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們就這麽回來了?”


    神愁嶺深處,半個身子浸泡在池水之中的魔佛行厄,皮膚透著一絲非人的慘白,體內一縷縷漆黑如墨的物質正順著毛孔向外溢出,散入池水之中。


    “回稟魔佛,自然旗旗主趙耕耘派了孫氏兄弟前往,星宿海崖、神霄宗、大禪寺各有高手徘徊在南林府外。


    若是我們敢踏入南林府半步。


    這些人定會蜂擁而出,到時……”


    五體投地的跪伏在魔佛行厄麵前,青丘國主絲毫不在乎自己那潔白如玉的肌體被灰塵沾染,輕聲匯報情況。


    “說到底,你們還是怕死是吧。”


    雙眸緊閉,魔佛行厄的聲音響在青丘國主六人的耳中。


    霎時間,空間扭轉。


    六大國主陡然發現自己憑空出現在了一口石臼之中,抬頭望去,隻見一尊麵無表情的龐大石佛正高高舉起手中的石杵,猛地搗下!


    噗嗤——


    血肉泥濘,骨骼破碎。


    道身境的六大國主此刻似乎被剝脫了一切力量,隻能眼睜睜看著那石杵落下,將自己搗碎成泥。


    淒厲至極的哀嚎聲撕裂蒼穹。


    整個石舀之中,慘不忍睹,極致的痛苦蔓延洶湧。


    一次殘忍的死亡後。


    轉瞬之間,六大國主重新複活在了石舀之中,驚恐慌張的眼神還未來及得平定。


    頭頂裹挾恐怖勁風的石杵已經再次落下!


    嗤啦!


    嗤啦!


    嗤啦!


    一次又一次,死亡、複活、死亡、複活……


    陷落在這極致折磨的輪回之中。


    循環往複,不得解脫。


    直到六大國主第一百次被石佛用石杵硬生生碾死在石舀之中。


    下一瞬,六大國主重新回到了那片平靜的水池麵前。


    時間,仿佛僅僅過了彈指一刹那。


    然而六大國主的眼神卻變得空洞麻木,被放大了千萬倍的痛苦刺激,直接作用在神魂之上。


    若非他們都是道身境的存在,神魂早已達到一個無比強大的境界。


    第一次被搗碎時,神魂就已經被洶湧澎湃的痛苦撕成碎片了。


    直到足足一刻鍾過去,六大國主的意識才重新回歸,身體後知後覺的顫栗發軟起來。


    “你們怕死,那貧僧便讓伱們死上百次。


    如此下次,恐就不會再有這般愚蠢行徑了吧。”


    “吾等叩謝魔佛教誨,絕不再有下次!”


    齊齊以頭觸地,砰砰作響,六位平日裏高高在上,萬妖群魔臣服的妖魔國主幾乎把整張臉都貼在地上。


    原以為受過百死之難,這件事就算揭過去了,可魔佛行厄的下一句話,卻讓六大國主再次墮入地獄。


    “聖果源頭這次被奪,山裏不好交代。


    你們選出一人送回山裏,準備入寒水獄吧。”


    “請魔佛開恩啊!”


    滿眼恐懼,六大國主瘋狂磕頭,希望魔佛行厄能夠網開一麵,免除這寒水獄之劫。


    “開恩?開什麽恩,一群廢物,依我看應該全部押回山裏,打入寒水獄受刑!”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六大國主麵色一沉,正欲轉身看看是哪個不知死活的狗雜種在這亂放屁時。


    虛空一晃。


    一道精壯彪悍,赤著上半身,雙眸隱泛金芒,肩膀寬厚似若一片青天的高大身影驀然出現在了六大國主麵前。


    緩緩睜開一絲眼簾,行厄輕瞥了一眼這道突然出現的身影,隨之又閉上雙眼:


    “曹無忌,你居然親自來了。”


    曹無忌?!


    聽到這個酷似人族的名字,六大國主如遭雷擊,身形瞬間僵硬,仿佛化作了石像。


    曹無忌,百強大族之一,大鵬一族的族長。


    尊號:扶搖大聖!


    “怎麽,不歡迎?”緩緩側身,曹無忌打量了一眼行厄,目光停留在他浸入池水的半個身子。


    眉頭一挑,這位世間最後一頭純血大鵬,哼笑一聲:


    “這麽拚?我記著你不是這種性格。”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


    沒有理會曹無忌語氣中的揶揄,行厄雙手合十,身子又往水池中下沉了幾分:


    “你來了倒也好。


    我現在無法抽身,若讓他們知道了神愁嶺沒有元神坐鎮,指不定會動什麽小心思。”


    “你想得美,我可不給人當看門狗。”


    擺了擺手,曹無忌想都不想就回絕了行厄:


    “我這次來,一是許久沒有來人間了,看看你們爭搶的這塊地盤究竟如何。


    二來是辦些私事。”


    “私事?私仇吧。”


    似乎很是了解這個扶搖大聖,行厄嘴角微揚,戳破了其心事。


    “也算是吧。


    元神限定打破了嗎?


    如果打破,我就直接出手了。”


    環顧這片天地,曹無忌緩緩伸了個懶腰,一尊似要吞天噬地,雙翅展開足有數萬裏長的金翅大鵬鳥虛影倏然自天空中浮現。


    而曹無忌這輕輕的一個懶腰。


    卻讓整個滇川又掀起了一道不小的震動。


    ……


    白玉高樓之上。


    一株淺粉花蕊,枝丫茂密的桃樹下方,正欲端起桌上一枚香茗的大玄太子突然察覺到杯子一道輕微的漣漪。


    若有所感的偏頭看向極遠處。


    天際線的邊緣處,一道細不可查的金光正耀動著霸道的光芒,似若一頭展翅長鳴的大鵬。


    “來了?”


    “你倒是沉得住氣,那頭大鵬可是親自降臨了。”


    大玄太子身旁,一道身披星辰般耀眼長袍,頭戴高冠,麵如白玉的男人腳踩無窮星光聚攏成的橋梁,來到了這座白玉高樓之上。


    “那又如何,隻要滇川尚未完全淪陷。


    這隻大鵬鳥,就翻不起風浪。”


    言語之間似乎對扶搖大聖的降臨並不怎麽在意,大玄太子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眉頭突然微微一皺:


    “涼了?”


    “算上這頭大鵬鳥,神愁嶺內已經有兩尊元神大能,如果十萬大山繼續派遣元神境過來。


    滇川的形勢,恐就沒有那麽明朗了。”身披星辰長袍的男人緩緩開口。


    “不急,這盤棋的主動權仍在我們手裏。


    要打,可以打。


    要和,也可以和。


    我現在唯一在意的,是另一個人。”


    “誰?”


    “湘楚節度使,朱山河。”


    “他?此話怎講。”


    “滇川與湘楚接壤,這邊發生的一切幾乎就等於是在朱山河的眼皮子底下。


    他與高天雄雖然關係一般。


    但怎麽說也同為節度使。


    可高天雄死了之後,他卻一句話都沒有,更別說親自過來悼念。


    這裏麵,怕是沒表麵上這麽簡單。”


    擱下茶杯,大玄太子麵露沉凝,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一旁的桌麵。


    朱山河。


    大玄王朝十二節度使之首。


    所轄的湘楚大省麵積,僅次於直隸江南大省。


    揮下十二支鐵軍,每一支單拎出來都足以媲美皇室禁軍。


    無論是個人實力,亦或是麾下勢力。


    朱山河都遠超其他十一名節度使。


    尤其這位節度使還是一位極具韜略的雄才,在日漸垂暮的大玄王朝之中。


    唯有他的湘楚大省不僅各方麵蒸蒸日上,還組織了數次清掃征剿,將本省的妖魔邪修全都趕了出去。


    整個湘楚大省,堪稱人間聖地。


    可如今滇川大省風起雲湧,波濤反複,朱山河卻對此視若無睹。


    這般反應放在其他人身上或許再正常不過。


    各家自掃門前雪。


    但對於朱山河這個人來說,這看似正常的反應,卻是極不正常。


    “你擔心他也想染指滇川?”


    “希望這隻是我多慮了,不過倘若他真的想要插手,很多事情就必須要提前了。”


    緩緩抬頭看著頭頂花瓣灑落的桃樹,大玄太子端起桌上的茶壺,一壺滾燙的茶水,悉數澆在了樹根上。


    ……


    惡果源頭之事落下帷幕,孫氏三兄弟俘獲神愁嶺七大國主之一的夜安國主,將其與惡果源頭一同帶回了自然旗。


    此役妖魔邪修一方慘敗。


    不單單惡果源頭被奪走,一同還折損了夜安國主這般道身境的老魔。


    於此同時由於爭奪惡果源頭,南林府周遭府縣妖魔邪修,在神愁嶺的命令下,齊齊湧入南林府,試圖支援夜安。


    卻在早有準備的一眾人族修士下,遭受了極其慘烈的攔截圍殺。


    其死傷規模,不亞於發動了一場大的決戰。


    這一戰下來,不少修士因為人道功德垂青,立地破境,修為暴漲。


    妖魔邪修一方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而此時的神霄宗暗驛中。


    作為本場大戰,原本隻打算守株待兔,卻無緣無故成了mvp的齊修,正盤坐在自己房間中。


    單手托著閻羅法印化作的黑金大璽,周身上下黑氣繚繞,隱隱散發著濃鬱的陰冷寒意。


    閻羅金身!


    《閻羅金章》的第二重神異。


    之前在龍獄閻羅金章突破二境時,齊修原本打算趁熱打鐵,以神魂真靈之境,直接修成這道神異。


    卻不曾想,要修成這道神異,需要先湊齊一萬條入道境以上的魂魄。


    否則就是無根之木,根本修不成。


    靠著這次在南林府邊境守株待兔,齊修總算是湊齊了修煉閻羅金身所需的一萬道魂魄。


    “是時候了。”


    長舒一口氣息,齊修緩緩睜開雙眼,望著左手上托著的黑金大璽。


    隨即攥起這枚大璽。


    重重印在了自己心口上!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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