合成績第一;王文生筆試第三,麵試第二,綜合成績第二;小何筆試第二,麵試第三,綜合成績墊底。


    並且,在全省參加考試的人員中,李季筆試總分第一名。


    李季和王文生進入了最後的專家測評。


    專家測評的通知接著下發。


    地點在省行(11樓人事處會議室),周五下午報到,周六上午9:00正式開始。


    李季終於有了一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這種感覺,真的,真的很好。


    接下來的幾天裏,李季一直沉浸在一種莫名的亢奮中。


    他感到,一個重大的時刻似乎就要到來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高升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布衣木石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布衣木石並收藏高升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