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早日將謝孤帆的屍身帶回神劍山莊,謝王孫連夜趕路,直接禦劍飛行,終於在當晚的深夜子時回到了神劍山莊。


    由於已經提前傳去了消息,此時的神劍山莊已經做好了喪禮的部署。


    所有人都在神劍山莊的莊門前等待著謝孤帆回到家中。


    尤其是莊主夫人林慕華早已是哭成了淚人,在見到謝孤帆的屍身那一刻,更是直接暈了過去。


    謝王孫下令將謝孤帆的屍身放入棺槨之中,靈堂也早已備好。


    神劍山莊的所有人都聚集到了靈堂前,就連從來不離開鑄劍閣的謝濤也來到了靈堂前。


    林慕華仍舊沒有從昏迷之中醒過來,由綠芙在照顧。


    謝王孫則是帶領著神劍山莊的人在靈堂前為謝孤帆護靈。


    謝王孫將謝孤帆拚盡生命得來的那塊鐵板放在了靈台之上,牌匾之前。


    “孤帆,你一生好強,以神劍山莊的榮辱為己身,為了神劍山莊你拚上了一切,包括自己的年輕的生命。神劍山莊謝家的列祖列宗都不會忘記你為神劍山莊做出的貢獻,你值得入謝家祖宗祠堂。為父隻恨沒有保護好你,讓你死在那仙府遺境之內,是為父的不好。”


    謝雲流見狀安慰道:“莊主,保重身體,如今各方勢力都對咱們神劍山莊虎視眈眈,神劍山莊還需要你來主持大局,你可千萬不能再有事了。”


    謝王孫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他為謝孤帆鋪好了所有的道路,卻沒想到謝孤帆居然先自己一步而走。


    他是叱吒風雲的劍神謝王孫,但同時也是一位失去自己孩子的可憐父親。


    謝盡歡從始至終都是一個人默默地站在角落裏低著頭,從回到山莊到現在他沒有說過一句話。


    雖然謝孤帆的死並不是他的錯,但當他得知謝孤帆的心意之後,回想自己這些年來對待謝孤帆的態度。那種追悔莫及的悔恨,是謝盡歡無法從內心來原諒自己的原因。


    如果自己再有用一點,能夠幫得上大哥的忙,是不是結局就不會一樣了。


    “帆兒,我的帆兒啊……”


    林慕華毫不顧忌莊主夫人的形象,隻穿著便服就來到了靈堂前,不顧綠芙的阻攔直接撲到了謝孤帆的棺槨之上痛哭嚎啼叫。


    “我的兒啊,你怎麽就走了啊,你讓娘親一個人怎麽活啊……”


    謝王孫強忍著悲痛安慰林慕華:“夫人,孤帆已經走了,咱們就不要再打攪他,讓他走的心安吧。”


    誰知悲痛欲絕的林慕華直接推開謝王孫的手,滿臉怨恨地看著林慕華:“都是你謝王孫。要不是你派帆兒去參加那什麽仙境,帆兒怎麽會出事?你為了你的神劍山莊,連帆兒都搭上了。你當年傷我一次不夠,這一次還要掏了我的心,你讓我怎麽活啊謝王孫。”


    林慕華完全沒有了往日那種端莊典雅母儀典範的模樣,抓著謝王孫的衣口瘋狂拉扯。


    綠芙與謝雲舒趕緊前來將她架走。


    “夫人,您冷靜一點。這事怪不到莊主的頭上,是影組織的那幫人下的黑手。”


    “那就去為帆兒報仇嗎?謝王孫,你不是常常自詡仙人之下人間第一嗎?你倒是去滅了那個影組織為帆兒報仇啊。”


    謝王孫也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好多歲,他仰起頭不讓淚水直接奪眶而出。


    “夫人你放心,我謝王孫發誓,此生若不滅了影組織,枉為人父。”


    林慕華一下子就像是失去了大海之中失去了依靠的人,整個人都萎靡不振。


    謝盡歡也走了過來,直接跪在了謝王孫和林慕華的麵前。


    “母親,我一定會為大哥報仇啊。”


    林慕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謝盡歡,眼中全是不屑:“為什麽死的不是你,而是我的帆兒。”


    林慕華的話就像是一顆尖銳的銀針,在謝盡歡本就千瘡百孔的心上再刺了上最為刺痛的一針。


    謝盡歡把頭埋得更低了,他此刻已經卑微到了骨子裏。


    “母親,孩兒知錯了。”


    “你知錯了?你哪裏有錯,從小到大莊裏的事都是你大哥在操心,你什麽時候管過?我最是知道你大哥的為人,你大哥把所有的事情都攬在自己的身上,不是他好勝心強,而是他想讓你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其餘的事他來給你扛。你這副爛泥的樣子如何能跟你大哥比?我恨你,更恨我自己為何要生下你。”


    “夫人……這是大少爺的靈前,咱們至少還是要尊重一下大少爺,起碼讓他入土為安吧。”


    綠芙也實在是聽不下去林慕華刻薄的話語。


    林慕華哭也哭了,鬧也鬧夠了,她知道自己的兒子無論如何折騰都不會死而複生了。


    “我不想再見到你,你給我去劍神穀麵壁,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再離開那裏一步,不然以神劍山莊莊規論處。你可有怨言?”


    “孩兒甘願受罰,絕無怨言。”


    “雲舒,帶他去劍神穀。”


    謝雲舒見到這種情況,也隻能無奈地感歎了一聲。


    “二少爺,走吧!”


    在去劍神穀的路上,謝雲舒和謝盡歡兩人都走得很慢,就像是默契一樣。


    謝雲舒算是謝盡歡的叔叔,也是看著他們兄弟倆一起長大的長輩。


    雖然謝盡歡的父母很討厭自己這個兒子,但這些長輩們都很喜歡自己,尤其是二叔謝雲滄最是疼愛自己。隻是謝雲滄因為要鎮守絕獄島的緣故,謝盡歡已經很多年都沒有見過他了。


    “盡歡啊,你母親說的話你別在意。她白發人送黑發人,情緒難免會失控。說實在的,除了當年那件事,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這麽失控。”


    “我不會放在心上的四叔,都是我的錯,這是我該承受的。”


    謝雲舒愣了一下,感覺當初那個放蕩不羈的謝盡歡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一樣。


    “你也不要什麽事都怪在自己的頭上,一輩人有一輩人的職責。總之你千萬要打起精神來,不要就此一蹶不振。我們的年紀都大了,此生成仙也無望,神劍山莊未來的擔子可就要落在你的肩頭,你一定要振作起來。”


    謝盡歡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這幾天是他最沉默寡言的幾天,他不想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到了劍神穀之後,謝盡歡就要獨自一人進去了。


    臨走之際謝盡歡叫住了謝雲舒。


    “四叔,能幫我從濤爺爺那拿一點酒過來嗎?”


    “行,但是要少喝點,不要喝的爛醉,不然被你父親知道了又要生你的氣了。”


    “嗯,我知道。”


    “唉……那你等著。”


    謝雲舒長歎了一聲氣轉身便走了。


    原本有謝孤帆的存在,神劍山莊的未來一片光明。可現如今謝孤帆突然意外去世,這其中的變數已經不僅僅關係到神劍山莊,很有可能是整個人族修士的格局。


    ……


    陳昭在與漸青分別之後,他沒有到處閑逛,而是回到了深山裏,那個他長大學藝的地方。


    在南越國的西南部,是亙古就存在的一片原始森林。


    這裏人煙罕至,常有各種凶猛的野獸出沒。更傳聞還有不少修行得道的妖稱霸一方。


    但這裏卻是養育陳昭的地方,他自記事起就生活在這一座座大山裏。砍柴做飯,修行打坐都在這裏。


    在此次下山之前,陳昭從未離開過那裏。如今在外麵兜兜轉轉一圈,陳昭再度回到了這裏。


    隻是這一次回來並不體麵,一是自己沒能完成師父下山之前交代的任務。二是自己廢了修為,還毀壞了砍柴刀。


    陳昭從小到大生活的是一座茅草屋,草屋前有用竹籬笆圍起來的小院子,院子邊還有一塊田。隻不過由於荒蕪太久,此刻已經生滿了雜草。


    整座茅草屋看起來簡易無比,但卻是陳昭唯一的家。


    陳昭踏足這裏,熟悉的感覺一瞬間全部回到了自己的體內。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氣,空氣中有泥土的芬芳花草的清香各種自然的味道雜糅在一起。


    陳昭走到茅屋後麵的懸崖邊,任由清爽的山風吹拂著自己的臉龐。


    山風帶動了陳昭的衣袖,讓他右邊的空袖也隨風漂浮了起來。


    陳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右袖,陷入了沉思。


    “右臂沒了,我還可以練刀嗎?嘖,我連刀也沒了。”


    陳昭一頓自嘲,看了一會風景之後心情平息了不少,隨後走進院子裏走到茅屋前敲了敲門,結果門輕輕一敲就開了。


    不出意料,師父果然沒有在這裏。


    陳昭本想著回來碰碰運氣,沒準師父在這裏。看來師父還沒有辦完他要做的事。


    陳昭看著屋內熟悉無比的這些陳設,都是用一些現成的木頭做的很簡易的家具。


    陳昭撫摸著這些已經有些省會的桌椅,最後坐在了床上。


    “師父,你究竟在做什麽呢?”


    此時,屋外突然傳來了朱鹮的叫聲。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


    陳昭立刻跑出來,果然在屋外見到了一支立在砍柴樁上的朱鹮。


    這隻朱鹮是陳昭在十二歲那年在森林中發現的,那時候朱鹮的左腳和翅膀受了傷,無法飛行。


    陳昭將他帶回家悉心照料,從此就與這隻朱鹮成為了朋友。隔三差五朱鹮就會來看看他和任天狂,久而久之,這裏也成為了朱鹮的家。


    “小朱,是你啊,好久不見了呢!”


    朱鹮又叫了兩聲,似乎是在回應陳昭。


    隨後朱鹮抬起頭露出了自己被漂亮羽毛覆蓋的脖子,陳昭驚奇地發現他的脖子上居然戴著一根紅線,而紅線上係著一個小小的竹筒。


    這裏荒無人煙,而朱鹮又隻與自己和師父親近。朱鹮的脖子上怎麽會戴著明顯是人類製作的東西?


    陳昭猛然意識到這很有可能是師父留給自己的消息。


    於是連忙去下竹筒,打開一看,裏麵果然有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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