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帝前輩,這茶……”


    一位三身皆是大圓滿的帝尊看向鬥帝,微微拱手,以示詢問。


    “喝吧。”


    鬥帝淡笑道:“顧長天的茶,可不是尋常人能夠喝到的,茶中蘊含無窮妙理,運氣好的話,或許能從茶中悟道歲月,更上一層樓也說不定。”


    如今萬界時代已至三千年,曾經的一些準帝都三身圓滿,凝聚出完整道果,證道帝尊了。


    但他們的實力,依然不如一些單身完美無瑕的絕巔帝尊,或者雙身完美無瑕的偽仙帝。


    但不管如何,在帝尊這個層次上麵,實力還是有的,不至於差距那麽大。


    聽了鬥帝此話,一些圓滿帝尊方才放心喝下了這杯茶。


    本源能量自茶中溢出,諸多圓滿帝尊麵露欣喜之色!


    有的閉上雙眼,有的盤腿靜坐,有的演繹道法……


    異象紛呈,絢爛無比。


    鬥帝看著眼前這一幕,心生疑惑,顧長天哪來那麽多的本源能量?


    “多謝前輩饋贈!”


    有些帝尊回過神後,連忙朝著顧長天拱手作揖,行禮道謝。


    顧長天鎮定自若的喝了一口茶,笑道:“謝什麽謝,如今大勢所趨,我隻是助一把力而已,現在道謝,沒準過段時間就是刀刃相見。”


    聞言,諸多帝尊麵色一僵。


    顧前輩說話,當真是一點都不客氣,讓人難以接上。


    顧長天也不在意這些人的感受,目光看向重回座位的人皇,笑嗬嗬道:“落子吧,否則的話,你的棋子都不知道該怎麽行動了。”


    “先生讓三子,蕭林似乎也不是先生的對手。”人皇歎息道。


    “那你還想作甚?難不成將整盤棋局讓給你?”


    薑洛傾一臉冷漠的看著人皇,寒聲道:“當年我就該殺了你,而不是一直猶豫不決!”


    人皇抬頭看了一眼薑洛傾,輕聲道:“你總以為你很聰明,但若無先生庇護,三千年前鎮魔山一事,你和紫月早就死在了巍哥手中,大炎神朝也早早覆滅了。


    初代炎皇的謀算,真當我一點都不知道?你錯了,我反而知道的清清楚楚,隻是打算利用他辦點事罷了。”


    人皇害怕顧長天,但不代表懼怕其他人。


    顧長天、巍魔皇、羅姿皆對他有恩,他記在心裏。


    但薑洛傾的話……


    感情也就那樣吧,人皇並沒有放在心上。


    “你……”


    薑洛傾想要說些什麽,卻注意到旁邊的天帝微微用眼神示意,讓自己別說話。


    此時此刻,乃是前輩與人皇之間的對弈,薑洛傾無需再去操心太多。


    顧長天笑道:“這麽說來,我可是打亂了你的布局。”


    “若無先生和巍哥仁慈,放蕭林一馬,如今蕭林也不會存活於世。”


    人皇抬頭看著顧長天,說道:“其實在我心裏,我依舊是長壽客棧裏的一名小廝,跟隨在先生身邊時,總能無憂無慮,時常還能吃到一些與眾不同的美味。


    如今……


    每當我閑暇之餘想要吃頓火鍋時,味道與長壽客棧相差甚遠。”


    “等羅姿回大炎神朝之後,便讓她去給你準備一些火鍋底料,到時候你就能吃上正宗的川味火鍋了。”顧長天笑道。


    人皇心裏一歎,他是希望能夠跟顧長天合作,所以才打這些感情牌。


    但顧長天……


    聽出來了,卻沒有答應。


    “啪嗒。”


    人皇落下第三子後,顧長天隻是看了一眼棋局,巧妙的落下一子,開始扭轉乾坤。


    人皇瞳孔微微一縮,抬頭再看顧長天時,卻發現一雙溫潤和睦的眼睛,神色逐漸變得淡漠無情。


    這個變化,人皇看的真真切切,心頭也不由墜入穀底深淵。


    “小巍一事,你沒有做的很過分,但一些不該做的事情,你卻做了。”


    顧長天失望的歎口氣,輕敲著棋盤,說道:“就如你的棋藝一般,顧慮周全,卻太過繁雜,擔憂甚多,後手也過多,有些時候這些多出來的東西,反而會成為你的致命弱點。


    蕭林啊,曾經我對你是寄予厚望,此等厚望不比小巍低,甚至還要高於小巍。


    你擁有無雙體質,智力超群,又有諸多底蘊,隻要你的路子不選擇錯,未來我必定會讓你完成你的理想,甚至達到那連仙帝都夢寐以求的境界。”


    說到這裏,顧長天看著人皇,搖了搖頭,問道:“你可知道,為何小巍一直不入帝尊?”


    “為,為何?”


    人皇甚至都沒察覺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


    顧長天這番話,對他打擊太大了。


    因為在他心裏,顧長天被他視作為尊師,是他十分敬重的前輩,他在顧長天的身上,學習到了許多別人沒有的哲理,以及處世思維。


    正因如此,他才不願與顧長天正麵交鋒,或者成為對手。


    “他不會像你一樣,借他人之手,謀蒼生之命。”


    顧長天淡淡道:“世人皆說魔暴戾、邪惡,乃十惡不赦之徒,殊不知魔最重感情、義氣、道德。


    小巍是魔,但他對待部下視作親人,即便戰死他鄉,也要將親人屍骨帶回家。


    他本可以屠戮毀滅一座大陸證道帝尊,對他而言,業障反而是他前進的動力,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在乎業障。


    可他並沒有這麽做,你說說為什麽?”


    聞言,人皇如遭雷擊般愣在當場。


    隻因為,巍魔皇不想讓無辜之人成全他的大道!


    而人皇,最終卻利用他人去謀算無辜之人的生命,從而開辟蒼生之道。


    兩者一對比,這才是顧長天的失望之處。


    “這就是你的帝王心術啊……”


    顧長天歎道:“你看似有情,實則無情,既然是無情之人,又何必在我麵前表演假惺惺一幕?難道連你自己都不曾覺得,這很惡心?”


    薑洛傾看著人皇,對方仿佛失去目標一般,雙目無神,遭遇了重大的打擊。


    從這一點上來看,薑洛傾基本可以確認,顧長天的每一句話,都讓人皇放在了心上。


    天帝心裏也是微微一歎,人皇雖智勇雙全,但遇上顧長天之後,方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相信,人皇那句以顧長天為榜樣,絕對不是虛假之言。


    “到你落子了。”顧長天搖頭提醒一句。


    人皇顫顫巍巍的跪坐在顧長天麵前,仿佛遇到了什麽讓他精神崩潰的事情,手裏握著棋子,看著琳琅滿目的棋局,一時間卻不知從何下手了。


    “畏畏縮縮,非棋者所為,若你心存愧意,那便多做一些正確之事。”顧長天淡淡道。


    “敢問先生,何為正確之事?”


    人皇抬頭看著顧長天,一臉求問神態,嘴唇泛白。


    “你心中覺得何為正確之事,那便是正確之事。”顧長天回答。


    “可當年我若不那麽做,現在的我恐怕連帝尊都不是,就連那些複蘇的部下,我恐怕都保不住他們。”


    人皇苦笑道:“自我建立蒼生神朝以來,我每每都勤勉執政,從不敢有任何一絲一毫的懈怠,我已經在做彌補了……


    並且我也很有信心,在往後的歲月裏麵,我能給蒼生神朝的百姓們帶來安樂生活,正如當年紫虛城的安穩一般。”


    紫虛城不僅僅是繁華,還有外城百姓們的安居樂業,都讓人皇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哪怕是現在……


    人皇都記憶猶新。


    也正是那個時候開始,人皇立誌要做到像顧長天這樣,讓百姓們相互之間幫助,一方有難八方支援,人人都能吃上飽飯,冬天時更能蓋上一床厚厚的棉被。


    “我明白你的意思,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顧長天淡笑道:“別人不拘小節,可我卻很拘小節。除了亙古的混沌生靈,以及先天生靈以外,哪個生靈不是從最平凡的時候崛起?”


    人皇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如今的他,終於明白自己和顧長天的差距在哪了。


    他想當帝王,借此道證得仙帝。


    而顧長天卻不想當帝王,更不想執掌天下,隻求逍遙自在的一生。


    他們的目標雖然一樣,但過程,以及所選的路不一樣。


    “明白了?”


    顧長天看著人皇眼裏的神色,臉上才稍微露出一絲笑容。


    “蕭林明白了。”


    人皇重重點了點頭,而後又搖搖頭道:“人皇,明白了。”


    “這就對了。”


    顧長天笑道:“你是人皇,而非蕭林,因為蕭林早在離開長壽客棧的那一刻,便已經死了。


    現在你是已人皇的身份來跟我對弈,那便不要扯上蕭林,否則的話,當你麵對我的時候,你內心深處始終存在著一絲忌憚。


    久而久之……


    我便會成為你的心魔。


    或許你自己都未曾發現,可一旦到了仙帝路開啟之後,最終你隻會走向滅亡,而非證道。”


    顧長天從一開始,便知道人皇的心思。


    所以他才說了那番話,讓人皇明白自己該做什麽。


    他們的不同,隻是立場不同。


    人皇是帝王,當帝王,本就要有一顆傲視群雄,征戰天下之心。


    可人皇卻在兩個身份之間來回切換,讓顧長天看到了一個矛盾體,故而出言提醒人皇。


    “先生又救了我一命。”


    人皇的臉色漸漸恢複如常,拱手道。


    “隻是不希望這場對弈那麽無趣罷了。”


    顧長天笑道:“接下來你的布局,可別再讓我失望了。”


    “人皇,定當竭盡全力而為。”


    人皇看著顧長天那雙眼眸,內心也掀起了豪情萬丈,眸中燃起戰意。


    顧長天那番話,也讓他明白……


    做事,還要牢記初心。


    切不可做一些過線之舉。


    人,總得有個底線。


    天帝眸中微微一凜,他剛剛仿佛看到,當年那個舉世無雙的人皇……


    回來了!


    再看向顧長天時,天帝嘴角泛著苦澀。


    前輩這是在做什麽啊?


    難道不知道養虎為患嗎?


    不殺人皇就算了,為何還要助他明悟己心?


    “喵~”


    這時,小酥和小橘從虛空中走了過來。


    當小橘看見人皇的時候,陡然炸毛,凶神惡煞的瞪著人皇,最後實在氣得不行,一爪子撓了過去。


    人皇不躲不避,甚至還削弱自己身上的力量,避免這些力量崩碎了小橘的肉掌。


    “主人,叛徒,打他!”小橘氣呼呼的說道。


    顧長天搖了搖頭,說道:“若是再胡鬧,罰你一個月都不準吃飯了。”


    聞言,小橘麵色一僵,縮回了爪子,卻跑到人皇的腦袋上,用牙齒啃著人皇的頭顱。


    小酥跳到了顧長天的懷裏,仰起頭來,似在等待顧長天的表揚。


    顧長天笑著揉了揉小酥的腦袋。


    “我給你送點吃的,你能下來不?”人皇略顯無奈道。


    小橘探了個大腦袋下來,麵對麵盯著人皇的眼睛,問道:“啥吃的?”


    薑洛傾滿臉黑線,你倒是繼續啃人皇的腦袋啊!


    一點吃的就讓你停下來了?


    “鯤肉。”人皇輕笑道:“帝尊級別。”


    妖帝瞳孔微微一縮,人皇把鯤帝殺了?


    什麽時候的事?


    不少帝尊麵色同樣跟著變了。


    小橘轉了轉眼珠子,似在想著自己有沒有吃過這玩意,嘀咕道:“好像真的沒吃過……”


    說完,小橘伸出爪子拍了拍人皇的臉龐,惡狠狠道:“那你還不快點拿出來!”


    已經證道帝尊的金皇,眼皮跳了跳,甚至現在就想上去活剝了這隻肥貓的皮。


    人皇笑了笑,揮手示意沒事,而後一大塊血淋淋的肉出現在雲端之上,被一股偉力包括著,防止氣機溢散開來。


    小橘一看,口水嘩啦啦的流,立刻湊了過來,爪子在肉上麵不停地拍,彈性十足,肉感豐富。


    “主人……”


    小橘看向顧長天,黑曜石般的眼眸裏冒著星星。


    它饞的嘴巴都流眼淚了!


    顧長天揮了揮手,無語道:“自己帶下去,讓羅姿給你烤了。”


    “喵嗚,好嘞!”


    小橘興奮的叫了一聲,拿出以前顧長天用來釣魚的竿子,牽住鯤肉,往大夏神朝的帝京跑去。


    顧長天看了一眼人皇,淡淡道:“送這麽一塊肉,不怕局勢被我顛覆?”


    “先生讓我三子,我也隻敢讓先生一子。”


    人皇笑了笑,說道:“既然要與先生對弈,那自然是要做到一定的公平,以免再次讓先生失望。”


    顧長天搖頭失笑,意味深長的說了句:“很好……”


    大夏神朝之事,如今才進入白熱化階段。


    但這背後,則是顧長天與人皇的對弈。


    “轟隆!”


    一聲巨響,天地變幻!


    人皇體內升起一道光柱,澎湃的混沌氣席卷寰宇。


    “人皇……”


    “成就絕巔了。”


    鬥帝眯起雙眼,大徹大悟之後,人皇的一具帝身,已經達到完美無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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