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昭看著躺在自己懷裏的牧雲清,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直接將她丟在這裏,萬一那魅離再折返回來或者來了其他人,她肯定有危險。


    一番糾結之後,陳昭還是選擇留下來照看牧雲清,至少等到她蘇醒過來之後再走。


    牧雲清這一睡,直接睡了足足五個時辰,直接從白天睡到黑夜。


    陳昭尋了比較緊挨著的兩根石柱的中間作為棲息之所,還特意生了一堆篝火。


    隨後陳昭就開始了自己雷打不動的倒立打坐。


    牧雲清終於蘇醒了過來,映入眼簾的是散發著溫暖熱意的篝火,她自己則依靠著牆壁,身上還蓋了一間衣服。


    很顯然這件衣服並不是她的,而是穿在陳昭身上的外衣。


    牧雲清看見在一旁倒立打坐的陳昭,覺得他的這個姿勢很是詭異,從未見過如此打坐姿勢。


    牧雲清突然想到白天自己倒在陳昭的懷裏暈過去的,臉上飛起一抹紅暈,充滿了少女獨有的羞澀。


    她怎麽也沒有想到,最關鍵時刻挺身而出救自己的居然是陳昭,這個之前她完全沒有在意過的少年。門中師父們口中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的弟子,卻是這樣一個人。


    也多虧了他,自己才撿回了一條命,不然單憑自己別說搶奪那玉肌藍蓮了,自己能不能活著都是一個巨大的疑問。


    “糟了,玉肌藍蓮!”


    牧雲清這才想起那株引發了所有事情的玉肌藍蓮,走了出來卻發現那株玉肌藍蓮已經不見了。


    難不成是被魅離還是被其他人取走了?


    “唉,算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莫強求。能夠撿回一條命已屬不易了。”


    牧雲清走回到篝火旁,卻發現陳昭已經沒有在打坐了。


    “我還尋思你走了呢!”


    牧雲清收起拂塵,抱拳行禮:“陳公子救命之恩,雲清自當謹記心中。他日陳公子若遇危險,雲清也定當舍身相救。”


    “不用,我救你也是看不慣那女人,她和蔣義昭他們是一夥的,不是什麽好人。對了,這個給你。”


    陳昭突然掏出一株玉肌藍蓮,這玉肌藍蓮雖然已經斷了根,但仍舊散發著藍色的輝光,照亮了四周的石壁。


    “我擔心被人發現取走,這既然你是拚上性命所求之物,我就先取下來了,現在歸你了。”


    牧雲清愣了一下,好久之後才反應過來:“不不不,此物應該歸陳公子所有,若不是陳公子你今日仗義出手相助,我哪裏還能再見到這株玉肌藍蓮。自古以來,這天材地寶都是有能者得之。”


    陳昭覺得這位道姑也太客氣了,居然要將自己拚上性命爭來的寶物拱手送人。


    “不用了,我要此物無用。再說了這株藍蓮是你發現的,對付那個妖女要是沒有你幫忙,我也不可能傷得到她,這株藍蓮你就收下吧!”


    見陳昭這麽說,要是再推辭倒顯得牧雲清自己有些矯情了。


    “既如此,那雲清就多謝陳公子成全了。”


    陳昭撓了撓頭:“牧姑娘,你就不要叫我陳公子了,我怪不習慣的。”


    牧雲清想了想:“那我還是叫你陳道友吧。”


    “妥!既然你已經醒了,那我也該走了!”


    “陳——道友,現在天色已黑,此時趕路隻怕危險。且不說那些妖人,但是這仙府遺境內恐怕還有其他凶險之物。要不等天亮再趕路吧!”


    陳昭想了想也是這麽個道理,這大晚上的指不定遇上什麽事,何況估計以漸青那懶散的性格,此時隻怕已經尋了一處靜謐之所在睡大覺了。


    兩人圍著篝火而坐,其實他們倆都已是登堂境的修士,尋常寒氣都已無法侵入體內。但陳昭自幼養成的習慣,野外露宿那就要生火,才有煙火氣息。


    隻是可惜這石林裏除了石頭什麽都沒有,不然抓一兩條魚來吃烤魚,味道會很不錯。


    “陳道友,我聽聞你是天刀門任天狂前輩的弟子?”


    牧雲清率先打破了沉默。


    “對,任天狂是我師父,你也要為那些宗門報仇嗎?”


    “不,陳道友誤會了。我隻是好奇,既然任前輩能教育出陳道友這樣的弟子,應該不是那種濫殺嗜血之人。而且我曾聽門中師兄師姐們討論過任前輩。據說早些年任前輩橫空出世,在睥睨山斬殺許多大妖,位列睥睨山十二聖。與神劍山莊謝莊主一時瑜亮,並稱當今世間刀劍雙雄。那樣一位雄才大略的人物,怎麽會和區區幾個小宗門過意不去。我想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陳昭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麽說,當即眼前一亮:“你是說我師父是被冤枉的嗎?”


    “我沒有親眼目的,所以不敢下定論,但不排除有人冒充任前輩的名頭行此惡事這種可能。”


    牧雲清的話給陳昭提供了一個思路,他打心底也不相信師父會是那樣濫殺無辜之人。隻不過所有人都言之鑿鑿是他師父殺的,導致他自己也產生了懷疑。


    為什麽就沒有一種可能是有人利用自己師父的名義到處在作惡,然後把賬都全到了師父的頭上。


    “牧姑娘,你的話真是讓我有一種茅房突然打開了的感覺。”


    牧雲清撲哧一聲笑出了聲,又覺得有些失態連忙穩住表情。


    “我猜你想說的是茅塞頓開是吧?”


    “對對對,就是茅塞頓開。我沒怎麽讀過書,師父也沒耐心教我識字,不好意思,見諒。”


    “無妨!”


    經過這簡短時間的相處。陳昭倒是覺得這個牧雲清倒是挺好相處的,並沒有看起來那麽冷冰冰,不近人情。


    陳昭對真武山的人沒什麽好感,尤其是那齊雲霄,三番五次明裏暗裏找自己的麻煩。但牧雲清讓他改觀不少。


    一夜的時間過去很快,天亮之後陳昭熄滅火堆,然後有土掩埋掉生火的痕跡。


    “牧姑娘,我們就此別過吧!”


    “陳道友請等一下。”


    “牧姑娘還有事?”


    牧雲清鼓著腮幫子咬了咬牙,最後堅定道:“前路未知,不如我們一同前往,也好互相有個照應。陳道友請放心,雲清絕不會與你爭奪任何寶貝,關鍵時刻雲清還能搭把手,也算是報答陳道友的救命之恩。”


    “這……”


    牧雲清以為陳昭要拒絕,緊咬下唇。


    “好吧,我們就一起前行,等遇到你的同門我們再分別。”


    牧雲清莞爾一笑:“好!”


    外圍幾乎已經沒有什麽人了,陳昭和牧雲清一起朝著內圍走去。


    他們倆都沒有直接虛空飛行,而是選擇徒步前往,這樣是最安全的。


    正有著,兩人都是聽到了打鬥聲,心知前方一定有人。


    於是兩人一個眼神交匯便默契地放慢了速度收斂了氣息。朝著聲音的來源慢慢走去。


    前方是一處不大的水潭,那裏居然有十幾個修士,其中還有好幾個老熟人。


    鐵鏈門門主年戈,戰斧穀的穆冠今,翎羽宗的張浩,還有一些其他宗門的人,但陳昭不認識。


    這些還沒能引起陳昭的在意,因為陳昭更在意的是,他看到了漸青。


    嚴格來說已經是變出本體的漸青,與他在一起的還有一條巨大的黑蛇,漸青的身形在黑蛇麵前就像是幼年期一樣。


    這黑蛇居然有無垢境的修為。


    這十幾名人族修士正在圍攻這兩個妖族。


    那黑蛇口吐人言:“小夥子,你快走,不用管我。我本就困在這仙府遺境之中,出又出不去。那仙人把我安置在這裏就是為了等待人族修士來捕獵我。我來拖住他們,你快走!”


    漸青道:“不行,前輩與我同屬龍屬類,龍屬類已經近乎滅絕,我不能見死不救。”


    身為無垢境的修士,年戈很顯然就是這一群人當中的領頭人,他狂笑著說道:“諸位道友,今日真是天助我等,不僅遇上了無垢境的大妖,居然還多了一個登堂境妖族添頭。等助我殺了他們奪得兩枚妖丹,我年戈以及整個鐵鏈門必定視你們為永遠的座上賓。”


    鐵鏈門的人情還是很值錢的,何況若是沒有年戈出馬,他們這群人根本不敢對一個無垢境的大妖起什麽心思,那就和找死沒什麽區別。


    “那黑蛇妖已經受了重傷堅持不了多久了,我繼續壓製他,你們速速合力拿下那隻青蛟。”


    黑蛇妖怒吼一聲,想要從水潭中飛出,結果身上居然被四道水鏈給死死鎖住身體,根本無法飛機離水潭。


    而漸青被十幾個人圍攻,哪怕已經變化出本體,但他也隻是剛剛突破到登堂境,根基還不穩。一個人麵對如此多的修士,已經穩落下風。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落敗那是遲早的事。人族修士這邊每個人都是得意的笑容,在他們看來這兩隻妖,已經是他們的囊中之物了。


    “他們堅持不了多久了,大家加把勁。”


    陳昭再也坐不住了,他要救漸青。


    “牧姑娘,我要救我的朋友。此事與你無關,咱們就此別過吧!”


    說完陳昭就衝了出去。


    看著陳昭的背影,牧雲清也是焦急不已,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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