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就是上京裏麵橫著走的螃蟹。


    從小閱的這些話裏麵,蘇詩婉卻是聽出了另外的一種真想,這些風流事跡隻能是表麵上的事情,這顧樂堔狠的,才不是這些女人們的小事上麵。能在戰場上殺敵逾百的人,怎麽會是那毫無要挾的花花公子?


    自己上一世因為深在閨閣,這東陽舟帆走的又是文官路線,故而,對這戰場上的武將的事情了解的並不多,但是,蘇詩婉記得很清楚,這尚書大人的千金進了皇宮沒有多久,這尚書大人就因為貪汙受賄,草菅人命被全家抄斬了。這尚書千金因為進了皇宮,免了一死。


    這些事情讓蘇詩婉不得不重新的想了想,難道顧樂堔是皇上安插在這上京風雲中的一顆不定時的棋子?否則,皇上怎麽會那般的由著顧樂堔胡鬧?


    見蘇詩婉低垂著眼瞼,半天沒說話,小閱不由的加大了聲音再一次的叫道:“少夫人?少夫人?”


    猛的從深思的思緒中拉回了自己的神智,蘇詩婉眼中迷蒙盡散,“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以後這米行的事情你就多和劉嬤嬤商量著,有什麽事情就和我匯報。”


    “誒,奴婢省的,奴婢以後就是少夫人和劉嬤嬤之間的紅線。”


    小閱笑嘻嘻的說道。


    “貧嘴,好了,累了一天下去休息吧。”


    “奴婢不累,不過,奴婢不打擾少夫人休息了。”小閱說著便起身往外走去。


    房間裏麵就隻留下蘇詩婉一人陷入了極度的自我深思之中。


    遠在邊關的顧樂堔此時正拿著一封標榜著加急的折子看的津津有味,這低下等著開會部署的將軍們忍不住的都麵麵相覷,這難道是京城的什麽加急信件?


    誰都沒料到,這方才還狠戾的大肆的教訓這屬下的顧樂堔,這隻是一看這從上京密探送來的加急信件之後,這臉上的笑容就沒有消失過。


    把手中的折子小心的收攏,顧樂堔眉目間全部是喜悅,看來爺的婉婉寶貝開始想念爺了啊,都開始調查爺的底細了。莫不是想著要趕快嫁進爺的家裏來?


    如此想著的顧樂堔大手一揮,“你們都退下,此事明兒再議。”接著看著同樣是跟著大部隊往外退出去的莫離開口道:“阿莫,你留下。”


    腳步來不及收回的莫離額頭不由的皺了皺眉,自家爺又開始抽瘋了。


    莫離無奈的轉身,口氣就好像是成年人麵對耍幼稚的小孩子一般,“爺,要阿莫留下來有什麽事情嗎?”


    顧樂堔得意的把手中已經收攏的加急信件再一次的拿出來,在莫離的麵前揮舞了一下,“看,爺家的婉婉寶貝在關心爺了。”


    莫離的目光看清楚了宣紙上麵的幾個字,也猜想到了大致的意思,更何況,憑借自己對這蘇詩婉的了解,這女人會關心人才怪。


    心底無奈的歎氣,莫離很想要說:“爺啊,你別自欺欺人了,這蘇詩婉是在調查你,根本就不算哪門子的關心啊。.info[]”


    不過這話莫離是不敢說出來,要是惹怒了自己爺,受傷害的永遠是自己啊。


    “嗯,恭喜爺,蘇姑娘早晚會對爺死心塌地,愛到深入骨髓,別說是關心了,那簡直是一刻鍾沒有看見爺心裏就發慌。”


    莫離的語氣之堅定,之誠懇。


    顧樂堔樂的哈哈大笑,“阿莫,你說的對,憑借爺的威武霸氣,婉婉寶貝怎麽能夠不愛上爺,誒,唯一不好的是,爺沒有早一點的找到爺的婉婉寶貝啊,讓她嫁到了東陽府,真是惱人。”


    一副苦惱的樣子,隨即卻又好似是想明白了什麽一般,又露出燦爛的笑容,“不過,婉婉寶貝的以前爺沒有參與,這以後嘛,那一定是爺和婉婉寶貝共同的以後了。爺一定要盡快的處理完這邊關的事情,早點回上京和爺的婉婉寶貝團聚。”


    大手一揮,顧樂堔豪氣萬丈一般,“阿莫,去,叫所有少尉以上的將士立馬來營帳商討這次邊關的叛亂事宜。”


    莫離很想要在心裏呐喊,“爺啊,剛才是你叫將士們出去,說是明天再議事的啊!”


    見莫離掀開營帳的簾子大踏步的走了出去,顧樂堔臉上的嬉皮笑臉般的興奮笑容消失不在,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臉的深沉,那如同鷹眼一般的深邃眸子沉沉的望著手中的信件,心中丘壑任誰也看不懂。


    隻是那骨節分明的手指不斷的收攏,讓那小心的被收好的信件被折疊的淩亂殘破才讓人好似能夠窺見他心中的一點心思。


    這幾日,東陽家的氣氛一直不怎麽好,這東陽瑞原本以為的風寒並沒有在大夫所說的幾日就會痊愈的情況下痊愈,反而還有加重的跡象。


    故而,整個東陽府整日的都籠罩在一種提心吊膽的氛圍之中。


    這天,蘇詩婉按照往常的無數個日子一般,用了早飯便帶著碧桃去看望東陽瑞,這前腳剛邁出了小東園子,就被大夫人園子裏麵的徐嬤嬤請到了大夫人的房裏來。


    “娘,你是說要詩婉和三姨娘一起去參加百花郡主舉行的百花盛宴?”蘇詩婉滿臉驚訝,心裏並不想要去參加那所謂的上京一大盛況的百花盛宴。


    大夫人心裏不屑,要不是自己要照顧生病了的東陽瑞,這百花盛宴哪裏輪得到蘇詩婉去,要是就讓三姨太太一個人去,自己又害怕三姨太太在這百花盛宴上星光大放,完全的讓眾人忘記了自己這個長房正妻。


    “不錯,娘就是這個意思,你作為東陽家的長房媳婦,代表我們長房去參加百花盛宴一點都不為過,放心去參加吧,有娘給你做後盾,沒有誰敢欺負你的。”


    大夫人一副大放恩惠的樣子,好似這是個天大的機會,自己給了蘇詩婉,蘇詩婉就應該千恩萬謝的感恩戴德。


    對於這百花盛宴,幾乎是沒有哪一個侯門女子不願意去參加的,對於自己的想法,大夫人雖然是瞧不上蘇詩婉,不過這時候自己也隻能是讓蘇詩婉代表自己去了。.info[]


    這東陽家的女人們,也隻有蘇詩婉是她可以拿來用一用了。


    “可是,娘,詩婉從來沒參加過,怕給東陽家丟人啊!”


    做著最後的掙紮,自己不要去參加,萬一再一次的遇見了那個人自己該怎麽辦才好?


    “沒事,娘已經吩咐了,到時候你不僅帶著自己的丫頭去,娘會安排身邊的一個老嬤嬤陪你一起去。”


    見蘇詩婉依然是一副害怕的樣子,大夫人心中更是不屑,真是小門小戶走出來的貧民女,不就是一個上流官家的一個聚會嗎?怎麽嚇成這樣子。


    心中雖然是極其不屑,麵上卻是笑的越發的溫柔慈祥,拉著蘇詩婉的手,目光柔柔的看著蘇詩婉的肚子。


    “詩婉啊,你可是我們東陽家的功臣啊,這是時候讓別的官家看看咱們東陽家的長媳婦了,而且,你這次去還要幫娘看著你三姨娘,別讓她丟了分寸,忘記自己隻是一個妾的身份。”


    原來是要自己做她苗如敏的眼睛而已啊,難怪,這突然的非要自己去參加那勞什子的百花盛宴,原來是打得這個主意呢。


    弄明白了苗如敏的真實心思,蘇詩婉知道,自己這時候就是砧板上的肉,由不得自己做決定。


    “好,詩婉一定謹遵娘的交代。”


    大夫人苗如敏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那保養的極好的細嫩手掌輕輕的拍著蘇詩婉的手背。


    感覺到手背上傳來的觸感,蘇詩婉默默的低下了頭,那杏眼中流露出一絲計量,或許,自己可以把這次參加百花盛宴當作是一次機會啊!


    從大夫人的園子裏麵出來。蘇詩婉幾乎是腳步匆匆的往小東園子走去。跟在身後的碧桃莫名其妙,這身後有人在追不成?


    梁進給東陽瑞看了脈,背著自己的藥箱就準備和自己帶來的小藥童一起回醫館,卻不想被早就等在外的三姨太太攔住了。


    “梁進是吧?我知道你隻是一個小學徒而已,你師父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嗎?這東陽家的家主生病了,居然派你一個學徒來?要是老爺有什麽閃失,你們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三姨太太語氣尖銳,眼神刻薄的在梁進略微弓著的背上來回的掃射。好似要再梁進的身上掃出一個洞來一般。


    弓著的背比方才更是彎下了幾分,“三姨太太,師父是絕對沒有敷衍東陽大人的病情的意思,實在是師父生病了,自個都臥床不起,這實在是不能來給東陽大人看診。所以這才叫了梁進來。”


    身後的小藥童也急急的說道:“三姨太太,梁師兄說的都是真的,而且你放心吧,師父既然叫了梁師兄來,就表明梁師兄有那個本事。”


    “哼,我不管你們有沒有那本事,我們東陽家請得是你師父南海天,不是你這個跟在他身後的小學徒。”


    心裏俺恨,這南海天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不知道這東陽瑞的身體不能由第二個大夫來看嗎?要是被看出來這不是風寒而是被人下了毒那可怎麽好?這時候這東陽瑞身體裏麵的毒可還沒有深入骨髓,不能達到那無形殺人的效果,很容易的就被檢查出來的啊。要是事情暴露了,那死的不僅僅是南海天,說不一定,這幕後黑手的自己也會被拉下水。


    想到這裏,三姨太太看著梁進的目光就越發的凶狠,心裏七上八下的害怕這梁進看出來了什麽。


    不過三姨太太這是多心了,就是因為梁進的醫術是南海天眾多徒弟中最是不起眼的,故而,這南海天才敢讓梁進來,就是料定了梁進是看不出什麽來的。


    “三姨娘,這大夫做了什麽事情惹得三姨娘生這麽大的氣啊?”蘇詩婉帶著碧桃緩緩走來。


    那杏眼裏麵流露出一絲疑惑。


    “一個學徒配的上叫大夫嗎?我們東陽家什麽時候讓這一個小小的學徒都能隨意的給老爺看病了?”


    “三姨娘,這話可不能這麽說,誰不是從不會到會得?難道那個上京鼎鼎大名的神醫南海天就沒有做過學徒?難道他一生下來就會醫術嗎?”


    根本就是無視掉三姨太太臉上的氣怒,蘇詩婉一臉的真誠。這讓想要發火的三姨太太都找不到由頭。


    梁進這時候才看清楚走近的蘇詩婉,眼中時掩飾不住的驚異,她原來是東陽家的人,瞧著婦人裝扮,又是叫三姨太太為姨娘,莫不是就是東陽家大少爺的夫人,這東陽家的少夫人?


    “梁大夫,我爹身體現在怎麽樣了?”


    望著梁進的眼睛黑而冷沉,讓梁進猛的意識到自己不該表現的出這一副驚訝的樣子,自己這今天才喝和東陽家的少夫人第一次見麵,不是嗎?


    “回少夫人的話,東陽大人這是勞思成疾加上這風寒也是來勢洶洶的,所以,情況還是比較凶險,不過好好調理的話,應該是不出幾日就會好了的。”


    隨著梁進的話一落地,原本還不想善罷甘休的三姨太太眼眸一轉,拍著胸脯好似很是慶幸一般的說道:“原來是這樣子啊,那就好,隻要老爺能快點好起來就好了。”


    蘇詩婉的嘴角不著痕跡的彎了彎。一雙杏眼柔柔的望向三姨太太。“三姨娘還是去看看爹吧,這大夫就讓詩婉的丫頭送出去吧。”


    蘇詩婉的眼睛長的如同貓眼一般,卻是少有的眼白很少,裏麵濃黑占了大麵積,故而,當她直直幽幽的看一個人的時候,總是會讓人感覺自己會被她看透。


    此時的三姨太太也不例外,暗中繳著手中的手絹,“哼,今兒就算了,我改日一定親自道醫館去找你師父算賬。”


    硬著脖子,挺直了背脊就好像是戰勝的孔雀一般,三姨太太惡狠狠的瞪了瞪梁進和蘇詩婉轉身離開。


    留下的梁進不知道說什麽好,心裏開始責備自己方才的失態,還好是被蘇姑娘給掩飾了過去。要是被那三姨太太知道了自己和蘇姑娘的關係,估計那一定會破壞了蘇姑娘的計劃吧。那自己簡直就是罪過了。


    “碧桃,送送梁大夫吧!”


    微不可察的衝正打算和自己說話的梁進搖了搖頭,蘇詩婉吩咐完碧桃便自己轉身往自己的小東園子走去。


    斜眼看向長廊盡頭一個黑影一閃而過,梁進額頭上的冷汗直直的冒,弓著身子跟在碧桃的身後低垂著眼瞼走了出去。


    接下來的日子,不知道這三姨太太去找了這梁進的師父,上京的一代名醫,僅僅次於二姨太太的爹的南海天沒有,反正這東陽瑞的身體一直是梁進在慢慢的調理。


    這天,蘇詩婉陪著二姨太太一起去看東陽瑞,瞧著最近越發憔悴的二姨太太,蘇詩婉心裏感慨,估計這東陽府中,東陽瑞那麽多的女人之中,就屬這二姨太太是真的愛著擔心著東陽瑞的身體吧。


    “二姨娘,你別太擔心了,爹估計真的是以前沒有休息好,所以這身子骨就差了點,都說病來如山倒,一個風寒恰巧就讓爹的身體其他的毛病給凸顯了出來,不過這都是勞累所致,隻要爹好好休息就會沒事了的。”


    兩人一邊走著,蘇詩婉一邊寬慰著一臉愁容的二姨太太。


    盡管心裏已經是對東陽瑞判了死刑,自己心中也難免會有點傷心難過,甚至還有點自責,自己本來早就知道於丹曼會下毒害東陽瑞,可是,僅僅是因為時間的被自己疏忽,就讓於丹曼得了手,要是自己可以預防這事情發生,那麽東陽瑞就不會是此間這般樣子了。


    “詩婉,不瞞你說,盡管大夫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老爺隻是沒有休息好,加上這次的風寒才這般嚴重,可是二姨娘的心裏總覺得不踏實,總是惶惶的。”


    隨即還不等蘇詩婉說出寬慰的話,就緊接著說道:“誒,這時候老爺生病,我爹又不在上京,已經叫寒星發了飛鴿傳書,還不知道他老人家雲遊到哪裏去了呢,要是我爹在的話,我心裏說不一定會放心一點。”


    “二姨娘,你這是多慮了,這南海天不也是上京一名醫嗎?爹不會有事的。”


    兩人說著說著就到了東陽瑞的園子。


    為了怕東陽瑞多想自己的身體,二姨太太和蘇詩婉默契的沒有在接著說方才的話題。


    一室的中草藥的味道,濃鬱的讓人一進房間就忍不住的皺眉,很有一種想要逃離的衝動。


    東陽寒星端著一碗碧玉瓷碗兒正笨拙的給東陽瑞喂著藥,聽見腳步聲,抬頭發現是二姨太太和蘇詩婉來了。


    略微尷尬的把手中盛著黑乎乎的藥汁的碧玉瓷碗兒交給一旁的丫鬟,“娘!”


    “二公子真是有心了!爹還是在昏睡嗎?”


    蘇詩婉好似沒有看見東陽寒星的尷尬一般,說著就走上前去。


    “嗯。爹現在睡著的時間越來越長了。”東陽寒星的語氣中透著擔憂。


    二姨太太歎著氣坐到了床沿上,心中的愁緒爬上了眉頭。眼睛不由的也變的濕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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