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四五年前的一天,風和日麗,狗子閑來無事,就約了幾個小夥伴兒一起出去摸魚。(..info)和大多數的農村孩子一樣,上山爬樹,下河摸魚,回家還能偷一點小菜,基本上,這就是生活的全部了。


    狗子上到初中沒畢業就回家了,用他自己的話說,他根本就不是塊兒學習的料,還是趁早回家種地的好。他爹沒辦法,管教不了,也就隨他了,畢竟種地也不算是荒廢人生。但是狗子說的好聽,正經從學校回來後,就開始好吃懶做了。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然後跟一幫狐朋狗友就出去吃喝玩樂。很少跟爹娘說話,就是說也就是要錢吃飯之類的。


    看著狗子遠去的身影,狗子爹無奈的歎了口氣。都說養兒防老,這樣的兒子該叫他如何依靠啊!但是蓮子心中苦,也舍不得讓他受什麽大罪,緩緩吧,也許再過幾年就好了。


    輟學在家的狗子在村兒裏就是一霸,用比較時髦的話就是一正經的地痞流氓。拉幫結夥,認識了不少跟他一樣的農村孩子。這幫人中,就屬狗子下手最恨,已經有四五個比他還大的孩子被捅了。因為沒有鬧出人命,而且他也不夠十六周歲,所以警察也隻能以教育為主。為這事兒,狗子爹已經在村兒裏抬不起頭了,這個孩子啊。


    其實村民們已經在暗中議論開了,狗子這個人的檔案已經在派出所裏給準備好了,就等著他一夠年齡,抓起來勞教了。所有人都在期盼著那一天早點到來,好給村子裏麵除害。


    但是狗子本人並不在意這些村民們的非議,仍舊囂張跋扈的我行我素。大概這就是青春期的叛逆吧,誰也管不住。


    跟狗子一起出門兒的是隔壁村的大蛋和二蛋兄弟倆,也是一樣胡作非為的兩個人,隻是膽子比狗子小,不敢真拿刀子捅人。.info[]為這事兒,狗子沒少教育這哥兒倆,說什麽殺個人不過就是個狗屁事兒,天南海北我就跑去了,以後當個職業殺手,看誰敢惹。


    兄弟倆也是跟著瞎起哄,都是那個年紀的孩子,很多事情考慮不到嚴重的後果。


    狗子的村子叫做莊村兒,村子在一座山上,周圍有三條不大的河。他們習慣性的稱之為西河、南河以及東河。西河北邊有一個小的蓄水庫,夏天的時候會有很多人在這裏遊泳。從山上昨晚農活下來的人可以看到,水庫中密密麻麻的人頭攢動。


    他們去摸魚的地方,就是南河。村裏的風景算不上是迷人,但是很多該有的東西都有。河流中的魚很多,個別運氣不錯的還能長到一斤多。在這個貧窮的山村之中,幾乎唯一的肉食就來自於這裏。狗子來這裏也不為過別的,上次二蛋兒跟他吹牛,說從他們村兒河裏抓到兩條黃鱔,他爹給加了點料兒,炸了一下,味道好極了。


    狗子這人雖然很荒唐,但是一點點的護短心裏還是有的。雖然他也不喜歡自己的存在,不過也不允許自己的村子比別人差。於是跟二蛋兒打賭,說南河可以抓到更大更多的黃鱔。二蛋肯定不相信,所以,他們約上二蛋的哥哥大蛋一起來這裏,看看究竟能不能摸到黃鱔。


    其實狗子吹牛也吹的有點兒過了,抓過黃鱔的人誰不知道,夏天的中午是最不容易抓黃鱔的。這個時候氣溫太高,黃鱔都在陰涼的地方躲藏呢,哪兒那麽容易抓到。


    果然,他在那翻了半天的石頭,愣是一條鱔魚也沒看到,隻是抓了十幾二十條泥鰍。二蛋兒眼看他又急又熱的,滿頭冒汗,心裏不由的得意起來,這一得意,就有點忘形了,他也不想想,前麵這個人可是大名鼎鼎的狗子。


    “我說狗子,你牛皮吹大了吧,沒抓過黃鱔吧?”二蛋說。


    “去你大爺的,老子以前都吃膩歪了,今天那些黃鱔一聞到我身上的味道,全都藏起來了。真他媽點兒背,要不我抓幾筐子給你帶回去。”狗子不耐煩的說。


    “還吹呢,誰不知道黃鱔都是晚上和早上抓啊,就你傻了吧唧的大中午來著摸,能抓到才怪呢。”說完,二蛋就哈哈大笑起來。


    “操,你他媽的意思耍我了是吧?”狗子覺得十分沒麵子,惡狠狠的說。


    “這叫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誰讓你傻來著。”二蛋仍舊沒有感覺到狗子的情緒變化。


    一旁的大蛋看的清楚,畢竟他比二蛋年長幾歲,也知道狗子的為人。正經是屬狗的,翻臉不認人,前一秒鍾可以跟你聊的火熱,一眨眼的功夫就敢捅你一刀。


    “有種兒你就再說一遍!”狗子說。


    “你傻啊!”二蛋仍舊笑著說。


    “狗子,別跟他一般見識,我弟弟不懂事兒。”大蛋趕緊出麵解釋。


    “你讓開,這是我跟他的事兒。”狗子從腰間掏出一把匕首。


    二蛋這個時候才意識到危險,趕緊說:“狗子,你這是幹啥,我不就跟你開個玩笑啊。”


    這話兒不說不要緊,一說,狗子更生氣了:“他媽的,老子也是你敢開玩笑的?”


    說完,就帶著匕首衝了上去,非要給二蛋一家夥。


    二蛋雖然平時也是持勇鬥狠的,但是一見刀子,多少還是有點兒犯怵。竟然下的一動不動,連逃跑都給忘掉了。


    大蛋一看情況不妙,趕緊從身後一把抱住狗子,然後大喊:“你別發楞了,快跑啊。”


    二蛋這才醒悟過來:“媽的,他真要捅我!”然後轉身狂奔而去。


    他是跑了,但是他哥可慘了。大蛋雖然年紀大,身體強壯。但是畢竟要麵對的是一個拿著刀子的狗子,這個人可是六親不認的,他心裏也沒底兒。


    狗子被大蛋緊緊地抱著,掙脫不開,於是大喊道:“大蛋,你他媽的是我朋友不是。”


    大蛋說:“是,但是我也不能讓你捅我弟弟啊!”


    “操你大爺,那他媽老子就捅你。”狗子叫囂道,但是他仍舊無法掙脫大蛋的束縛。


    大蛋也隻是一味的緊緊的抱著狗子,沒有進一步的舉動。他並沒有什麽惡意,隻是擔心自己一放手,狗子扭頭兒就是一刀,所以他不敢。


    但是,他這樣的舉動已經徹底的激怒了狗子。狗子雙手掙脫不得,但是還有腿和頭。於是狠狠的踩了大蛋幾腳,然後用後腦勺猛撞大蛋的門頭。幾個回合下來,大蛋吃痛,慢慢的被狗子掙脫了。


    好不容易解脫了的狗子就跟個瘋狗一樣,一刀捅進了大蛋的小腹。大蛋驚恐的忘記了抵抗,隻是一味的慘叫著。


    狗子捅了一刀仍舊沒有打算結束的意思,又往大蛋的雙臂上,一邊捅了一刀。


    “媽的,叫你他媽的攔我。給你臉了是不是,敢跟我作對。”狗子凶狠的說。


    大蛋當然沒時間跟他聊天,隻是疼的在地上翻滾。


    “別他媽的喊叫了,一個大老爺們兒的,喊叫什麽。”狗子有狠狠的踹了大蛋一腳,在他眼裏,這個人就是個懦夫。這麽大歲數了,挨一刀就疼成這樣,真慫。


    但是這一腳下去,大蛋痙攣了兩下,不再吭聲了。狗子卻顯得有些慌張了,他以前沒少捅人,但是沒捅死過人。現在大蛋的舉動就像是電視上演的,人快死的時候一樣。


    他殺人了,狗子開始沒了主意,那把匕首也被哆哆嗦嗦的扔到了地上。


    休息了一會兒,他嚐試著把手伸向大蛋的鼻子上,想看看還有呼吸沒。但是他現在已經六神無主了,哪還能感覺到這麽微弱的動靜兒呢?一探之下,似乎真的沒了呼吸,狗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竟然不自覺的流起淚來。他開始感到無比的恐懼,他開始害怕,這下警察有理由把我抓走了,沒準兒有可能還得被槍斃。


    慌亂的狗子開始煩躁起來,怎麽辦?


    遠處四處傳來了幾聲狗叫,很可能是二蛋回去找來了救兵,讓大人們看到這一幕的話,他一定會被扭送到派出所的。不行,他可不想去那個地方,那是從小到大唯一能讓他感到害怕的地方。逃跑吧,他心裏默默地想著,這個時候隻能逃的遠遠地,再也不回來了。這樣,村裏的人也找不到他,警察也找不到他,他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


    想到這裏,他也不再猶豫了,克服了之前心中的彷徨。撿起地上的匕首,朝山下狂奔而去。他似乎聽到身後匆忙的腳步,和一群男人們低沉的喝罵,甚至隱約的聽到,還有一個婦女啼哭的聲音,似乎是大蛋的娘。幾天前,她還給他塞了兩個蘋果,挺好吃的。


    但是無論身後到底發生了什麽,狗子也絕對不能回頭了。因為等待他的,不是冰冷的手銬,就是黑洞洞的監獄,沒有一個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東西在外麵的世界,就像是小說裏麵講述的一樣,快意恩仇,酒池肉林。一輩子窩在這個窮山溝裏,有什麽出息,等我混好以後,一定回來接走爹娘,讓他們看看,我是怎麽出息的。


    這一天,狗子還不夠十六周歲。也是從那一天開始,狗子的爹娘再也沒有見到過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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