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來的這本冊子是揚州府附近的魚鱗冊,魚鱗冊就是官方記錄的,可耕種田地的圖冊。


    因為田地不是絕對規範,所以繪製在魚鱗冊上就如同一塊一塊的魚鱗一樣,所以又被稱為魚鱗冊。


    魚鱗冊是核查天下田地的一個標準。


    隻不過,在古代封建社會當中,魚鱗冊幾乎是一年比一年小,因為士紳是一年比一年多。


    陳鬆認認真真的看著這本魚鱗冊,時不時將在上麵看到的重要數據記錄下來。


    魚鱗冊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但這有一個前提,那就是魚鱗冊上麵的這些土地和如今揚州府的那些田地完全一樣。


    不知不覺間已經來到午夜,放下手中的毛筆,陳鬆揉了揉眼睛,將手中的活計全部歸置好。


    朱棣打了一個哈欠站了起來,伸了一個懶腰,“這些東西就先放在這裏吧,一時半會也看不完。明天將這些東西交給咱們帶來的那些賬房書吏,讓他們來處置!”


    “雖說咱們手中有那麽多的賬房書吏,但這些事情咱們盯著一點也沒有壞處!”陳鬆說著便坐在了床上,兩腳一甩,將鞋甩脫,就那樣和衣而睡。


    陳鬆實在是太困了,趕了那麽長時間的路,又忙碌到這麽晚,困意早已爬滿心頭。


    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陳鬆,朱棣輕手輕腳的走出房間,關好房門來,到了自己的房子。


    第二天天還沒有亮,吳德良帶著李常德來到了驛館的門口。


    驛館的大門還沒有打開,兩人坐在馬車上靜靜的等待著。


    這兩人可真是個急性子,一時片刻都等不了。


    門終於開了,兩人從馬車上跳下。


    走了進去,在醫館的大堂當中,兩人找了一張桌子坐了下來,並沒有催促驛館的管事去稟報。


    兩人靜靜的等待著,一直等到日上三竿。


    陳鬆揉著惺忪的眼睛,從樓上走下,看著坐在大堂當中的兩人,陳鬆微微有些詫異。


    沒有想到他們倆人竟然來的這麽早。


    看著走下來的陳鬆,吳德良急忙站了起來,朝著陳鬆走去,“見過陳大人!”


    行了一禮之後,吳德良看向陳鬆的身後,卻發現隻有陳鬆一人,朱棣並沒有跟過來。


    正準備詢問,陳鬆開口說道:“燕王殿下昨晚睡得晚,現在還在睡覺。怎麽了?接風宴已經安排好了嗎?”


    陳鬆隨口一問,來到了大堂中,坐下。


    吳德良恭恭敬敬的站在陳鬆的麵前,一臉堆笑,“接風宴已經安排好了,隨時都可以!”


    “那感情好啊,倒也不用吃午飯了!隻是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姓名!”陳鬆緩緩的敲打著麵前的桌子,一臉隨意。


    吳德良這才想起自己還沒有告訴陳鬆自己的姓名。


    “在下姓吳,名德良,字……”吳德良連忙說道。


    話隻剛說了一半,陳鬆就插話,“吳德良?你這名字好,沒有道德和良心,你這名字是怎麽起的?”


    陳鬆的臉上露出了輕蔑的笑容,就那麽明目張膽。


    吳德亮有些尷尬,“名字是父母給起的,在下也沒有更改的權利,好聽與不好聽都是父母的恩賜!”


    “說的好,我就很佩服你們這些讀書人,不管怎麽樣的事情總能說出道理來,像我就不行,我這個人不管幹什麽事兒都直,說話也直,辦事也直,不會說出這麽多彎彎道道的話!”


    陳鬆指著吳德良,右手不停的點著。


    這個行為放在旁人眼裏,那就是蔑視。


    吳德良當然知道這個手勢極其不尊敬,可他能有什麽辦法呢?


    “你先在這裏等著吧,我去叫燕王殿下,待會我們下來之後就直接走,也省得了那麽多時間!”


    陳鬆站起,又朝著樓上走去。


    吳德良的臉色隨著陳鬆越往上走,越變得陰冷。


    剛才那些話,吳德良心裏也有氣,可是有氣能有什麽辦法?隻能忍著。


    沒過多長時間,陳鬆和朱棣兩人一起走了下來,來到吳德良的麵前,陳鬆敲了敲吳德良旁邊的桌子,說道:“走吧。”


    吳德良的臉上立馬出現了諂媚的笑容,半弓著身子走在陳鬆和朱棣的前方,為陳鬆和朱棣帶路。


    走出驛館,吳德良打算乘坐馬車,可被陳鬆攔住。


    看著站在馬車旁邊的吳德良,陳鬆說道:“如果距離這裏不遠,那就走著吧,坐什麽馬車,剛好,我還有些事情想要問問你!”


    吳德良賠笑道:“那就聽陳大人的,走著吧。”


    吳德良和李常德走在陳鬆和朱棣的前麵,和剛才那副樣子一模一樣。


    “吳員外,不知你家有多少田地啊?我說是你自己的田地,可不包括那些投獻而來的!”陳鬆隨口問道。


    投獻這兩個字,聽在吳德良的耳朵中,非常的紮耳。


    要是普通人,吳德亮早就破口大罵了,可在陳鬆麵前隻能小心的陪著笑。


    “陳大人這話說的,我家的田地都是靠著祖輩辛辛苦苦置辦下來的,怎麽可能會是投獻呢?朝廷明文規定,禁止刁民投獻,我家可是清白人家,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吳德良小心翼翼,臉上堆著訕笑。


    “你們這種人怎麽可能會是清白人家?胡惟庸之前也說自己是清白人家,胡黨之人也說自己是清白人家,他們的學問可比你高哩。現在,他們的墳頭草可要比你祖墳上的還要高!”朱棣直接插話,沒有給吳德良留任何臉麵。


    朱棣這句話直接說的,吳德良臉色黑的就像鍋底一樣。


    吳德良不說話了,走在他身旁的李常德也不說話了,兩人靜靜的帶著朱棣和陳鬆往前走去。


    沒多長時間,吳德良帶著陳鬆和朱棣停在了一家酒樓樓下。


    和京城的那些酒樓相比,這家酒樓看上去稍微有些寒酸,但這已經是揚州府最好的酒樓了。


    吳德良指了指這家酒樓,轉過身子對著陳鬆和朱棣說道:“還請兩位跟著在下進來,這家酒樓是揚州府地界上最好的酒樓了。照顧不周之處,還請兩位多多擔待!


    這座酒樓已經被在下包下來了,還請兩位跟著在下一起進去吧。”


    “福康酒樓!”


    大抵天下的酒樓都喜歡用福和康這兩個字取名字,陳鬆低聲念叨了一聲,走了進去。


    剛剛走進酒樓大門店掌櫃和店小二就熱情地迎了出來,店掌櫃和店小二並不知道陳鬆和朱棣的身份,隻是看到了吳德良。


    “你們下去吧,等我招呼你們的時候你們再過來!”吳德良衝著他們擺擺手,然後帶著陳鬆和朱棣走上了二樓。


    這個酒樓隻有兩層樓,二樓倒是有一個比較大的房間。


    走進這個房間,陳鬆發現房間裏麵坐滿了人。


    看著陳鬆和朱棣走進來,房間當中的這些人全部都站了起來,朝著這邊迎來。


    吳德良止住腳步,站在了陳鬆和朱棣的側邊,對著迎過來的那些士紳介紹,“這位是富平侯陳大人,這位是燕王殿下!”


    這些士紳拱著手,朝著陳鬆和朱棣一一行禮。


    陳鬆和朱棣兩個人一臉隨意的擺了擺手。


    吳德良帶著陳鬆和朱棣坐了下來,在陳鬆和朱棣所在的桌子上,除了陳鬆和朱棣兩人之外,隻有吳德良和李常德。


    “沒想到今天還挺豐盛,來的人這麽多。”坐下來之後,陳鬆環視一周,笑眯眯的說道。


    陳鬆的笑容,在這些士紳看起來,就像是鬼在笑一樣,陰森的可怕。


    朱棣沒給他們什麽好臉色,板著臉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在吳德良的安排之下,酒菜很快被端了上來。


    房間當中有三個桌子,其中兩個桌子都是陪著喝酒的士紳。


    吳德良頻頻的向陳鬆和朱棣敬酒,朱棣接的不多,陳鬆倒是來者不拒,隻要他敬,陳鬆就喝。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話漸漸的說開了。


    吳德良臉頰通紅,雖有幾分醉意,可現在的他卻還是很清醒。


    陳鬆倒是裝作一副神態迷離的樣子,想要看看吳德良一直灌酒到底是為了什麽。


    “陳大人,在下佩服您,再敬您一杯!”吳德良端起手中的酒杯,一副恭敬模樣。


    朱棣一臉厭煩,正準備喝罵。


    陳鬆餘光瞥見了朱棣的反應,急忙用腳踢了踢朱棣。


    朱棣看向陳鬆,隻見陳鬆微微搖搖頭。


    陳鬆端起桌子上的酒壺,直接嘴對嘴,裏麵的酒全部灌進嘴中。


    看著陳鬆這個樣子,吳德良心中竊喜,此時他可以確定,陳鬆已經醉了。


    “別喝了,陳大人醉了吧?”吳德良急忙去抓陳鬆手中的酒壺。


    可卻被陳鬆完美的躲開,裏麵的酒水源源不斷地倒進了陳鬆的嘴中。


    咕嚕咕嚕,酒不停的喝進胃中。


    喝完之後,陳鬆放下手中的酒壺,踢了踢朱棣,目光往房門處瞥了瞥。


    朱棣心領神會,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喝了這麽多的酒,俺去找個地方放放水。”


    在臨走的時候,朱棣故意大聲對著陳鬆說道:“少喝點兒,喝酒誤事,俺可不想因為你喝醉而耽誤事!”


    7017k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洪武年間小神醫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數沙人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數沙人並收藏洪武年間小神醫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