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國賢將兩份方案又對比著看了看,而後抬頭衝著董事會的人道:“關於這兩份方案,我想大家心裏應該已經有數了,接下來,就勞煩各位投下選票,決定最終合夥人。”


    話落,何佳人與其中幾位董事相互遞了眼色,章雨澤像是沒看到一樣,神態自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著結果。


    匿名的投票結果很快出來,統計數字時,呂嘉航一動不動的盯著大屏幕,很快,數字落定,寧創以一票險勝。


    何佳人暗暗鬆了口氣,扯起一絲笑容看向章雨澤,章雨澤點頭回應。


    邢國賢也跟著點了點頭,說:“既然這是大家公投出來的結果,那…”他看著章雨澤:“我們就隻能日後再合作了。”


    章雨澤溫和道:“願賭服輸。”


    邢國賢的秘書很快將三份合同取了過來,何佳人簽字的時候,老人的目光再次落向章雨澤,似是想要表達什麽。


    章雨澤淡淡點頭。


    就在合同送去邢國賢麵前,他正要簽字的時候,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請慢。”


    冒菜手裏捏著一份文件袋,跟在呂叢身後,兩個年輕的男人一身正裝出現在大家眼前。


    章雨澤不動聲色的沉了口氣,一屋子人的目光也隨之看過去。


    何佳人的臉色順勢暗了下來,不可思議的盯著對麵。


    呂叢淡定的笑了笑,在屋中掃視了一圈,而後緩聲道:“我想,何總不能代表我們寧創簽約。”


    邢國賢眉眼微皺:“哦?為什麽?”


    呂叢走去會議桌前,先是向邢國賢點頭問好,之後單手撐在桌麵上,轉看去何佳人那裏,極其平靜道:“因為,我才是寧創最大的持股人,寧創的事情,得由我決定。”


    何佳人瞬間倒吸一口涼氣,像是沒聽明白似的站起身質問:“你什麽意思?”


    呂叢淡笑一下:“我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嗎?”


    說著,他從冒菜手中接過文件夾,打開後抽出裏麵的東西雙手放在邢國賢麵前:“我的大伯父,寧創的副總呂大鵬,已經將他所持有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轉讓給了我,所以,我才是寧創的最大股東。”


    男人笑著,卻不帶一絲溫柔:“大伯母,不好意思,今天的合夥人選會,可能得我來全權代表。”


    何佳人腿一軟,一屁股坐了下去,呂嘉航短暫的安撫了一下母親,轉而憤怒的離開座位往呂叢那邊走去,邊指著他厲色道:“呂叢!你算什麽東西?憑什麽你來全權代表?!”


    呂嘉航的暴走讓何佳人始料未及,她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兒子在一眾前輩麵前失態,卻又束手無策。


    邢國賢將手中的材料傳給了身旁的董事,轉而衝秘書使了個眼色。


    男秘書趕緊上前攔住急紅了眼的呂嘉航。


    呂叢就站在他麵前,神色如常,不帶一點情緒的看著他,像是在看一隻正表演雜耍的猴子。


    可憐又好笑。


    最近這一段時間,呂叢和冒菜來回奔波,為的就是今天能以寧創大老板的身份,代替父母站在這裏。


    那天,從章雨澤辦公室出來後,呂叢拜托冒菜幫他辦了一件事。


    ……


    三天後,冒菜便拿著一份資料約他在自家酒店見麵。


    冒菜:“查清楚了,寧創因為何佳人的失誤,近幾年不斷虧損,損失巨大。為了不惹人耳目,她先是以整改名義賣掉了自己名下的幾家公司。隻可惜寧創漏洞太多,她那點錢根本填不滿。後來,她所幸開始了第二次,第三次的集中整改,又賣掉了寧創大半的全資子公司,工廠,以及幾塊地。”


    冒菜搖了下頭,歎息道:“現在的寧創,可以說是千瘡百孔。剩下的那幾家公司和幾塊地,倒是值一些錢,但要想補住寧創那個大洞,幾乎是不可能的。”


    呂叢翻看著資料,情緒淡薄,沒想爸媽曾經的心血,如今卻被人這樣糟踐。


    他忍了忍怒氣:“所以,她急著接下瑾和的案子,就是想一朝翻身,重新坐穩江山。”


    冒菜:“是。”


    呂叢哼笑一聲:“那她想的太多了,也想的太美了。”


    “你打算怎麽辦?”


    男人的目光帶著一股濃濃的狠勁,一字一字咬出:“拿回寧創。”


    隔天,章雨澤便約了趙宏儒,四個人坐在一起吃了頓飯。


    飯桌上,趙宏儒對於呂叢做出的這個選擇極為支持。


    “我早就覺得何佳人三番五次的整改有什麽貓膩,沒想這個丫頭…”老人歎聲氣:“好好地公司竟然被她折騰這個樣子。”


    呂叢:“最近她一直忙著跟和瑞的幾個董事拉關係。”


    趙宏儒:“想要東山再起?”


    呂叢點頭。


    趙宏儒卻搖了搖頭:“不可能的,以她的性子,隻能虧得更厲害,甚至到最後,連老邢都會被她連累。”


    章雨澤接過去:“所以,這事還得請您老人家幫個忙。”


    趙宏儒答應自己會替寧創的危機保密,而後配合章雨澤約出呂大鵬,當天呂叢也在。


    呂大鵬在見到他們的時候,心裏就已經有數了,隻是沒想到,呂叢竟然有那麽大的本事,能搬動趙宏儒出麵給他當說客。


    趙宏儒並不繞彎,開門見山的先是衝著呂大鵬劈頭蓋臉一頓訓,之後便把事態的嚴重性分析給他聽。要求他交出股權,因為眼下能救寧創的就隻有呂叢。


    否則,寧創麵臨的,就隻有被吞並的下場。


    呂大鵬自然不希望半生的心血付之東流,更不希望弟弟弟妹的在天之靈無法安息。


    呂叢就坐在他對麵,是他一脈相傳的親人。


    他已經做了對不起他的事情,不能繼續錯下去了。


    至於何佳人,他更加不能再像從前那樣一味的縱容她犯錯,一旦激怒了呂叢,查下去,就隻能是死路一條。


    於是,他當著章雨澤和趙宏儒的麵,和呂叢簽下了股權轉讓協議。


    至於邢國賢那邊,章雨澤親自出馬,瞞下了寧創危機,隻說寧創會發生一次大的變動,隻是這次變動的時間,會是瑾和古鎮改建項目合夥人宣布那天。


    邢國賢並沒多問,仿佛已經知道了什麽似的,隻說:“這件事情,你看著辦,隻要不影響最終結果,我配合就是了。”


    ……


    董事會已經將呂叢帶來的資料傳閱的差不多了,最後一位瀏覽者識相的將文件合上,壓在了自己的手下,並沒有要給何佳人看的意思。


    呂嘉航仍像個瘋子一樣撒潑耍無賴。


    片刻,章雨澤終於按捺不住,起身走了過去,將呂叢往後拉了拉,又對著呂嘉航淡漠道:“你鬧夠了沒有?!這裏是和瑞,不是你們寧創!”


    呂嘉航終於回過神,瞬間冷靜下來,尷尬的抻了抻西裝上衣,瞟了眼身旁在坐的各位。


    章雨澤頭一撇:“還不坐回去?!”


    呂嘉航這才狼狽不堪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身旁的何佳人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鬧劇收場,邢國賢長出了口氣,皺著眉:“資料我看了,呂叢說的都是實話。”頓一下,他又看去何佳人那裏:“你的丈夫,寧創的副總呂大鵬確實將自己的全部股權轉讓給了呂叢。”


    當下何佳人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強忍著激憤的情緒,把那口惡氣生咽了下去。


    章雨澤:“既然是這樣,那麽今天的選會,是不是就得重新來過了?當然,隻需要呂叢重新代表寧創在提一次案就可以了。”


    董事會頓時嘩然起來,大家相互交頭接耳,卻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公然反對。


    畢竟與私,這是寧創的家事,與公,還是得邢國賢拍板決定。


    片刻,邢國賢歎了聲氣,表情十分嚴肅的說道:“事已至此,就隻能勞煩各位辛苦一下,聽聽寧創的新提案。隻是…”他轉過視線看著呂叢:“你就不怕你的新方案,不如之前的好,丟掉了這次機會?”


    呂叢微微躬了躬身,態度變的謙遜平和:“公平競爭,落選了我心服口服,絕對沒有怨言。”


    邢國賢終於有了笑容,點了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那好,開始吧。”


    呂叢和冒菜對視一眼,兩個人相互點了下頭,而後呂叢便站去了投影前。


    他的新提案大致方向與章雨澤相似,注重傳統人文保護,致力新概念,新特色品牌形象。


    隻是有一點他和章雨澤不一樣。


    瑾和古鎮世代傳承京劇,大戶小家人人都能唱上幾嗓子。


    “我們預備保留當地原有特色,融入京劇藝術文化,結合現代潮流理念,打造全新的體驗式旅行。而我們寧創集團除了在改建這一塊能盡一些綿薄之力以外,旗下新建的品牌伶人社,還會在後期瑾和古鎮旅遊發展規劃中,起到很好的輔助作用。我們將擴大市場,加大力度推行新京劇新藝術。將瑾和古鎮徹底開發成極具藝術特色的文化鎮。”


    麵對眼前十幾位老前輩,呂叢絲毫沒有畏懼感,倒像極了久經商場的老手,字字戳心,句句壓人。


    “這就是我們寧創給出的最新方案,如果有什麽問題,我將全力配合解答,謝謝大家。”


    呂叢躬身致謝。


    短短幾秒,便賺來了掌聲。


    董事會簡單的探討了一下,其中一位董事向他提出了疑問:“你的想法構思都非常獨到,但是,按長期發展考慮,你有什麽信心可以確保熱度的持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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