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奇的聲音在雷霆的嘈雜中清晰可聞,似被雷霆加持了某種奇妙道法,帶著一種宏大的力量。


    “我原以為,不需要用到道基的。”


    就在這時,遠處有三道人影飛來,三道氣息,都是……胎息!


    左道奇未然一歎,“送死的。”


    那三人見紫璿口中溢著鮮血,又見左道奇宛若雷神降世一般。


    哪裏不明白,將紫璿弄成這樣的,就是眼前的男子。


    哪怕他看起來,尚未胎息。


    “少爺!”


    他們三人正要動手,胎息一動,五氣孕育。


    這三人,有兩個一氣境界,最後一人,則是體孕兩氣。


    三人分一左一右,那兩氣境界的最強者,則在雨中依托在兩人之後,意圖自下而上擊之。


    左道奇故技重施,那狂暴的雷霆再度從周身奔湧而出,宛如滔滔江河。


    三人在雷澤中宛如孤零零的小舟一般,隨風蕩漾。


    左道奇身形驀然一閃,出現在那兩氣境高手身後。


    手中一道光華閃爍,血流如柱。


    一擊之後,左道奇看也不看,卻是向第二人走去。


    .....


    在他釋放真正的底牌與實力後,僅僅是一雷、一塔。


    胎息境的紫璿便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就連紫家派來保護紫璿的三個胎息境仆人,也未能撐過五息。


    左道奇看向紫璿,目光冷酷,“你的殺招,準備好了嗎?”


    紫璿緩緩抬頭,用手拂去嘴角的一縷血跡,卻是又用帶血的手,輕輕拂過自己的藍色長劍。


    “劍名-潮落。”


    很顯然,左道奇並未聽過潮落劍的名字。


    他緩緩移動腳步,走向左道奇,一道奇妙的屏障自他周身散發,將鎖妖塔的鎮壓之力摒棄出去。


    在他原先站著的位置,留下一雙深深的腳印,幾乎沒過膝蓋。


    雨更大了。


    地麵更顯泥濘。


    “潮落劍,水德之劍,能死在此劍下,算是你的榮耀。”


    紫璿麵色平澹,再無方才那般猙獰與歇斯底裏。


    可見方才的表現,都是裝出來的。


    左道奇並不意外,紫家那般家族,怎會選擇一個暴怒無常的人來當做傳人,哪怕他不是第一序列。


    他全神貫注,法器、道基乃至全身的法力都緊張到極致,靜靜的看著紫璿一步步走來。


    豈料,紫璿在距離左道奇三十丈的位置站定,看著左道奇。


    “我承認,不是你的對手,所以,現在能夠說說,為什麽要殺我了嗎?”


    左道奇不言。


    紫璿似是在喃喃自語,又似在警告左道奇。


    “潮落劍乃天下名劍,我一個後進晚輩,自然不夠資格持有此劍,這隻不過是子劍罷了,我若死了,母劍輕易間便可發現殺死我的人,我不知道你到時候如何解釋。”


    他的聲音逐漸大了幾分。


    左道奇聞言,微微一愣,他似乎低估了這等大家族對後輩的保護手段了。


    原本以為三個胎息境強者已經是紫璿的底牌,沒想到,他手中的劍,才是他的生命牌。


    “娘娘對我恩重如山,你用娘娘的令牌招惹侍衛,又以娘娘之名招搖撞騙,我豈能留你。”


    紫璿聞言,忽而笑了出來。


    “原來如此,那我覺得,我們是有合作的機會的,我對姑母的感情也很深厚,自然不會讓她聲明蒙羞,那三人被你所殺,也算為你出了一口惡氣,殺了我,你便再無退路,潮落劍子母劍的感應,你逃不開的。”


    左道奇讚同的點點頭,“你說的對,紫家畢竟是天下有數的大家族,我殺了你,確實有害無利。”


    這個人在事不可挽回,能夠三言兩語間,闡述厲害,又給出左道奇一條‘最好的’選擇,也為自己找到一條生路。


    頭腦如此清晰,如此明確。


    即便是左道奇,也不得不認可他所說的都是事實。


    “你真是個人物,紫家序列那麽靠後,真是難為你了。”


    紫璿垂下手中長劍,似乎收斂了攻擊性,“選擇權在你,我不想與你拚的魚死網破,對雙方都不好,不是嗎?”


    左道奇緩緩點頭,繼而背身而去,似要離開。


    紫璿也鬆了口氣,就要將潮落入鞘之時。


    一道無形大手忽然浮現在他的頭頂,巨大的壓迫感再度浮現,這次沒了三個護道者的阻攔,紫璿再也沒有機會施展那玉石俱焚的劍法。


    左道奇冷漠的聲音傳來。


    “你太是個人物了,我有些怕你了,所以…”


    “還是請你去死吧!”


    無形之手猛然收縮。


    “能告訴我,在你生命的最後一刻,潮落劍在做什麽嗎?”


    紫璿用盡全身力氣,用怨毒的眼神看著左道奇,死死的盯著他。


    砰!


    腦袋綻放成碎末的味道,並不好聞。


    左道奇向後退出幾步,避開血腥。


    那潮落劍,卻是忽然自己飛走,上麵似有一道畫麵,那是左道奇殺死紫璿的一幕。


    鎖妖塔驀然浮現,化為十八丈之高,將潮落劍猛然罩住。


    “蛇神,你既然想要合作,那便幫我解決這柄劍。”


    鎖妖塔中的冥蛇看著潮落劍,麵色微變,似要避開,卻聽到左道奇的話語,狹長的蛇目中隱隱有精光閃過,繼而不知用了什麽手段,潮落劍暗然失色,掉落在地上。


    哐當。


    “小輩,這是本神對你的誠意,希望你能記住。”


    左道奇神識之體浮現,道,“自然,我會記住蛇神的恩情的。”


    冥蛇小小的身體在雷澤中遊蕩,“好!”


    .......


    左道奇斬殺紫璿,雖有所危機,但卻毫無悔意。


    紫璿此人,僅僅是交鋒中表現出來的一切,便不值得他信任,自然不會相信他所說的話,甚至,他有理由懷疑,如果真的放走了紫璿,他回到燕地,一定會大肆杜撰宣揚自己與太後的‘小道消息’。


    事關太後,左道奇絲毫沒有留手的想法。


    再度從扳指中取出一個鬥笠,戴在頭頂,匆匆向靈縣外的養龍寺走去。


    ......


    小八子等一眾太監,見到左道奇,連忙上前行禮,“見過千戶。”


    左道奇一臉陰沉,作出一副行動失敗的表現。


    小八子等人見左道奇一臉陰雲,也不敢多問,跟在他身後,匆匆回去。


    忽的,左道奇轉身道,“把咱們的人都放出去,給我找到紫璿,找不到,你們就不用回來了。”


    太監們互相對視一眼,紛紛應道,“是。”


    .......


    當左道奇來到奇人府準備看看小吉子他們那邊的情況時,一個奇怪的人攔住了他。


    此人麻衣破洞,身形襤褸,衣衫上還滲著血跡。


    見到左道奇便到頭就跪,“求大人為我做主!”


    左道奇緩緩轉頭,看向這青年,“咱家不是巡捕房的,你要去的是京城衙門。”


    那人卻道,“我要找的,就是大人,那衙門,與那惡少是一夥的!”


    他說著,撕開衣服,露出一身傷痕,“草民要告的,是戶部尚書蘇笑的兒子,蘇南飛!”


    “他草管人命,辱我發妻,最後…竟將我一家老少,全部活活燒死!”


    左道奇對這種桉子本沒多少興趣,根本不去看那人的叩首,隻是向前走著,忽的聽到蘇笑的名字,才緩緩轉身。


    “你說,戶部尚書蘇笑之子,蘇南飛,殺了你一家老小?”


    那人麵露悲傷,重重叩在地上,額頭有血跡流出,“草民不敢亂說,剛剛所說,句句屬實!”


    左道奇饒有興致的看了他一眼,“你讀過書?”


    沉默片刻。


    “讀過,草民與那蘇南飛,曾有過短暫的同窗之誼。”


    左道奇輕哦一聲。


    心中卻是想著,此人來的倒是時候。


    之前元吉帝警告他不能太幹淨,嫌棄他得罪的人太少。


    他一直沒想好該得罪誰。


    這位蘇尚書,倒是個好目標。


    左道奇看的很遠。


    戶部尚書蘇笑,是元吉帝的鐵杆支持者,按照其在朝中的地位與元吉帝的看重,再有兩年,元吉帝去世,此人必然是顧命大臣之一。


    而自己,想必在種種謀劃下,尤其是與九皇子的關係中,很有可能也會成為托孤對象之一。


    想必元吉帝定然不會想看到自己與蘇笑關係極好。


    那麽,得罪蘇笑,最好是得罪死蘇笑,方才能夠真正讓元吉帝開心。


    正好,這孫南飛罪大惡極,操作的好,還能刷波操作。


    他再度看了眼那個跪著的人,開口問道,“你叫什麽名字?之前在哪裏蒙學?”


    “草民李善,蒙學於京郊私塾,還未進入書院。”


    他說的有些小聲,似這般年紀,還不能進入書院有些羞恥。


    左道奇點點頭,回頭對小八子說的,“你帶人,去將那位蘇南飛請過來,就說本千戶有話要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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