錘石輕緩地飄起來,窸窣的法衣內傳出飽受痛苦的呻吟。他將頭抬高了半寸,馬修便看到他露出過分尖利的牙齒,陰森地咧開期待般的笑容。


    盧錫安半跪在地,開始複述淨化的咒文,為了接下來的戰鬥,他必須心堅如鐵。


    黑霧湧了上來,赫卡裏姆一馬當先,在他身後,無數亡靈滾滾而來。


    盧錫安祈禱完畢,拿起雙槍站了起來。他麵對錘石,對馬修說:“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擺脫你別讓其他人來打擾。”


    “我盡力而為,”馬修盯著橋上滾滾而來的亡靈大軍說,“早點解決戰鬥,我撐不了多久。”


    “謝謝你,我的朋友。”盧錫安說完,舉起雙槍指著錘石,“我來了,我的光明。我來救你自由。”


    “你誰都救不了!凡人。”錘石齜著青光閃爍的針牙,伸出枯黃的指甲敲了敲燈籠罩。


    盧錫安的雙槍綻放出電光,錘石手中的鎖鏈嗚嗚作響,二人展開了一場宿命般的對決。


    赫卡裏姆舉起長戟指著孤身一人的馬修,“怎麽?難道你一個人就想抵擋大軍的腳步。”


    “如你所言,我正想試試。”馬修舉起那塊海克斯水晶說道。


    “狂妄!你這是螳臂當車,自尋死路!”赫卡裏姆色荏厲茬地叫囂道,“我的騎士,碾碎他!”


    赫卡裏姆一聲令下,鐵之團的鬼騎士們向馬修發起了死亡衝鋒。


    鬼騎士坐騎的馬蹄踩在青石鋪就的橋麵上,馬蹄鐵和石板閃爍著火星,蹄聲如雷鳴般震耳欲聾。


    奇怪,他們明明是鬼魂,怎麽會弄出火星來呢?


    這個突如其來的怪念頭惹得馬修笑出聲來,他明白現在到了拚命的時候,於是拿出擊殺派克得到的魔法精粹,盡數吞了下去。


    按照這些魔法精粹的數量,馬修這麽做簡直就是自殺。


    要知道,這些從琢餌魚體內的魔法器官提取的魔法精粹,蘊含著巨大的魔力,價值連城。隻需要一小瓶口服液大小的魔法精粹,就能讓一位魔法師的魔力提升至鑽石。而馬修吞下去的那些魔法精粹,足足有一瓶礦泉水那麽多。


    這些魔法精粹已進入馬修體內,就化作澎湃的魔力在他體內四處亂竄。


    馬修感覺自己好像電影超體中的寡姐,吃了新式毒品cph4那樣,每一個細胞,都在魔力的衝擊下發生驚人的反應。


    啊——馬修的身體散發出驚人的魔力波動,雙眼因洶湧澎湃的魔力綻放出藍色的光芒,也許下一秒他就會被這股劇烈的魔力炸得粉身碎骨。


    “凱旋之虹光!”馬修用盡全力,導引著體內的這股魔力湧上右手高舉的海克斯水晶。


    下一秒,海克斯水晶綻放出耀眼的光芒,高聳的蟒橋上仿佛升起了一顆太陽。


    這光芒刺破了重重黑霧,如同黎明般溶進了比爾吉沃特。所有人都被如此美妙的景象折服:如同風暴過後的第一縷陽光,或是苦寒冬日裏的第一絲春意。


    光芒猛然洞穿了鬼騎士們的鎧甲。他們痛苦地咆哮起來,在灼熱的炙烤中一頭栽倒在地。


    騎士們的光影從他們體內浮空而起,像是同一塊幕布前互相對應的兩幅畫像,在燭火中搖曳。


    他們在光明中擺脫了黑霧永恒的詛咒,紛紛向馬修感激地笑了笑,然後踩在在這彩虹般的光芒組成的橋上,高唱著千年前的歌謠,邁步走入靈界,獲得了靈魂的救贖。


    橋上的黑霧節節敗退,卷起所有驚悚的亡魂匯成一團混沌的風暴。失控的死者們互相啃食,有些自覺化進了白光,而有些則掙紮著想要逃離。


    特別是馬修那些在這場蝕魂夜戰死的部下,他們被淨化的靈魂,圍繞著他們的指揮官,高唱著諾克薩斯的戰歌,仿佛是在鼓舞馬修。


    此刻,馬修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如同甘道夫一般,手握光明,鎮壓黑暗。


    “該死!”赫卡裏姆用手擋在眼前,慶幸自己沒有衝動,沒有率領騎士衝鋒在前。馬修手中綻放的光芒,已經可以對他造成致命的威脅了。


    不過,赫卡裏姆並沒有撤退,他看得出來,隨著馬修手中的水晶大放光彩,他體內的魔力波動也在逐漸減弱。馬修他,撐不了多久。


    “慢慢來,夜還很長,時間有的是。”赫卡裏姆自言自語道。


    海邊,娑娜和卡爾薩斯二人正在就音樂展開深入交流。娑娜雖然對卡爾薩斯對死亡的狂熱追求不敢苟同,但對他豐富的樂理知識十分欽佩。


    突然,他們看到了遠方蟒橋上綻放的光芒,娑娜認出了這七彩的光芒,不禁為馬修感到擔憂。


    “看來赫卡裏姆他們,遇上大麻煩了。”卡爾薩斯看著蟒橋上的光芒說,“這光芒,有些礙眼。”


    娑娜聽到這句話,盯著卡爾薩斯法袍繁複的紋路,小心翼翼地問道:“卡爾薩斯先生,你是要去對付我的朋友嗎?”


    這傻姑娘,才一會就將巫妖接納為朋友,與他建立了心靈上的鏈接。


    “怎麽會,娑娜小姐。”卡爾薩斯轉過身麵對娑娜,“赫卡裏姆和錘石那兩個混蛋根本不懂死亡的真諦。再說,征服這種無聊的事,哪有音樂重要。娑娜小姐,你說我這裏降半個調怎麽樣。”


    屠宰碼頭,馬修的部下們正在加固碼頭的防禦工事,收殮戰死同袍的屍體,而希絲莉亞正在接受軍醫的治療。


    光明照亮了碼頭,人們站了起來,遙望著遠方的蟒橋。他們明白,這是他們尊敬的指揮官,正在與黑暗戰鬥。


    希絲莉亞望著那彩虹般璀璨的光明,默默地祝福道:“馬修,一定要平安回來啊。”


    蟒橋盡頭神廟的渦形木門前,厄運小姐潰不成軍的手下已經在門前又踢又打有一陣了。


    “胡子女士在下,讓我們進去!”雷文扯著嗓子喊,厄運小姐也跟著他一起叫。雷文伸手摸索著門框,說:“門鎖死了。”


    “看得出來。”厄運小姐喘著粗氣,把俄洛伊給她的掛飾扯下來放在掌心,然後平貼在門上死死摁住。


    門突然向外推開了,就好像從來沒閂上過。厄運小姐後退一步,等所有人進去之後,她才轉回身看了一眼。


    馬修站在橋頭,手中高舉著太陽,以一人之力,攔住了亡靈大軍。


    光明順著大門照進神廟,俄洛伊正圍著那個有許多觸手的雕像轉著圈,她的一雙拳頭有節奏地在腿上和胸口來回捶打。追隨俄洛伊的那些少男少女也跟著她打轉,捶胸頓足,嘴裏念叨著芭茹人的語言。


    “你們這是幹什麽?”雷文看著俄洛伊他們問道。


    “將運動歸還世界。”俄洛伊說。“但我們需要時間。”


    “會有的。”厄運小姐看著馬修的背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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