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


    看到齊修一臉錯愕茫然的表情,東方卿輕笑一聲,隨手一揮,直接摘下他兩根發絲。


    隻見這兩根細長的發絲從下往上,大部分都已然變得雪白一片。


    “這是……”


    望著東方卿手中的白發,齊修麵色不禁沉凝起來。


    他是先天混元聖體,體魄雄渾,年歲也不過五十多歲,怎麽可能會有白發出現。


    我的身體果真出現問題了。


    “聽老趙家的小輩說,你吃了長生種子?”


    “嗯。”


    “那就對了,長生種子是趙耕耘親手培育的神物,這東西可以幫無命之人強行續命,也能幫有命之人短暫進入不死不滅的狀態。


    但天地虧盈有序,使用這種逆奪造化的神物,必有代價相抵。


    那顆長生種子已經將你本源耗盡。


    若非你體質特殊,估計早就沒氣了,能撐到現在已經算是運氣好了。


    依我看,最多十天,你這具肉身怕是就會枯竭而亡。”


    兩指輕搭在齊修的手腕處,東方卿很快道出了他現在半隻腳已經踏入鬼門關的境地。


    “現在留給你的隻有兩條路。


    第一條路,索性放棄肉身,我傳你一道屍解法,純修神魂,走陽神一途,不過沒了肉身,日後想成就元神大道會多出一重劫數。


    而這第二條路,就是這個。”


    掌心一翻,東方卿手中倏然多了一粒拳頭大小,神光流轉的紫金寶珠,渾圓光滑的表麵上隱隱浮現著六枚古篆小字。


    《九死不滅天功》。


    “九死不滅天功?”


    齊修神色詫異,先前滇川節度使高天雄用這門奇功成功複活的場麵,尚且曆曆在目。


    這卷法門怎會出現在宗主手中。


    難不成他在藩鎮衙署待了兩個月,這就是成果?


    感受到齊修訝然的目光,東方卿笑著晃了晃手裏蘊含著《九死不滅天功》的靈珠。


    高天雄為了自己的複活大計,聯合朱山河、李黃粱以整個滇川大省做局,數億生靈為子,籌謀了一場綿延百年的大計。


    而他們這些宗門世家也自然而成落入局中,替高天雄抗了不少雷,出了不少力。


    現在高天雄成功複活,重掌滇川大省。


    那他們之前的帳自然要好好算上一算。


    而高天雄自己也深知這次是自己坑了整個滇川大省,在一眾大佬堵上門討要說法的時候,二話不說直接就將《九死不滅天功》拿了出來。


    這才讓一眾怨念衝天,興師問罪的大佬勉強消了點氣。


    “掌教想讓我也學那滇川節度使先死後生?”


    “你想多了。”


    站起身來,東方卿大袖一揮,虛空之中徐徐浮現出一副古老晦澀的陣圖。


    正是之前高天雄借以獻祭整個滇川大省妖魔邪修的那座大陣。


    “《九死不滅天功》的敲門磚便是元神境修為。


    你想修煉,怕是還要個千八百年。


    不過伱與高天雄的情況並不相同。


    他是陳年舊疾,已經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肉身和神魂幾乎都已經被侵蝕一空,唯有死而複生,才能再活一世。


    而你不同,你損耗的隻是肉身本源,神魂並無大礙。


    借助這座奪天取地十方陣把損耗的本源補上,應該就可以了。


    不過僅此一番折騰。


    你這先天混元聖體怕是就保不住了。”


    說完這第二條路,東方卿側身用眼角餘光靜靜觀察著對麵這個總是頻頻創造出奇跡的後輩門人。


    卻見齊修先是眉頭皺起,隨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保不住就保不住吧,總比丟了小命要強。”


    “你這小子……”


    見齊修轉了個念頭就恢複過來,渾然沒有自己想象的那般臉色大變,不知所措,捶足頓胸,東方卿不禁有種既失望又欣慰的矛盾情緒泛起。


    “逗你呢。


    你在萬窟山中的表現不僅給我滇川大省爭得了一絲生機。


    同時也護住了那些老古董的後輩子嗣。


    那可都是他們的寶貝心尖尖。


    現在那幾個大佬都發話了,他們這次會親自動手。


    不僅要把你治好。


    還要讓你,更上一層樓。”


    說著東方卿拂袖喚來一片慶雲,卷起齊修便朝著極遠處飛去。


    ……


    這是一座聳立濃鬱雲海之中的竹林。


    寧靜的金色竹海中,每一根竹莖都仿佛被晨曦的金暉浸染,閃耀著神聖的光芒。


    它們高聳入雲,隨風搖曳,猶如一支支巨大的金色豎琴,奏響著大自然的交響樂。


    光華在其間流轉不息,時而明亮如烈日,時而柔和如月輝,賦予這片竹海無盡的生命力與靈性。


    澈見底的小溪蜿蜒穿越竹海,流水潺潺,聲音悠揚,如同仙界的瓊漿玉液,晶瑩剔透,洗滌著世間塵埃。


    每滴水珠在陽光下都閃爍著奇幻的色彩,映照出竹影婆娑,增添了幾分仙境般的韻味。


    平坦的溪邊空地上。


    捏著一把花生,趙耕耘蹲在一塊光滑的岩石上,一邊往嘴裏丟著花生,一邊問道身旁的另外幾人。


    “怎麽樣,有主意了沒?


    海口老頭子我都已經誇出去了,這回要是丟人了,可別怪我斷了你們幾家的靈稻。”


    “此事說難不難,說易也不易。


    若是換做其他染血境,不過是舉手之勞,可這孩子乃是罕見的先天混元聖體。


    這種體質可以統禦萬法,駕馭萬氣,本源無比渾厚,如淵似海,想要重新補全實在不易,更何況還要更上一層樓。”


    斯文平靜的坐在一張竹凳上,宛如私塾先生般的大義書院院長張平緩緩開口。


    “聽君一席話,勝聽一席話,你這跟沒說有什麽區別?”


    白了張平一眼,趙耕耘兩手一搓,吹掉花生仁上的紅皮:


    “要不就還是照之前的想法。


    用九死不滅天功裏的奪天取地大陣先替這孩子補全耗損的本源,把他的小命保住再說。


    至於更上一層樓……禿子,把你的生生造化池借來用用吧。”


    敢直呼當今滇川大省第一宗門大禪寺方丈禿子的,恐也隻有這位自然旗的老旗主才有這份勇氣。


    而盤坐在一旁,雙手合十,似是正在打瞌睡的蓮生大師聞言也沒有多說什麽,隻是輕輕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趙耕耘的請求。


    “我記著大成的先天混元聖體應該是可以往上再升一層的……”


    咯吱咯吱嚼著花生仁,趙耕耘抓了抓眉毛,仔細回想著腦海中龐大的記憶。


    “那種體質因果太重,這孩子才染血境,負擔是否重了些。”一旁的牽機妙法門門主李嬋嬋開口。


    “沒事,那小子功德厚重,氣運綿長。


    他宰了一頭夜遊神,給滇川大省留下了一線生機,現在身上的人道功德恐怕更加龐大了。


    有人道功德庇護,再大的因果也落不到他的身上。


    嗯,就這麽辦!”


    右拳重重砸在左手掌心,心裏有了定論的趙耕耘站起身來:


    “奪天取地大陣我來擺,老張老李替我把控天機,禿子看著域外,不要讓那些天魔崽子有機可乘。


    嘿嘿嘿,這可是古來少有的大場麵。


    老頭子我可都有點熱血沸騰了。”


    嘿笑搓著手,趙耕耘大步離去,心裏盤算搗鼓九死不滅天功中記載的奪天取地大陣。


    “老頭子今天好像異常興奮。”


    緩緩轉過頭,看著興致衝衝離去的趙耕耘,李嬋嬋麵無表情的看向一旁的張平。


    “既能還了那小輩的人情,又能滿足自己的一點小私心,心情自然要好一些的。”


    溫和一笑,張平輕描淡寫兩句話,便解釋了趙耕耘這種狀態的原因:


    “這次若是能成,老頭子就能以此效仿,為他的小孫子擺一場同樣的大陣。


    那孩子是無命之人,早夭之身。


    長生種子是取巧之技,撐不到他成就元神。


    這奪天取地大陣當是最穩妥的一線生機了。”


    “東方要是知道了,老頭子怕是又要被雷劈了吧。”聞言輕笑,李嬋嬋道。


    “沒辦法,老頭子這一輩子就這麽點執念,不過此事對那孩子百益而無一害。


    有我們在一旁護法。


    最差的結果無非是晉升失敗。


    他不會有任何損失,而如果失敗的話,老頭子肯定還會給他其他補償。


    怎麽都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張平道。


    “據我所知先天混元聖體之上即是……”


    “別說,那種級別的體質不知有多少域外的眼睛、耳朵都在盯著,一旦被他們知曉,肯定會想方設法搞出點事情來。”


    微微昂首,張平黑白分明的眸子中隱隱倒映出此界之外的星空。


    在無盡的星域深處,一雙雙龐大到令人窒息的眼睛如同宇宙的瞳孔,跨越了億萬個星辰,直勾勾地凝視著這個渺小的世界。


    它們的大小超乎想象,足以吞噬整個星球,黑暗的眼眸中蘊藏著深邃而又恐怖的力量。


    光線在這些眼睛麵前顯得如此微弱,仿佛被其貪婪與執著的目光所扭曲,失去了原有的軌跡,形成一道道詭異的光影。


    巨大的耳朵宛如折疊的星係,伸展在虛空之中,捕捉著四麵八方的每一個微弱聲響,每一次振動都透露出無法抵擋的威壓。


    這些無邊無際的視線和聽覺,構成了一個無形的天羅地網,籠罩在整個世界之上。


    “說起來,這一甲子快要結束了,下一甲子就該輪到我們了吧。”


    收回目光,張平緩緩坐直了身子。


    “嗯,還有七年,上一甲子是徽淮大省,下一次就該我們了,聽說這段時間域外很不太平,徽淮那邊疑似有元神隕落。”李嬋嬋緩聲道。


    “哪一家?”


    “還不清楚。”


    “老一輩逐漸凋零,能頂上來的後輩卻越來越少,餘秀這次站錯隊伍,多少也有些情有可原。”


    提起餘秀,李嬋嬋和張平都流露出一絲可惜的神色。


    餘秀作為滇川大省的元神大佬,資質才情都幾乎不遜色於東方卿。


    星宿海崖在他的主持下也愈發強盛,成為了滇川大省位列第三的宗門。


    僅次於大禪寺和神霄宗。


    可前麵這兩位都是從中古時期就留存下來的古宗,與它們相比星宿海崖連個毛頭孩子都算不上。


    但隨著這次餘秀決策失誤,站隊太子一方。


    高天雄的強勢回歸讓餘秀一下陷入了無比尷尬的地步,尤其是他還在前期給武家派駐了大量的人員物資。


    隨著武家被定為逆種家族,這些人和物也全都打了水漂,導致星宿海崖吃了大虧。


    再加上高天雄刻意的排擠打壓,星宿海崖的日子隻能說是一天比一天難過。


    “餘秀的一千六百年的中劫已經快要到了,他站隊太子也是希望能夠借助大玄皇室的力量,培養出下一任星宿海崖的崖主。”


    李嬋嬋言語中流露著一絲理解。


    後繼無人!


    這是所有大勢力掌權者都要麵對的一個殘酷問題


    尤其是他們這些元神境。


    想要培養出一個能夠接自己班的元神境那是何等困難。


    而元神境看似與天地同壽。


    實則八百年一小劫,一千六百年一中劫,三千兩百年一大劫的步步緊逼,也遠非常人看起來那般逍遙自在。


    如今這方天地,突破元神境變得愈發困難。


    往前倒個萬餘年。


    那時每座大省至少都有十尊以上的元神大佬坐鎮,強盛省份甚至能突破二十尊。


    可隨著時間流逝,老一輩的元神大佬相繼隕落,或是死在劫數之下,或是消弭於域外。


    而突破桎梏的元神境,卻是越來越少。


    到了如今,滇川大省最年輕的元神大佬東方卿都已經有近千歲。


    這也就意味著滇川大省已經有快要一千年沒有新的元神大佬晉升了。


    對於頂級大宗門世家而言,一旦他們這些老一輩的元神大佬死去,沒有新的元神境頂上。


    衰敗沒落幾乎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如此看來,神霄宗的運道還真是好,先是出了個東方卿,而今又有了個齊修。


    或許有朝一日,神霄宗也能抖上一門雙元神的威風了。”


    提起齊修,兩位元神大佬眼中俱是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羨慕。


    誠然而言他們門下的弟子不乏已經有突破道身境的存在。


    可若論潛力……


    這個僅僅隻有染血境的小輩,卻讓他們冥冥之中生出了一種預感。


    此子日後,必成元神!


    ……


    ps:啊!!!明天就要上班了!!!我建議把春節假期延長至兩個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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