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趙雲才長長吐出口氣來道:“賈詡其人,高深莫測,行事出人意表,其人其謀,可敬可畏。(..info)”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長安城外,張遼軍在打掃戰場。


    呂布端坐在赤兔馬上,侯成和張遼陪伴在一邊。


    此時,太史慈帶來的二百特種精英已經全部戰死沙場。


    但是他們卻留下了十數倍於己的敵人屍體。


    張遼的軍隊損失了將軍三千人,這還不算特種精英一開始殺死的張任的軍隊的士兵。


    沒有人投降,完全的血戰到底。


    看著一具具被搬起的特種精英的屍體,呂布的眼中閃動著敬佩的神色,驀地長歎一聲道:“難過青州軍會無敵於天下,沒有想到二百個小小的士兵都是如此的豪勇蓋世,可惜此間無酒,否則我呂布定要敬他們一杯!”


    侯成看了看自己身邊這如同天神般的主帥,心中對著特種精英暗歎:你們丟到了生命,但是卻贏得了呂布這戰神的尊敬,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張遼皺了皺眉,他生性冷靜,沒有時間感慨,他所在乎的乃是一場戰爭的輸贏,敵人固然值得尊敬,但是己方的傷亡卻更令他心痛。更何況現在太史慈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漢獻帝有沒有被找回來。眼前的勝利並不是真正的勝利。


    想到這裏,張遼忍不住從馬上前道:“溫侯,青州軍固然值得敬佩,不過日後對敵是我們不可心慈手軟,同情敵人的話我們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呂布聽後心生不悅,他很不喜歡張遼對這些戰死沙場的青州軍那種熟視無睹的態度,可是卻又不得不承認張遼的話很有道理,唯有言不由衷勉強道:“文遠此言極是。”


    張遼卻沒有注意到呂布的臉色,見呂布答應了自己,便把自己手中一直拿著的特種精英戰鬥用的一些武器遞給呂布歎道:“若不是親眼所見,真的是難以想象人世間還有這等殺人利器。”


    呂布接過一把最早死在張任軍手中的特種精英的“損益連弩”,看了一眼,點了點頭道:“這東西是很厲害,不過對我呂奉先卻是毫無作用。”


    張遼一呆,心中暗歎道:對你這樣的高手自然沒有作用,可是人世間像你這般級別的高手到底才幾個?這東西殺傷士兵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看來自己這位主帥好勇鬥狠的性格還是沒有變。


    這是當統率者的大忌。


    看看自己手中原本還要遞上去的青州優質鋼槍和斬馬刀,不由得改變了主意,不再說話。


    正在這時,卻聽見遠處有人喝道:“快看,張繡將軍回來了!”


    呂布不想在應付張遼,聞聽張繡回來了,連忙從馬迎了上去。


    侯成一直和張遼關係不錯,見呂布已經走遠,對呂布悄悄道:“文遠,你以後要慎言了。”


    張遼聞言一愣,馬上明白了侯成的用意,點了點頭。


    侯成知道張遼為人機警,看張遼恍然的樣子,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呃。縱馬跟在呂布的身後,去迎接張繡。


    張遼落落寡歡地跟在呂布的身後,心中卻感到一陣陣的鬱悶。(..info無彈窗廣告)


    看看戰死沙場的武安國的屍體,心中突然一陣孤單:自己的那個明主到底在哪裏呢?


    不遠處。


    兩股大軍漸漸匯合到一起。


    呂布見到張繡,哈哈笑道:“張繡,看來你收獲不小啊!”旋即看見了在張繡身邊的賈詡,身軀一震道:“竟然是文和先生,你怎麽在這裏?”言語中有說不出的歡喜。


    賈詡和張繡對望了一眼,哈哈笑道:“這事情待會再說,看了呂布將軍的收獲也不少哇!今次一定會抱得美人歸了。”


    呂布現在可謂是春風得意。聞言不由得和賈詡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張遼此時來到眾人身邊,看見在張繡的得勝鉤上掛著兩顆人頭,忍不住道:“張繡將軍,那顆人頭可是青州戰將徐盛的人頭?”


    張繡轉過頭來看了賈詡一眼,心道:文和果然了得。於是連忙按照賈詡交代給自己的任務。忿然作態道:“你是何人?有何資格在這裏多嘴多舌?”


    張遼聞言為之一愕,沒有想到自己隨意的一番話居然會引起張繡的喝罵,不由得火往上撞,就要翻臉,卻被呂布瞪了一眼,嚇得不敢作聲。


    心中卻更加鬱悶起來。


    張繡看得心中大樂,賈詡想要收複張遼給太史慈用,不過這個張遼對呂布可謂是死心塌地,很不容易說服的,所以先要挑撥兩人的關係。


    從目前看來,賈詡的機會已經初步成功了。


    來日方長,日後賈詡有的是機會說服張遼。


    想到這裏,張繡忍著笑對呂布肅容道:“溫侯,這顆人頭乃是徐榮的,不過這顆人頭我就不知道是誰的了,隻知道我們回軍的時候,在半道上碰見了一人,全身黑衣,而且渾身是血。”


    呂布點頭道:“那就一定是張遼說的徐盛了。”


    張繡假意糊塗道:“青州戰將徐盛?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呂布就把事情的整個經過跟張繡說了一遍。


    張繡耐著性子把已經知道的事情有聽呂布說了一遍才“恍然”道:“原來如此,看來這人一定是徐盛了。”


    賈詡卻在一旁笑道:“張遼將軍還真是奇怪呢!為何隻派人去追太史慈和史阿,為何沒有派人去追這個徐盛呢?若是真的引來青州軍的救兵,那豈非不妙?幸好被我家少將軍在半路上截殺,否則呂布將軍豈非失職?”


    此言一出,本就對張遼不滿的呂布立時看向張遼。


    張遼冷冷道:“文和先生此言差矣,徐盛逃跑的方向乃是張繡將軍追殺徐榮的方向,有張繡將軍在,徐盛又怎會有機會逃走呢?”


    賈詡搖頭道:“文遠將軍此言差矣,少將軍的任務是截殺徐盛,他又哪裏知道長安城發生了這許多事情?若是少將軍在戰殺徐盛後,有一點得意洋洋的話,即便是少將軍見到徐盛也很有可能放過去的。”


    呂布聞言點頭,因為他就是賈詡說的這種人,在大勝之後,一些雞皮蒜毫的小事根本就不會放在心上。


    賈詡偷笑,他當然早就知道呂布這種性格特征,這番話還是說給呂布聽的。


    張遼一愕,臉上現出怒容。


    張繡和賈詡合作多年,自然知道如何配合賈詡,連忙從得勝鉤上拿下了那個假冒的徐盛的人頭,遞給一臉錯愕的呂布,恭謹道:“溫侯,不要聽文和的言語,溫侯把這徐盛的人頭拿去,就算是張繡送給溫侯的禮物,如此就可向王允大人交代了。”


    呂布聞言深受感動,點了點頭道:“這事情的確是我疏忽了,不過看來在長安城的左近肯定會有青州軍的援兵,看來不可不防。”


    張繡心中暗笑:哪裏還有什麽援兵?早就被自己的師弟派出去尋找太史慈去了。


    表麵上卻道:“溫侯言之有理,不過我軍經過的地方並沒有青州軍的出現,看來應該在更遠的地方駐紮才對。”


    張遼卻又忍不住道:“事情沒有那麽簡單,太史慈劫走了皇上,非常需要大批人馬保護,可是在張將軍到的地方居然沒有青州軍的出現,豈非怪哉?”


    賈詡卻笑道:“這事情有什麽奇怪的?太史慈這麽做一定是想要引在他來長安半路上對他下手的人現身,而且據我看太史慈懷疑的人就是我家少將軍。畢竟從表麵上看我家少將軍很符合半路襲擊他的神秘軍隊的條件。”


    呂布聞言一震,點頭道:“言之有理,隻是文和先生知道到底是誰在半路上對各地使者動手的呢?”


    賈詡笑道:“溫侯放心,這人絕對不是我家少將軍,你在自己的嶽丈大人曹豹將軍那裏不必難以做人。”


    頓了一頓道:“不過我看這事情最大的嫌疑乃是那個張任。”


    呂布這才想起張任這個人,隻是轉過頭來看了看,哪裏還有張任的影子,對張遼道:“張任呢?”


    張遼沉聲道:“張任說是損失慘重,要回長安城去修正,我便放他走了。”


    張遼這這話才說出口,賈詡便長歎一聲道:“張遼將軍好糊塗,張任本是外地諸侯,今天原本應該在長安城中參加婚禮才對,結果他卻領軍在外,難道這不值得懷疑嗎?看著張任走,張遼將軍怎麽也不問上一聲?現在我們若是回到長安的話,你一定會發現這個張任早已經消失不見了。”


    頓了一頓後,賈詡又道:“看來這個張任早就知道太史慈要劫走皇上的事情,可是他卻瞞住不告訴任何人,這分明就是要對皇上不利,現在走了太史慈,又不見了聖上,若是抓住了張任,溫侯也好向王允大人交代啊,現在倒好,這不是白忙乎一場嗎?”


    賈詡的一番話說的張遼麵若死灰。


    呂布更是惱怒,看著張遼,冷然道:“廢物。”


    張遼一張俊臉立時慘白,再沒有一點的血色。


    賈詡沉吟一會道:“這事情一定是這樣,太史慈不知道聽誰說的,便以為在半路襲擊他們的人乃是少將軍,以為少將軍在他的手裏吃了個大虧,定不會善罷甘休,以為少將軍會銜尾追擊,於是把軍隊分成兩部分,自己帶著少量部隊去劫皇上,留下大批軍隊想要伏擊少將軍,殊不知表錯了情,真正對太史慈下手的人乃是張任,所以才會有現在的局麵。”


    賈詡這番話極為合理,而且本就是事實,隻有趙雲軍隊的事情稍加變動,但是呂布等人哪裏可以分辨得清楚真假?


    呂布看向賈詡道:“為今之計又當如何?不若我們去追擊青州軍隊如何?”


    “將軍,此事萬萬不可!青州軍戰鬥力非比尋常,我軍久戰,若是在急行軍……”張遼在一旁急切道。


    結果張遼的話還未說完,呂布就已經勃然大怒,伸出猿臂,迅捷無比地抓住了張遼的衣服領子,一下子把張遼扯過馬來,隻用單手便把張遼高高舉過頭頂。


    呂布冷冷道:“張遼,像你這等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之人不說去閉門思過,居然還敢在這裏聒噪不已,長他人的威風,滅自己人的銳氣,留你何用?”


    張遼那裏料得到呂布會有此等行為?他早知道自己的這位主將乃是心狠手辣之人,而且脾氣很急,現在看來對自己已經非常生氣,極有可能把自己拋下摔死,不由得長歎一聲,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賈詡也吃了一驚,知道自己玩過了,連忙道:“溫侯請息怒,跟這種人實在是沒有生氣的必要,而且他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所謂‘愚者千慮,必有一得’,還是放了他吧。”


    呂布冷哼一聲,一下子把張遼丟在了地上,冷然道:“這一次看在家詡先生的麵子上先放了你,以後說話辦事前要想清楚。”


    張遼從地上爬起來,滿臉的慘白,長嘯一聲,其中有說不出的悲苦,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侯成一見張遼情緒不對勁,連忙策馬追去,生怕張遼再出什麽事情。


    呂布看也不看自己那傷心欲絕的手下,對賈詡沉聲道:“文和先生,你說現在怎麽辦?”


    賈詡肅容道:“我們根本不必去管青州軍隊是否在遠處埋伏,即便是青州軍再利害又如何?區區幾千人變不出什麽花樣來。否則太史慈皂用這幾千人去攻城了。”


    呂布聞言哈哈大笑道:“文和先生言之有理。”


    賈詡沉聲道:“所以我們隻要抓住太史慈,找回聖上就夠了。現在我們馬上回長安複命便是。”


    呂布卻悶悶不樂道:“可是王允大人那裏實在不好交代。”


    賈詡森然冷笑道:“溫侯怕什麽?這事情完全可以推到張任的身上,反正張任是不敢回長安的,那就更沒有辦法來長安反駁了,就像是溫侯手中的這顆人頭,死無對證!”


    呂布心悅誠服道:“文和先生高明。”


    賈詡和張繡對視一眼,和呂布一切哈哈大笑起來,不過卻是因為不同的目的。


    賈詡說得對,有許多事情的確是死無對證。


    夕陽漸漸落了下去,夜色降臨,那黑色與賈詡完全地融為一體,再難分彼此……


    此時,已經成為了天下諸侯焦點的太史慈正伏在馬背上亡命而逃。


    呂布不愧是天下第一高手,太史慈和呂布那驚天動地的一擊正如這世界上最天才的雕刻家的完美作品般深深地鐫刻在了太史慈的心頭。


    太史慈清楚地記著,


    在那一片方天畫戟的那一片血紅中,自己忽地感到肩頭劇痛,那明顯是被方天畫戟擊中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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