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諒說:“你以為我聽不出來,你是在變相的吐槽我?”


    夏天穩定了許久情緒,回答:“明天我會去看望周子瑜,穩定感情。”


    周子諒不說話,卻突然上前去捏住她的下巴。她將自己的情緒控製得很好,臉上的眼淚已經幹了,但沒有笑意。


    他一點點收緊手上的力量:“笑。”


    夏天麵無表情。


    “我說笑!”周子諒怒吼了一聲。


    夏天臉色有些麻木,沉默了很久,才努力微笑:“我一直都在笑啊,按你給我的路線,一直微笑著走下去。”


    “你不可以對我有秘密,不可以對我有任何隱瞞,也不可以違抗我的命令,永遠也不可以。”他寒聲微笑:“我的手上握著你的命脈,隻要我一句話,便可以毀掉你的一切!”


    “我知道,你向來如此。”她突然笑顏如花,笑給他看:“我會盡快完成任務,得到周子瑜的心。”


    屋子裏光線依舊暗淡,隻是因為喘息,空氣中莫名有一絲纏綿的味道。周子諒臉部線條繃得很緊,看著不怒自威,純淨而又幹淨。他看了她許久:“本來無意把你卷進棋局裏,但誰讓你那個弟弟多管閑事。招惹了溫昭翰,你最近注意一些自身安全。隻要你乖乖聽話,我會保你。”


    夏天張了張嘴,原本是很想問他和溫昭翰之間到底有些什麽糾葛,可話到了嘴邊,突然又問不出來了。


    隻是臉色蒼白,木然點頭。


    周子諒說:“方朵怡那邊我會盡量安排你們的時間岔開,她是個難纏的人,雖然不怕,但還是盡量不要招惹為好。”


    夏天想到那天的情況,再次點頭。


    “至於周子瑜,他是一個很容易滿足的人。你和他呆在一起的時候沒必要把自己全部陷進去,適可而止足夠了。”周子諒仿佛不經意般說了一句。


    夏天已經沒有心思去猜測他的心裏想法,木然點頭。


    周子諒沉默了一瞬間才說:“你沒什麽要跟我說的嗎?”


    夏天抿唇:“不管你和溫昭翰之間到底有什麽過節,你又要下一盤什麽棋,我都希望你可以履行你的諾言,好好保護我的家人。”


    “隻要你們不再給我惹事,不再招惹他。”周子諒聲音冷冷:“我就可以保住你。”


    她心裏其實都明白,這男人什麽都知道。隻是什麽也不肯告訴她,就這樣一直讓她蒙在鼓裏,像個傻子一般被忽悠來忽悠去。在這種情況下保命守心,太難了!


    她在原地站了一會,發現周子諒沒有要繼續說話的意思,便主動說:“那我先出去了,你的傷口……”


    “除了這些,你就沒什麽要跟我說?”


    夏天凝神,大概是因為頭幾次對他說了甜言蜜語。並且很受用,他現在就特別渴望聽到她的甜言蜜語。


    真是個雙麵精分的男人,時而惡毒的像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時而像個從未愛過的純情少男,偏偏他還自視清高,似乎認為所有人都配不上他。


    他平時打電話給自己的時候,總是像個想要糖的小孩子一般死皮賴臉都要跟她多講一會。可一見麵,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心思縝密又歹毒。


    就像……人格分裂一樣。


    她暗自歎了一口氣,把窗簾的縫隙拉大一點。外麵正是豔陽高照,刺眼的光線一照進來,周子諒下意識的抬手擋眼睛。


    她沉默了片刻才說:“我先去拿掃帚過來把玻璃碎渣掃幹淨,免得待會你紮到了。等下我去給你準備午餐,做你喜歡吃的菜。”


    周子諒果然放下了手,靜靜看著夏天離開。即便她忙碌的時候也一直盯著她,但眼神和之前冰冷的模樣儼然不同了。


    第二天夏天前往茶山去見周子瑜,像往常一樣備了鮮花給他帶去。秋意漸起,一路上隻有陣陣秋風,更顯得一片寂渺。路邊兩邊種著不知名的樹,散發著青草的香氣。因為還是早上,周圍都飄著淡淡的水霧,讓人仿佛置身仙境一般。


    夏天穿的是駝色外套,披散著頭發。為了防止被人認出來,還特意戴了口罩。


    周子瑜精神狀態顯然不佳,每年雨水最多的時候是他身體最虛弱的時候。但依舊熱情接待夏天,很努力的想要像真正的情侶一樣生活。


    周子瑜家裏永遠幹淨的一塵不染,陽台上的花草蒼勁盎然,露水欲滴,看得出來悉心照料過。周子瑜眼底含著笑意,拉著她往畫室的方向走。


    一進畫室夏天就驚呆了,他用了一本畫冊。將她曾經希望時光韶華後續發展的情節全部畫了出來,雖然不同的人來畫會有不同的感覺,可他畫的很好。


    每一張都用了十足的心思,夏天驚訝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離開的這幾個月,我自作主張把你的後續畫出來了。希望你可以喜歡,不要怪我擅自做主,畫了這些。”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糾結。


    “很好啊,謝謝你。”夏天扭頭朝他微笑,周子瑜其實是一個很貼心的人。隻是他不擅長表達,他隻是默默去做,所以很多話便憋在心裏。


    中午的時候周子瑜提議要為她畫一幅素描,夏天半臥在沙發上。周子瑜就在旁邊為她畫畫,夏天還挺享受這種別人眼裏隻有她一個人的感覺。


    周子瑜認真的時候其實很好看,側顏挺拔,眉峰微縐,好似全神貫注。


    她躺在那裏一動不動,仿佛想了很多,可是又好像什麽都沒想,腦子裏仿佛已經沒有任何思考的餘地。


    周子瑜今天穿的是寬鬆的休閑外套,他的生活向來就簡單。所以一直都是最真實的樣子呈現在她麵前,夏天悻悻的想。如果這世上沒有周子諒,她沒有太多顧忌,或許可以大膽放手去愛他。


    可是總是要事與願違,背馳而過。


    夏天迷迷糊糊的想著,最後因為溫度實在是太適合睡覺,而且很安靜,所以沒過一會,便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周子瑜也不知道自己畫了多久,直到添完最後一筆,停下畫筆。


    才看見她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小小的一團,遠遠的看去仿佛睡美人。可就是這小小的一團,認識不過幾個月的女孩子。便吸引了他的目光,讓他不自覺的去追尋。


    周子瑜抬腿朝她走過去,因為害怕她著涼,所以抱著她走向客房,最近這幾個月她總是忙著各種各樣的事情,想來也是把她累壞了。把她抱在懷裏其實很輕,就像是一隻貓。


    正好一室暖陽,陽光不時變換著角度,從窗外照射進來,仿佛時光,過得很快,雖然無聲無息,但腳步輕巧。


    她的臉頰上還有淡淡的紅暈,呼吸的時候發出一點類似貓打鼾的聲音。顧言夏不由得失笑,真是沒睡相。


    就跟他家裏那隻到哪兒都可以睡著的狗狗一樣,好像已經是年紀大了,到哪兒都能睡。可是心裏卻有某個地方在湧動,仿佛有泉水淌過,泛起一陣陣漣漪。


    把她放在床上之後,就拉過被子為她蓋上。


    她沒有被驚醒,反倒是睡得更香了。隻是發絲微微零亂,他俯下身親吻她的額頭,氣息幹淨而溫暖,還有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


    他在床邊靜靜看了她很久,好像想了很多東西,但又什麽都沒想,仿佛腦子裏已經沒有任何思考的餘地。因為感受到她的呼吸,清淺規律,就覺得很滿足。


    他發現自己好像懂得了,幸福是一件這麽簡單的事情。隻要看見自己喜歡的人在身邊,每天可以看到她,不時捉弄她,好像就滿足了。


    然後他走出客房去繼續畫作,還不忘記十分貼心的把客房的門帶上。下午阿姨便發現周子瑜精神了許多,脾氣也溫和了許多,整個人仿佛瞬間被磨平了一身的戾氣和不耐煩,突然溫和起來。


    夏天醒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睡得頭腦發昏,不知道睡了多久。隻是睜開眼睛觀察了一下環境,發現自己在他的客房,又一下子癱軟的躺回去。


    外麵安靜得很,她都懷疑這別墅裏是不是隻剩下她自己一個人。


    掀開被子走出房間,來到畫室就看見周子瑜還在忙碌。他認真做一件事情的樣子,看起來特別有感覺。


    陽光下的他唇角有很溫柔的笑意,眉眼依舊俊朗,麵龐精致,舉世無雙。他的眼睛漆黑如墨,讓人移不開眼睛。


    “醒了?”察覺到走路的聲音,周子瑜就抬頭對她微微一笑,擋不住眼底的寵溺笑意。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了?”


    因為本來是真的想要好好和周子瑜聊一聊,多感受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光,試圖走進他心裏,沒想到一覺睡醒就已經是下午了,心裏當然會覺得遺憾。


    難得看見她這樣不好意思的樣子,周子瑜失笑。幹脆放下手裏的畫筆,直接起身走到她麵前,拉著她到沙發邊坐下。


    把她圈在懷裏,周子瑜仿佛十分疲憊,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上:“隻要有你在,就算你是來睡覺的。我也一點也不介意,今天因為有你在,我心情都暢快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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