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大誠說的對,按照《歲月初解》的解釋,人死後,隻有埋葬屍體、骨灰、哪怕是衣冠塚,讓活人與死人建立起聯係,才能以各種方式,改變陰鬼的衣帽服飾。[..info超多好看小說]有些人夢見死去的親人今天穿著金燦燦的衣服,下一次穿著輕便的衣服,有時還會穿著樸素應景的衣服,都是因為活人在陽間的操持所致。至於那些為人托夢時,還穿著死亡時的衣服的陰鬼,大多有問題。


    比如瓜頭,無人為他祭奠,一身死亡時穿的衣服,直到與神棍阿宏見麵時,還穿著。


    不過,《歲月初解》畢竟有年代的限製,大誠曾經思考過,現在流行的樹葬、海葬等,是否與這個觀點相違背呢?神棍阿宏解釋道,不違背,隻要是活人的一份真誠的寄托,無論哪一種方式,隻要建立了聯係,一切都能安好。


    這裏所謂的無法建立聯係,大多指的是飄蕩的孤魂野鬼,其中還有一種最為冤的鬼,他們因為各種原因客死異鄉不為親人所知,親人以為他隻是失蹤而非死亡,因此遲遲不願建立衣冠塚,從而導致其成為孤魂野鬼。


    此刻,大誠說自己看見的女鬼穿著現代人的衣服,而從年代上分析,女鬼屬於民國時期,前後存在巨大的矛盾。


    神棍阿宏思考片刻,問道:“誠誠啊,女鬼穿著的是什麽衣服啊?”


    “紅色的登山服,黑色的運動褲,從胸口的商標來看,還是有名的大牌子呢。”大誠不假思索的說道。


    村長問道:“有沒有可能是女鬼的後代最近燒給她的?”


    神棍阿宏說道:“女鬼被下了落陰降後,其家族後代都會遭受打擊,可謂人心惶惶,苦不堪言,民國至今已經過去幾十年,他們的後代是否還有心給女鬼燒紙,值得商榷,即便後代都是孝子,可也不會燒登山服啊,這可太奇怪了。”


    “總得有個解釋的,比如‘鬼扒衣’。”村長說道:“阿宏,還記得當年鬧的那一出鬼扒衣麽?”


    “當然記得,簡直太有傷風化了。”神棍阿宏說道:“但不會是鬼扒衣,因為鬼扒衣是把衣服扒下來取樂,而不會穿在身上。”


    回想著女鬼優雅的模樣,神棍阿宏實在無法想象,女鬼會去扒掉別人的衣服取樂,太不匹配了。


    大誠好奇的問道:“有傷風化?似乎很有意思哇,跟我說說唄?”


    “你個臭小子,有傷風化的事有什麽有意思的?雖然當年的確挺找樂的,但……”回憶起當初的一幕,村長也覺得好笑,可在晚輩麵前,他還是很快收起了笑臉,嚴肅的說道:“但是有傷風化的事,必須扼殺在搖籃裏。”


    “您就跟我說說唄。”


    村長深吸一口煙,道:“大概有二十多年了吧,那時候可還沒有你呢。有一天早晨,家家戶戶都炸開了鍋,無論是獨自睡覺的黃花大閨女,還是睡在男人身邊的小媳婦,早晨起來一看,全都光著屁股,身上一絲不掛的,而且衣服也都找不到了。一開始還以為村裏來了淫賊,可是仔細一查,也沒有任何線索。又過了幾天,家家戶戶的閨女媳婦早晨起來一看,又都沒穿衣服。”


    大誠笑道:“還有這麽無聊變態的鬼啊?”


    神棍阿宏說道:“調查後發現,是個頑皮鬼,死的時候還沒有斷奶,死後就想找奶吃,可是頑皮鬼太稚嫩,控製不住自己的本事,不僅脫了上衣,還脫了下麵。”


    村長笑道:“後來發展的更邪乎,不僅女人遭殃,村裏的大老爺們早晨起來也都光著屁股了。”


    “小鬼還想從男人身上找奶喝?”大誠問道。


    村長搖搖頭,道:“這就是小鬼貪玩了,他發現扒了女人的衣服,可以讓全村人慌張,就覺得好玩,於是開始無差別的扒衣服。那時候你阿宏叔的師傅還健在,就把頑皮鬼抓了起來,好像還養了一陣子呢。最後,我們在山裏找到一個洞,男男女女的衣服,都在裏邊了。”


    “這可真是有意思……不過,阿宏叔,您師傅養頑皮鬼幹什麽?”大誠問道。


    神棍阿宏說道:“一共養了五年,後來幫著師傅辦了件事,就給放了,至於辦的什麽事,他老人家沒有跟我講。好啦,時候不早了,咱們散了吧。”


    村長點點頭,起身往外走,站在院門處回頭說道:“阿宏,這女鬼,你能搞定麽?”


    “別擔心,沒事。”


    14.


    深夜之時,小老兒困倦的睡下,大誠陪著神棍阿宏等待那兩位潛水俱樂部的男人。臨近午夜,安靜的村子傳來汽車的聲音,一道光亮由遠及近,落在神棍阿宏的院子外麵。


    車上不僅有那兩個男人,還有和神棍阿宏相當熟識的小李。


    “小李,你怎麽也來了?”神棍阿宏問道。


    小李說道:“他們哥倆人心惶惶的,我怕開夜車不安全,就給送來了。”


    “大師啊,您可得信我們,我們看見的真是人的屍體,不可能是石頭!”其中一人迫不及待的說道。


    神棍阿宏笑道:“莫慌莫急,到了我這裏,你就不會有危險的,看見外麵的柵欄了嗎?那是用特殊木頭製作的,髒東西進不來。你叫什麽名字啊?我還不知道怎麽稱呼你呢。”


    “您叫我偉濤,他叫小傑。”


    神棍阿宏把他們讓進屋子裏,眾人坐下,大誠跑去沏茶,神棍阿宏問道:“再跟我說說你們看見的吧。”


    “先別說!等我沏完茶再說!”遠處傳來大誠的喊聲。


    神棍阿宏無奈的說道:“那就等他回來再說吧,這個臭小子……”


    大誠回來後,偉濤和小傑對視一眼,倆人顯得很緊張,最後由偉濤開口道:“當時我們下水後,的確挺害怕的,雖然不敢靠近,可是也已經足夠的近了。那具屍體的膚色是灰的,上麵還有皺紋,雖然筆挺筆挺的,可也是泡發之後的腫脹啊,那種腫脹,絕對不可能是一塊石頭,遠遠的看過去,好像碰一下還能凹陷進去呢。”


    小傑說道:“我們雖然害怕,雖然水下的視線不是特別好,雖然我們第一次經曆這些,但是作為人的基本常識還是有的,什麽是屍體,什麽是石像,還是可以分辨的。當然,如果您問我們,屍體是男的還是女的,我們分不清,但……但……也不能說是石像啊。”


    “你們別著急,我信你們。”神棍阿宏平靜的說道。


    偉濤和小傑驚訝道:“您信了?”


    神棍阿宏知道這兩個晚輩嚇得要死,便嚴肅的說道:“專家從河裏打撈出來一個石像,這是事實,而你們看見的是一具屍體,也是事實,這是因為石像中有靈魂存在,是靈魂主動在你們麵前呈現出屍體的狀態的。”


    “為什麽啊?”偉濤問道。


    “一般都是為了傳達一些信息。”神棍阿宏說道:“女鬼希望我們找到她,可是如果你們看見的是一個石像,或許就會棄之不理了,因此她需要把自己變成一具屍體,就會引起你們的注意。”


    “引起我們的注意,對她有什麽好處呢?等警察和專家下水後,又都是石像了啊,應該在那些人麵前,也變成屍體才管用啊。”


    “瞧,你們這不是來找我,提醒我看見的是一具屍體了嗎?”神棍阿宏說道:“女鬼就是想要與我建立聯係,而不是和警察、專家打交道。”


    偉濤和小傑又一次四目相對,他們之間還有一件事。


    小傑顫巍巍的說道:“聽您這麽一說,看來我那個夢就不是簡單地夢了。”


    “哦?還做噩夢了?”神棍阿宏問道。


    小傑點點頭,道:“回去之後,我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回到水底,麵對著那具屍體。屍體忽然動了起來,掙紮著從淤泥中抬起腦袋,那是一個美麗女子的腦袋,濃密的長發,精致的五官,憂愁的神情……在夢裏,我並不對這個女鬼感到害怕,反而因為她的憂愁而同情她。她伸出手,抓著我的胳膊央求著,讓我把看見屍體的事告訴大師。”


    偉濤說道:“所謂大師,應該就是指您了吧。”


    小傑說道:“一開始我以為自己因為害怕才做的夢,可心中總有些不安,向偉濤提起,偉濤並沒有做夢,我認為是自己胡思亂想。這之後,小李說不是屍體是石像,我們覺得特別的不對勁。剛才聽您說,女鬼希望透過我們向您表達些什麽,就知道那個夢不是平白無故做的了。”


    神棍阿宏眯著眼細細的想著,道:“女鬼雖然沒有害你們的意思,然而畢竟纏在你們身上,今夜在我這裏住下,明天我會熬製一些清理身子的水,你們喝下也就好了。”


    “那就麻煩大師了……”


    神棍阿宏說道:“是我請你們幫忙,才連累了你們,何談麻煩呢?而且……不要喊我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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