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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軒轅無視眾人的震驚眼神,隻是靜靜的凝視近在咫尺的姒裹,眼裏閃著鋒利光芒。舒骺豞匫


    世界有一瞬是沉寂的,安靜的就像二人無聲的交鋒。


    “熒惑守心?”一側的司天監反反複複的呢喃這詞,看似陌生卻莫名的熟稔,下一刻,一拍大腿,翻了身側的星官書就道,


    “眾位,此乃火星衝日之天象!這星官書上載明,火星明爍,熒熒似火,故稱熒惑,而心宿二色紅似火,又稱大火。若兩火相遇,則有兩星鬥豔,紅光滿天之象!”


    “軒轅古帝在位一十又六年,熒惑守心。有墜星下西境,天高聽卑,期間,熒惑二十日守宮。侵入心宿,西烈滅亡。”龍姒裹依然麵無表情,可話語間卻是對軒轅濃濃渴求,“而日前,秋令時節同等形象顯於天際,北辰紅芒最甚,《開元占經》有載,此征乃亡國災星,主大災!彗”


    所有人聽之更是錯愕地盯向龍姒裹,連手中的書筆掉在地上皆不可知,唯一的念頭便是:


    這女子到底是從何而來。


    “你想用此禍引北辰?”軒轅琉錚態度冷靜,目光絲毫不移開她溺。


    “我相信這些日子,北境之人一定見過如此紅光穿雲之象。”她仰著頭,望著帳外的星雲,整個人冷沉了下來,看不清的眉睫深處閃過一絲決絕。


    “我更是要提醒北辰,這天官星書,不是隻有淮陰會玩!他敢用,我便加倍的還贈給他!這亡國預警,加之糧草全無,任憑那國師淮陰如何計謀,就這二樁足夠令北辰再難翻身!”


    這時刻,但凡聽到龍姒裹話的人,沒有一個人膽敢出聲質疑。


    就但憑她這寥不過數十字的話,便足夠斷送一個國家的氣魂。


    在龍姒裹似笑非笑的神色中,軒轅的薄唇緩緩上勾起抹弧度。冷冷環視諸人驚魂難定的表情,終對上她的眼睛。


    故往西烈天示預警一回,如今北辰再複,這不撞邪都難。


    思及此,他神情輕眯的笑了,良久,玩味的說了二字。


    “有趣。”


    *********


    雲裔海,南鬥六星殿。


    緗宮。乃南鬥第二天司祿星君殿府,一路雲霞飄彌,七夕彩雲繞日,循星河,依橋北行,便是主寢書房之地,雖較之前殿無濃墨重彩,卻有一泓深碧噴雪,恍有一股雲高峰雪之感。


    萼華端坐在書案前,斂眉低低,手上卻不停的翻書滾頁,微微帶起的輕風將她額前眉勒也勾得一起一伏。


    殿外傳來幾響扣門聲,萼華眉眼未抬,隻道,


    “我等你太久了,謹泓。”


    被喚作謹泓的男子一身暗衣跪地道,“仙主,此番我等險些遇害,好在能平安歸來見您。”


    萼華手一頓,回頭盯著下跪之人,“出了何事?”


    “此番我等前去探聽,著實方知北陰擅長陰招,險些喪了命。”


    “沒事吧?可有人傷亡?”


    謹泓隻是搖頭,“負傷之人都暫回海休養了,對祖師們都是以外出曆險為由。”刻不容緩,他必須立刻向她稟告,


    “仙主,神器封天印確乃在燭龍手中,據查當年魔尊之女白素叛離,天魔二界引兵合至數十萬鏖戰,封天印就落入萬丈冰淵之中,那之後千麵鬼司負傷失蹤,連著封天印也一並不知所蹤。”


    “你的意思是,自迷離天大戰後,千麵鬼司與封天印同時失蹤?”


    謹泓隻是點頭,將他們分析的結果道出,“我等一路追跡,細看之下不難辨出,如今魔淵蒙麵鬼吏,與當年的千麵鬼司殺人手法如出一轍,皆是剜人心髒流血至死,而天神,也定是中了封天印的咒秘。”


    當初煙嬈創世後,太古神器就先後落入天魔二界營中,乾坤立定後,天界不過也占之寥寥,卻說這神器隱匿於天下,六境升平、天意永終自然無事,但若要被魔人窺用,那這蒼生必是要招來腥風浩劫。


    “如今……真是要承認,北陰就是近年歸返的千麵鬼司了。”萼華說著,可險些窒了息。


    他到底在預謀些什麽,闊別數十萬年後再度重返六界掀起滔天詭波的目的又是為何?


    且論這天下,太古三神裔已然殞逝,世間經曆枯榮輪轉隻遺留下鴻蒙初辟時的太古神器,如若那人真是北陰,那麽封天印必在他手中,此之外夜子碩的爻藏琴,南鬥星宮的天機鏡,末加之阿裹所持的煙嬈劍,太古四大神器均已先後現世。


    可獨獨唯剩失蹤億萬斯年的長生箭了。


    這氤氳混沌之世間,其身後到底隱匿了何等的浩劫。


    如今不知尚在人間的阿裹是否知曉北陰真身之事。


    她似乎有了種預感,冥王如今的不知所蹤,白素與當年的封天印和仙魔大戰定有瓜葛。


    “仙主,公主離去前下令調查北陰四下探求的玄和天君的碧天珠,我等也有了眉目。”


    萼華聽言,一驚,“快講。”


    謹泓麵露難色,在萼華的盯望中道出了答案。“此物現今在天神之手,我方之人是親眼看著匕清端著那錦盒走出的。”


    “夜子碩?”萼華驚訝出聲,他倒是速度飛快。可他搜尋玄和天君的碧天珠用之何處?


    “此事你告知你家公主了麽”


    謹泓搖頭沉聲道,“不曾,公主言如今緊急,萬世暫托於仙主您定奪再議。”說著從懷中抽中一張信箋呈上,“此外這是近日禮部六大司君擬定的公主婚配事宜者名錄。”


    話音一落,萼華如遭逢雷鳴般瞬間定在原地,她不敢置信的轉向書案之上那封下了秘咒的信箋,幾及不能思考。


    “他們這麽做是什麽意思?”好半響,萼華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暗自咬牙拆了那信飛快掃閱。


    “這是禮部大司君的意思,那日我等聽聞其道,公主貴重美好,不似龍子可蹉跎光陰,定是要在萬花大宴選一名配的及她之人,這些被載進名錄之人皆是地支相穿,地支相合,萬中選一能配得上公主之六界翹楚人物。”


    “真是荒謬!”萼華掃了眼名錄其中不乏佼佼之輩,可這麽做不是等同於把阿裹望外推是什麽,氣急間一把將信捏的死緊,渾身都開始僵硬。


    “這名錄如今還可在大司君手中?”“聽小司君言,想是等公主回天庭再呈,尋思著想讓公主在其中挑一位公子婚配的。”


    他說著睇了眼信箋,之前落了咒他自是無法窺探,可今見之,果不奇然,妖界儲君與崇恩大帝皇子逐一在列,甚至還有失蹤已久的冥王。


    看來天庭一派老神仙,是想借萬花大宴拉攏六界重卿做一番大文章。


    “也虧他們想的出,宮靈俊便罷,便連崇恩聖帝太子也歸入此間,怎麽,琢磨著讓花神喚阿裹王嫂麽?”


    當真是諷刺!


    “對了,仙主,謹泓離去前天神遣我去他處問話了。”謹泓突然想到什麽,立即稟告。


    “可說了什麽?”這話立即吸引了萼華的注意。


    “事隔久矣,那時公主還未北上,他便問我公主現下在何處,過得好不好,我便照仙主您交代的,如若問起隻管沉默。”說道最後自己都有些好笑。


    “夜子碩那性子,悶了這麽久,不逼逼怎麽能顯了形,你此處不通,料他也會想出別的法子找到阿裹。”萼華對此也是相對明了。


    夜子碩是什麽人,他要找的人,這天底下有什麽能阻止他。


    “仙主,這麽暗地裏逼著好麽?”他雖說著嚴肅,言語間卻多了幾分笑意。


    萼華更是但笑不語,與他別有深意的互視一眼,抬手將名錄交換給他。


    “這事暫勿知於你家公主,至於這名錄,想個法子吸引夜子碩的注意,讓他自己去尋思去。”她偏就不信,看了這名錄他還能端然如往昔。


    “謹泓啊……我很懷念舊時的夜子碩,你呢?”她忽的笑了起來,長聲一歎,起身望著遠處雲海,被陽光照出一層層瀲灩斑駁的光線。


    如歲月一般,叫人又笑又痛。


    真相往往便是如此,總是隔著一寸光陰與一寸黑暗,卻是最真實的麵目。


    “卿雲爛兮,糺縵縵兮。


    日月光華,旦複旦兮。


    日月有常,星辰有行。


    於予論樂,配天之靈。


    遷於賢聖,莫不鹹聽。


    鼚乎鼓之,軒乎舞之。


    菁華已竭,褰裳去之。”


    弦樂之音嫋嫋傳來,她側目縱望,行宮長廊遠處有一叢樂女起舞翩然,衫飄飛袖,口中吟唱著這首詩歌,低低靡靡。


    卿雲燦爛如霞,瑞氣繚繞呈祥。


    日月光華照耀,輝煌而又輝煌。


    日月依序交替,星辰循軌運行。


    鼓樂鏗鏘和諧,祝禱上蒼神靈。


    帝位禪於賢聖,普天莫不歡欣。


    鼓聲鼚鼚動聽,舞姿翩翩輕盈。


    精力才華已竭,便當撩衣退隱。


    多麽美好的詞,巫而起舞,敬神事神,那是萬眾生靈對上蒼鬼靈發自內心的景崇與敬望。


    可天命反側,何以墳之?


    這世間,這世人,哪一個不是被上蒼神靈冥冥中定好的宿命,反反複複的輪回著。


    “你看她們,鼓樂起舞,清影多姿,皈依聖明,似乎沐浴在這神恩的寰宇萬物自有一番美好歸宿。”


    斷不會想到,這層平靜表象下是何等的暗濤蟄伏。


    可憐阿裹,人越是靈透,看得越是透徹。


    “天神如今尚不知這一切,若是有日領悟,定勿辜負公主一番青春才好。”謹泓望著遠處歌舞升平的景況,有些悵然道。


    “但願在伊人尚未作舊人前領悟才是。”萼華望去桌案一處的匕首,那日她的決絕身姿還依稀在望。


    到底要多愛,才能如此的決絕。


    “阿裹若真是絕望,那夜子碩即便送給她整個天堂也換不歸她回眸一顧。”


    愛本來就是件順其自然的事情,而阿裹的過往,太值得他去深思。


    她就像是夜子碩曾經的自己,染有他過往一切的明媚。


    而就是這樣的女子,任哪個男人沾染上了,那顆心還能容得下別的女人嗎?


    夜子碩發現自己的心,亦不過是時間的問題,可難就難在,隻是時間的問題。隻是這個世間,這些人,不會永遠純真如往昔,不會永遠站在原處等你追悔莫及。


    何況,是那樣一個女子。


    此刻,殿外的一道小身影瞬間吸引住她的注意,她定睛一看,抽了口氣,飛快撩裙迎了出去。


    “娘親!!”禪狄遠遠看著萼華跑出了長殿,大眼兒頓時迷成一條縫,小臉溢滿眷戀的笑容。


    “禪狄,你怎麽回來了?你父君呢?”萼華迎麵抱起禪狄,上上下下地量懷裏的孩子一眼,在確認他平安後,大鬆了一口氣,“你不是與父君赴萬花宴了麽,途路迢迢,怎私自跑了回來!”


    禪狄在娘親臉上吧唧一口,轉頭喚了一聲,一道影子頓時出現,滿身風雪撲撲立於眾人跟前,就聽禪狄道,“娘親,我著實想念娘親,垠川便去天庭接的我,他一路抱我回來,禪狄不累。”


    萼華凝視著禪狄好半晌後放下他,拉著他的手,對著垠川笑了笑,有些無奈的開口,“辛苦你照顧禪狄了。”說道這


    裏,突然想到了什麽,沉聲便問,“你不護在阿裹身側卻隻身前來,莫不是她有了意外?”


    禪狄見垠川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緊了緊娘親的衣袖便道,


    “娘親,垠川見了我,便希望我帶著娘親去萬花宴,天神叔父要去看阿裹娘娘,我們得去阻止他。”


    萼華越聽臉色越是慘白,轉頭瞪著他,整顆心驀地一寒,“到底是怎麽回事!”


    垠川卻怦地一聲跪在地上,說出的聲音有些難以抑製的心顫。


    “萼華仙主,我家公主遇上北陰了!”


    便是這句話,震得萼華魂不附體,


    “仙主,北陰編了謠諑,道公主是逆天悖行,生靈塗炭,故才招致人間戰霍連連,公主連吐了好幾口的血估摸是控製不住自己了,當下狠誓不除北國絕不罷休,夢回姑姑讓我即刻接您去天庭阻止天神接回公主,否則即便二重天上廣布


    絞雲,讓眾仙卿知曉,這助惡滅仁之罪,災暴之患,怕是無力回天了!”


    ******


    備注:


    1.親們有問道大戰競武之事,並不是嫿子臆想,這事在古代戰爭史是是有先例的,《漢書》曾記述,漢王劉邦與項羽在廣武交戰,項羽欲與漢王獨身挑戰。劉邦說:“吾寧鬥智,不能鬥力”。項羽命勇士出陣挑戰,卻被漢將樓煩一箭射殺。劉邦聰明,雖在陣前失了尊嚴,卻終贏了戰機。


    2.熒惑守心:“熒惑”是指火星,“守”就是長時間逗留於一處,“心”是天宮中的心宿,隻要是晴朗的夜晚,向星空望去,很容易就可以看到一顆紅色的亮星閃耀在天際,它就是火星,火星的紅色不僅讓人聯想到火光,也讓人想到鮮紅


    的血、戰爭,故中國的術家把它和殘賊、疾、喪、饑、兵等惡象相關連。此天象發生在秋季,更是主大災之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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