貘雲九頭獅讓了霸刀三招,終於不再防守。


    它九顆腦袋同時一晃!


    虛空中,無數漆黑的神紋憑空浮現,如同活物般蠕動,交織,堆疊。


    瞬息間,那些黑色神王,竟然凝聚成九座巨大的黑色山嶽,浮現在虛空。


    那山嶽每一座都高達百丈,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厚重威壓,懸浮在霸刀頭頂,遮天蔽日。


    “落。”貘雲九頭獅輕吐一字。


    九座山嶽轟然砸下!


    霸刀咬牙,長刀橫舉,體內所有的力量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刀光與山嶽碰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他的雙腳深深陷入地麵,膝蓋彎曲,渾身骨骼都在咯咯作響,鮮血從嘴角溢出,但他硬生生扛住了。


    九座山嶽壓在他頭頂,他的身形在顫抖,卻依舊挺立。


    灰域中,無數人攥緊了拳頭,眼中滿是期盼。


    擋住了!


    他擋住了!


    貘雲九頭獅眼中閃過一絲意外:“能接我一招而不死,你還有點實力。”


    話音落下,它抬起一隻前爪,踏了過來。


    那一爪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


    但霸刀卻感覺,整片天地都在這一爪之下收縮、凝固,無論他往哪個方向躲,那一爪都會落在他身上。


    避無可避,隻能硬接。


    他嘶吼一聲,舉刀迎上。


    轟!


    刀碎了,碎成千萬片,如同漫天飛雪。


    霸刀的身形如同破布袋般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


    他的胸口到腹部,被那一爪撕開數道深可見骨的血口子,血肉翻卷,白骨隱現。


    他重重摔在百丈之外的地麵上,翻滾了幾圈,便一動不動了。


    鮮血從他身下緩緩洇開,染紅了黑曜石地麵。


    演武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灰域的天空下,死一般的寂靜。


    無數灰域子民呆呆地望著天穹,望著那躺在血泊中一動不動的身影,大腦一片空白。


    兩招,僅僅兩招,灰域四大府主中公認最強的霸刀,隻撐了兩招。


    甚至,那貘雲九頭獅連真正實力都沒有施展出來。


    “這……這怎麽可能……”有人喃喃自語,聲音發顫。


    “霸刀府主……敗了?”


    “隻兩招……就敗了?”


    “那還隻是諦貘世界的頂尖貴族……十大神話級,還沒有出手啊……”


    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在灰域的每一個角落蔓延。


    有人癱坐在地,有人掩麵哭泣,有人渾身發抖,有人茫然地望著天空,仿佛連靈魂都被抽走了。


    那些被選拔出來的天才們,此刻一個個臉色慘白,握緊的拳頭在微微顫抖。


    他們引以為傲的實力,在真正的諦貘強者麵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司凝音望著霸刀血泊中的軀體,眼眶通紅,卻死死咬著牙,不讓眼淚落下。


    “我灰域的實力……就這麽差嗎?”


    有人終於哭出聲來:“霸刀府主都接不住兩招……我們……我們還有什麽希望?”


    “對方十大神話都沒有出手啊……那隻是頂尖貴族……還不是神話級……”


    哭聲、哀歎、絕望的低語,在灰域的每一個角落回蕩。


    那些曾經以為灰域有資格與諦貘世界一戰的子民,此刻終於清醒地認識到了差距。


    那不是一星半點的差距,那是天塹,是鴻溝,是螻蟻與巨龍的差距!


    天穹之上,貘雲九頭獅收回踏出的前爪,九顆腦袋輕輕搖了搖,仿佛有些失望。


    “就這?”它掃了一眼那躺在血泊中的身影,聲音淡漠:“下一個。”


    演武場上,幾個灰域的將軍衝上去,將霸刀從血泊中抬起。


    他的氣息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胸口的傷口還在不斷湧血,整個人已經昏死過去。


    灰域的天空下,死寂依舊。


    沒有人再敢上場。


    而就在這時,司凝音深吸了一口氣:“這場,不算!”


    “貘雲九頭獅,不許再上場!”


    她的聲音苦澀,雖然丟盡了臉麵,但卻隻能如此,她不想敗,她不想再認諦貘世界為主。


    而貘雲九頭獅卻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早就說了,直接禁止我就好了,否則,我自己就殺穿你們整個灰域。”


    諦貘世界,大量的戰士轟然大笑。


    但十大神話級,卻一個個麵無表情,隨意淡然,仿佛早就猜到了這一幕,目光中隻有一些嘲諷和憐憫。


    這時候貘皇蛛說道:“那就依你,這一場不算數。”


    “圖蒙義,你來!”


    一個圖蒙族的巨大戰士,一步步走入了演武場。


    圖蒙族,仿佛大荒的巨人,但腦袋似大象。


    這一族個個體型龐大,力大無窮。


    當年張楚進入諦貘世界,就曾經假冒過圖蒙族的戰士圖蒙泰坦,還曾經在整個諦貘世界掀起過風浪。


    這一族在遠古時期,曾經是頂尖貴族,與貘神龍齊名,但現在,這一族已經沒落為一級貴族。


    此刻,圖蒙義巨大的象鼻彎在天空,它掃視四大府主,鄙夷道:“來戰,我可讓你們一隻手!”


    說罷,圖蒙義竟然真的一隻巨手負在背後,目光中全是對灰域的不屑。


    花無病目光一寒,大步上前:“我來!”


    花無病,這是灰域的四大府主之一,素來神秘莫測,極少有人見過他出手。


    傳說中,他手中的一柄折扇宛如鬼魅,折扇開合之間,便有無形殺機如春風化雨,無聲無息取人性命。


    此刻,灰域中無數人看到他挺身而出,心中重新燃起希望。


    “花府主!”


    “花府主的折扇神通,最是詭異莫測!”


    “圖蒙族雖然力大無窮,但身形笨重,花府主以靈活見長,正好克製!”


    “這一場,有希望!”


    竊竊私語在灰域的每一個角落蔓延,那些被第一場慘敗打落穀底的心,又微微懸了起來。


    演武場上,花無病折扇輕搖,神色淡漠。


    他沒有看圖蒙義,而是低頭望著手中的折扇,仿佛在撫摸一件絕世珍寶。


    圖蒙義巨大的象鼻彎在天空,它俯視花無病,嘴角咧開:“裝模作樣,來吧,我讓你一隻手。”


    花無病沒有回答。


    他隻是折扇一合,再猛然展開!


    轟!


    一條九頭蛇的虛影從那折扇中衝天而起!


    那虛影通體漆黑,九顆頭顱猙獰可怖,每一顆都有房屋大小,蛇軀綿延百丈,盤踞在演武場上空,遮天蔽日。


    九雙幽綠的眼睛同時睜開,那目光冰冷、漠然,仿佛來自太古洪荒,俯視著腳下的一切生靈。


    “那是,天心骨的能力!”有見識的灰域強者失聲驚呼。


    而且,花無病的這顆天心骨,明顯異常強大!


    那九頭蛇虛影散發出的氣息,已經超越了築靈境的極限,甚至可斬妖王。


    這就是花無病的底牌,這一場,他必須贏,而且要贏的幹脆利落。


    此刻,灰域中,無數人攥緊了拳頭,眼中爆發出熾熱的光芒。


    “贏定了!”


    “花府主無敵!”


    “殺了那頭大笨象!”


    然而,圖蒙義隻是抬起頭,看了一眼那遮天蔽日的九頭蛇虛影,眼中沒有任何波瀾。


    它單手一翻,掌心朝下,輕輕一按。


    轟隆!


    數個巨大的漆黑手印,在虛空中凝聚,如同翻天大印,轟然砸下!


    那手印每一隻都有十丈大小,攜帶著萬鈞之力,壓得空氣都發出刺耳的爆鳴。


    九頭蛇虛影九顆頭顱同時昂起,噴吐出九道漆黑的光柱,與那手印轟然對撞!


    巨響震天,氣浪翻湧。


    九頭蛇虛影發出一聲哀鳴,九顆頭顱被齊齊按入地麵,蛇軀瘋狂扭動,卻如同被五指山壓住的蚯蚓,動彈不得。


    轟隆一聲,那虛影徹底崩碎,化作漫天黑光,消散在天地之間。


    花無病瞳孔驟縮,身形急退。


    但圖蒙義的速度,快得完全不像一個巨人。


    它那龐大的身軀在這一刻展現出令人絕望的敏捷。


    一步跨出,便已切入花無病身前三尺。


    單手探出,五指如鉤,精準地切入折扇開合的間隙,輕輕一抽。


    折扇,到了它手中。


    花無病臉色大變,本能地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握著折扇的那隻手,已經空了。


    不,不隻是空。


    他低頭看去,隻見自己的右手腕處,一道整齊的切口正在緩緩滲出鮮血。


    那切口平滑如鏡,甚至能看見腕骨的白茬。


    而他的右手,連同那柄折扇,已經到了圖蒙義手中。


    劇痛這才傳來。


    花無病悶哼一聲,身形踉蹌後退,左手死死捂住斷腕,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湧出。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甚至沒有看清圖蒙義是怎麽出手的。


    那速度,那精準,那力量,完全超出了他對“巨人”的認知。


    圖蒙義沒有追擊,它站在那裏,低頭看著手中那柄染血的折扇,巨大的象鼻輕輕卷起扇骨,在指尖轉了一圈。


    然後,它將折扇隨手丟在地上,一腳踏碎。


    一聲脆響,如同踩在灰域所有人的心上。


    “我,圖蒙義!”


    它仰起頭,巨大的象鼻朝天,發出一聲震動天地的咆哮:“將用自己的實力證明!”


    “我圖蒙族,不僅有圖蒙泰坦!還有我,圖蒙義!”


    咆哮聲在萬象天引陣的傳遞下,響徹灰域的每一個角落。


    無數灰域子民呆呆地望著天穹,望著那屹立在演武場上的巨人,望著那被踏碎的折扇,望著花無病斷腕處不斷滴落的鮮血。


    死寂。


    比第一場更加徹底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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