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擋過這一輪進攻後,陳昭已是遍體鱗傷了。


    章蝟看著狼狽不已的陳昭,得意一笑:“看見了,這便是和我章蝟作對的下場。”


    陳昭扯掉自己身上全部的尖刺,看著章蝟:“你的化妖丹丹方是哪裏來的?”


    “你一個必死之人,沒有必要知道這些。”


    “是一個叫做影的組織吧?”


    章蝟眉頭一皺,緊盯著陳昭。


    這個陳昭居然還知道影組織的存在,而且還清晰地知道化妖丹出自影組織,說明陳昭絕對不是什麽普通的修士。


    “你是影組織的人?或者曾經是,隻不過現在逃離了影組織。據我所知,影組織是一個極其神秘和嚴格的組織,你判離了他們,要是被他們知道你在這裏,他們會怎麽做?”


    麵對陳昭的威脅,章蝟根本不以為然:“他們不會知道我在這裏,因為你沒有那個機會。”


    “群妖聽我號令,除了這個修士,其餘人就是你們的美餐了,這是我賞賜你們的,盡情享用吧。”


    陳昭努力掙紮著身體要重新站起來,可現在他的手裏連一把菜刀都沒有了,用的僅是這個遍體鱗傷的身體。


    麵對群妖壓境,身後就是那些普通百姓,已經退無可退了,就算是戰死在這裏,也要能拖一會是一會。


    還能寄希望南越王朝盡快發現這裏的變化,派遣修士前來,或許三鄉鎮的人們還有一線生機。


    就在群妖快要衝過牌坊,衝進三鄉鎮的時候,一把細長的碧色長刀從天而降。如天外隕石一般,筆直地插入地麵。


    長刀插入地麵的那一刻,掀起一圈強勁的波紋,鎮得群妖紛紛後退。


    如此強大的刀勢,即使是陳昭巔峰時期也不做到。


    陳昭仔細觀察著這把刀,通體清幽,刀身修長,看起來很秀氣。刀柄微微向內彎,刀柄與刀身之間的虎口連接處是一顆龍嘴的形狀。


    章蝟看著這把突然從天而降的長刀:“什麽人裝神弄鬼的,有本事現身一戰?”


    “鼠輩,在我麵前也敢猖狂。”


    一個頭戴鬥笠的人從天而降,腳尖立在那把刀柄上,背對著陳昭。


    陳昭看到這人,居然有些激動的想要哭出來。


    他無數次在夢裏見到過這個人,也無比地懷念他,而現在他終於站在了自己的麵前,而不是在夢裏。


    “師父……”


    來人正是天刀門的門主失蹤許久的任天狂。


    “昭兒,上次見你的時候你也沒被打得這麽慘啊。”


    “弟子沒用,丟了修為還毀了你給我的砍柴刀。”


    “修為丟了可以再練,刀沒了可以再找。可要是心氣沒了,那就大羅金仙也沒得救了。”


    章蝟並沒有見過任天狂,但他可以個感覺到眼前之人強大的氣息與靈力波動,絕對在自己之上。


    “敢問閣下是何人?”


    任天狂看了一眼章蝟:“一頭刺蝟怪也敢打傷我徒兒,今天不把你打得滿地找牙,我就對不起自己的名字。”


    任天狂腳尖輕輕一踢,他腳下的碧刀則飛向了章蝟。章蝟不知任天狂的實力深淺,不敢大意,於是連忙凝結出護盾,想著這簡簡單單的一刀自己的護盾無論如何也能擋下。


    誰知那把刀居然沒有任何阻攔地就破了章蝟的護盾,直接貫穿了章蝟的胸膛。


    章蝟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胸前的窟窿,這都沒有帶任何靈力的一刀就能破了自己全力凝結的護盾,這隻能說明眼前之人的實力遠遠高出了自己,根本就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章蝟不敢再猶豫,直接變出自己的本體——赤核蝟。赤核蝟的體型倒沒有多大,但全身都布滿了赤褐色的尖刺,看起來比起玄成子的還要鋒利不少。


    章蝟發出密集的尖刺攻擊。這些尖刺與之前攻擊陳昭的尖刺不同,這些並非是用他的靈力幻化出來的尖刺,而是原本就生長在章蝟身上的尖刺,比起幻化的尖刺速度與鋒利程度都提升了好幾倍。


    然而任天狂麵對這漫天的尖刺進攻,根本不慌。


    “徒勞無用的掙紮。”


    碧刀直接回到任天狂的身邊,自動替任天狂擋掉每一根尖刺。那些看起來銳利無比的尖刺碰觸到這碧刀卻如同泥土一樣,被輕易削掉,速度也完全跟不上碧刀。


    導致全部的進攻下來,任天狂和刀都跟沒事一樣,反倒是發動進攻的章蝟喘氣得不行。


    這些可都是自己本體身上的刺,居然全都被那把刀擋下來,而且那把刀卻沒有任何的損失,由此可見那把刀絕對不是什麽普通的武器。


    “昭兒,看好了,師父今天就叫你什麽叫一刀破萬法。”


    任天狂手裏握著刀,架好刀勢,整個人如離弦之箭飛了出去。


    章蝟見狀連忙將整個身體縮成一團,隻露出在外麵的尖刺。這是他最強的防禦了,隻要他架出這樣的姿態,任何敵人都會放棄進攻,對他束手無策。這也是赤核蝟最賴以生存的地方。


    然而見到章蝟的防禦姿態,任天狂沒有絲毫退縮。整個人和刀一起化作一道流光,直接貫穿了章蝟縮成的刺蝟球。


    不僅僅是陳昭看傻眼了,群妖們也看傻眼了。章蝟的厲害他們是見識過的,不然也不會奉章蝟作為他們的首領。可章蝟在這個人類麵前被打的連還手之力都沒有,完全就是單方麵的碾壓。


    章蝟身上的血止不住地往外流,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身後的任天狂,沒想到自己苟且了這麽多年,居然會隕落在一個他從來就沒有看得起的三鄉鎮,更是死在一個不知名的修士手中。


    章蝟的身體轟然倒塌,體內的妖丹顯現了出來。任天狂輕輕一揮,妖丹就自動飛到了陳昭的麵前。陳昭一把握住妖丹,還是一顆新鮮而滾燙的妖丹。


    登堂境的妖丹,對於一般的修士來說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寶貝了。


    “昭兒,師父再讓你看看,什麽叫做亂世,我唯有一刀斬之。”


    任天狂手持碧刀獨自一人衝入了妖群之中,開始進行了如割草一般的砍殺。與陳昭的浴血奮戰不同,任天狂就是單方麵的推進,沒有一個妖族有還手之力,甚至都還沒見到任天狂的人,自己的腦袋就已經掉落在地上了。


    任天狂在咬群之中殺進殺出,殺的群妖肝膽寸裂,再無心戀戰,紛紛四下倉皇逃竄。


    剛剛還來勢洶洶的妖族大軍,轉眼間就如潰敗之軍一樣四處逃散,生怕跑晚了一步成為了刀下亡魂。


    任天狂立在群妖的屍體之間,手持碧刀,如殺神一般,身上卻不沾染一丁點的妖血。風帶起了他的衣服與須發,讓他更宛如仙人降臨,不可直視。


    陳昭在這一刻才明白,原來自己遠遠還沒有學到師父的精髓。自己以往所學都隻是皮毛而已,在師父麵前就和小孩子過家家沒有區別。


    真正的刀修,不僅僅是需要一往無前的勇氣,還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氣勢,更為重要的是強大的自信。勇氣,自信,氣勢相結合之後,無論是誰麵對上這樣的刀修,內心都會膽寒幾分。在戰鬥的一開始,就已經處於了領先的地位。


    而以師父那般的實力,他早已屹立在這塵世之巔。殺的這些妖,根本讓他提升不了任何的成就感,隻會覺得打掃垃圾一般麻煩。


    見群妖都逃走了,一直躲在屋子裏的眾人才敢慢慢從房間裏麵走出來。


    “妖族好像真的走了?”


    “那我們是不是躲過一劫了?”


    “是的,鄉親們,我們躲過一劫了。我們幸存下來了。”


    馬欣第一個跑到陳昭的身邊,她擔心地看著陳昭受傷的身體,滿眼都是心疼。


    “陳大哥,你沒事吧?天呐,你受了這麽多的傷?”


    陳昭安慰著她:“沒事,這點傷對我不算什麽,你知道陳大哥的,沒過多久這些傷自己就能好。對了,鄉親們都沒事吧?”


    “多虧了你,大家都沒事。你又救了我們一次!”


    “這一次可不是我救的你們,而是我師父。”


    任天狂走過來看著一身是傷的陳昭,尤其是他那隻斷臂,心裏一痛。自己的徒弟無論自己怎麽打怎麽罵都行,可別人要是傷害他,那就是痛在自己這個師父的心上。


    “昭兒,看來當初離別之後,你還經曆了不少啊。”


    陳昭苦笑一聲:“是啊師父,我可真是經曆了好多好多的事情,還想跟你訴訴苦呢。”


    “我先給你療傷吧。”


    ……


    章蝟死了,有任天狂坐鎮,那些嚇破了膽的群妖們不敢再殺回來。三鄉鎮算是劫後餘生了。


    幸存的人們甚至都來不及慶祝,而是收拾自己的家裏,為那些死去的親人辦理好後事。


    不過居庸觀的覆滅,三鄉鎮應該能夠換來一段相對平靜的歲月了。


    陳昭和任天狂都回到了馬老伯的家中進行休養。以陳昭的自愈能力,加上任天狂給的一些丹藥,沒過多久陳昭就全部康複了。


    傷好之後,也就到了離別的時候。


    這一天,三鄉鎮所有人都到馬江的家裏,為陳昭和任天狂送行。


    三鄉鎮經曆了這麽多的劫難,還能存活下來,這一切都多虧了陳昭。


    陳昭被視為了三鄉鎮的英雄,他留下的事跡也會成為傳說在三鄉鎮世代相傳。


    “鄉親們,不用送了,都回去吧。”


    陳昭看著鄉親們,心裏也有些不舍。離別總是傷感的,而這一天也早晚會到來,這一點是每個人心裏都清楚的事。


    齊歡站出來,對著陳昭抱拳道:“仙師,我齊歡以前豬油蒙了心,做了許多對不起鄉親對不起你的事,我實在是慚愧。”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你改過自新,以後能夠善待鎮子裏的每一個人就行。”


    “仙師請放心,我齊歡此生必定傾盡全力守護三鄉鎮。”


    馬欣獨自一人走上前來,她的手裏捧著一個用毛線紮成的小人偶。小人偶的形狀就是陳昭自己。


    “陳大哥,我也沒有什麽貴重的禮物送給你。這是我自己製作的,就送給你留給念想吧,希望你不要嫌棄。”


    陳昭接過自己的小人偶,開心地笑了:“我很喜歡,謝謝你欣兒。”


    說著陳昭摸了摸馬欣的頭:“我走以後,你就和爺爺一起好好生活,健健康康的成長。”


    “陳大哥,那我們還有再見的時候嗎?”


    “當然有,我們以後一定會再見的。”


    “那陳大哥,祝你一路順風。”


    陳昭笑了笑,揮了揮手:“再見了欣兒。”


    隨後轉身騎上馬和早已在前方等候多時的任天狂匯合。


    馬欣看著陳昭騎著馬遠去的背影,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沒有流出來。


    她真心地祝福陳昭,也真誠地希望他們之間還會有再見的時候。


    ……


    陳昭和任天狂騎著馬,除了三鄉鎮一直往西的方向行走。


    “師父,對不起,我把你給我的刀給毀了,甚至連斷刀都沒能留下。”


    陳昭本以為任天狂會生氣地責罵自己,誰知任天狂卻一反常態,反而安慰陳昭道:“刀而已,沒了就沒了,師父再重新給你一把。”


    說著,任天狂就將剛剛對付章蝟的那把刀丟給陳昭。


    “這把刀是——”


    “師父我專門去了一趟東海,費了些勁才得到的這一把刀。名為青碧刀,很適合你。之前的那把砍柴刀,其實是我當年使用的黑風刀,它其實並不適合你。俗話說的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你也該擁有一把適合自己的刀了。”


    陳昭看著手裏的青碧刀,內心感動無比。任天狂說的輕描淡寫,可連他都說費了些勁可想而知得到這把刀是有多麽困難。


    師父專門不遠萬裏跑去東海弄到的這把刀,就為了給自己找到這樣一把刀。


    “多謝師父。對了,咱們這是要去哪啊?”


    “自然是回山裏,如今你修為被廢,自當是要重新開始修煉。”


    “哦!”


    隨後陳昭就沉默了,任天狂看了他一眼。


    “你小子從來藏不住事,說吧,你是不是有什麽問題要問師父!”


    “師父,你這段時間都去了哪裏,做了什麽?”


    任天狂突然停下了馬,低著頭。


    陳昭以為是問了自己自己不該問的,有些慚愧。


    “師父,我……”


    “你這段時間去參加了仙府遺境,應該已經聽說了師父的一些事情了吧。”


    “嗯,是聽說了一點,可我不相信他們說的是真的。”


    “沒錯,他們說的的確是真的。”


    雖然心裏已經有過千萬次的猜測,但聽到師父親口承認的時候,陳昭的心裏還是覺得有些震驚。畢竟教他一心向善的可就是師父啊,為何師父現在要做屠戮人家滿門一事?


    “昭兒,你想不想聽聽師父的故事。”


    “當然想,我很想了解師父你的過去,可是你從未對我提起過,徒兒也就不敢問。”


    “好,反正回山裏的路上還有一段時間,師父就給你好好講講,師父年輕時候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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