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神納道源入體,一舉一動皆有道源相隨。


    但隨著死亡,道體崩解,道源必還於天地,於是蒼天感念道源回歸,大為興盛。


    然世人皆以為陽神之死,天降血雨,為天之哭泣。


    左道奇盤坐雨中,任由血雨澆灌己身。


    周天靈氣流轉,推動他的修為不斷增長,仙音伴隨血雨,在他耳邊轟鳴。


    終於,在某一刻,隨著五行靈物的不斷潰散。


    五重樓,終於到了。


    左道奇並未停止,感知到體內生死道源殘韻依舊在飛速衍生,於是一鼓作氣,將更多的生死道源殘韻灌輸到五行道屍之中。


    也許是達到了某個臨界點,也許是周圍的五行靈氣太過充盈。


    院子中方圓一丈範圍內,竟然緩緩生出五彩靈霧,霧氣的濃度還在不斷攀升,直到…


    吧嗒~!


    一聲與血雨墜地截然不同的聲響傳出,五行靈氣竟然生生凝聚成液體。


    左道奇手指揮舞,將靈液灌注到五行道屍之上。


    五行道屍身上的氣息也開始攀升起來。


    這是一場盛宴。


    不止左道奇有此大機緣。


    皇宮中另一處別院。


    燕赤俠皺著雙眉,在雨中跳起舞來,跳著那極度辣眼睛的舞蹈,但這種扭曲毫無美感的類似跳大神一般的舞蹈,竟然隨著時間的推移,而逐漸賦予韻律與節拍。


    莫名變得…好看起來。


    雛鳳宮中。


    姬靈舒並未淋雨,而是端坐殿中,感悟那天地傳來的喜悅,人類感官中的悲傷。


    武者以氣血鼓動意境,以意境舞動天地。


    然天威如斯,又有幾尊武者的意境能夠與天威匹敵。


    姬靈舒強行撐起喜之意境,妄圖更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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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血雨,清晨時,天地驟然一新。


    似哪裏變得不一樣了。


    但仔細感知,卻又找不到變化所在。


    左道奇神情恍惚,將五道修為攀升至登樓的五行道屍召近,閉目以神識感知著五具道屍上的道源殘韻。


    隨即麵帶驚喜。


    雖然因為昨日那激烈的灌輸,導致五具道士上的靈性大損,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這一點,在初時道屍修為下跌,左道奇便已經明白。


    不過有失必有得,因為靈性的減弱導致道屍的靈巧與本能下降許多,不過昨日積攢的道源殘韻,已經足足堆砌了近百年!


    拚死之下,一具道屍可斬人百年壽元,五具便是五百年。


    五百年壽元,已經不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數字,尤其是這種斬去的壽元,是以道源剝奪,說不得,是要死人的!


    「一般真人在現世中,享壽一千五百載,五百年,在出其不意下,已經足以滅掉壽元無多的真人了。」


    左道奇滿意的將五具道屍收起。


    可惜因為身處皇宮之中,冥蛇與道墟無法召喚出來享受昨日的血雨機緣。


    左道奇麵帶可惜。


    不過血雨已落,想必普慈已經死了,哪怕不死,周身道源必然已經潰散,故而天降血雨。


    想到這裏,左道奇突然想起昔日冥蛇假死之事。


    冥蛇這等十八冥神之一,想必日前至少也是個陽神境吧,怎麽他掉了那麽多腦袋,都沒落一滴血雨呢?


    這些話,他是不好意思問冥蛇的,畢竟這簡直是杵在冥蛇麵前直言問道。


    「你人死了,為什麽沒席?」


    好沒排麵。


    也不知道冥蛇知道左道奇的想法,會如何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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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仙閣。


    心悅站在閣樓窗台前,愣愣出神。


    前幾日虎躍來尋她,要求她提供左道奇的所有神通手段信息,被她拒絕了。


    她本可以隨手給出一份,畢竟她身為妖族王族,與虎族一樣的王族。


    但她終究不想出賣左道奇,出賣她孩子的父親…


    哪怕她並不想承認,但事實如此。


    「虎躍出生時,便被虎族視若珍寶,其天賦神通堪稱無匹,為什麽…你總是這樣,要逞強而上,你要是死了…」


    心悅忽然愣了愣,一時間,她竟不知道該怎麽辦,呆立半晌,她喃喃低語,似在對自己強調,也似在堅定自己內心的想法。


    「前幾日我拒絕了虎躍,若是讓其回到妖國,必然大肆宣揚我背叛的事情,父王之心…」


    狐族本就是妖族中少有的多智種群,多智,在某些時候,意味著多疑。


    「你要是輸了,以後我跟孩子,便徹底沒了著落,畢竟,人家隻是個普通的女老板…」


    頓了頓,她目光落在城外方向,不知為何,她總是感覺,昨夜那場震驚天下的陽神大戰,左道奇極有可能也在其中扮演了某些角色。


    「你為何要回來…回來便全是事情,真的很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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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晨殿中。


    巨大的拔步床不斷晃動,時而傳出女子的輕吟與男子粗重的喘息。


    直到某一刻,那晃動停止,窈窕曼妙身影翻身而起,坐了上去。


    「誰讓你停了,還不給哀家繼續!」


    左道奇平躺著,上身赤裸,忽的用力。


    太後低吟一聲,嗔怒的看著他,伸手用力掐了一下,「你這混賬,還敢作弄哀家。」


    她一臉強勢,眼中帶著野性與激情。


    雲雨初歇。


    左道奇依舊躺著,太後依舊坐在他胸前,撫摸著他的身體,就仿佛兩人性別互換了一般。


    「娘娘,您找我有什麽事?」


    一大清早,太後便讓人傳信,找左道奇有要事商議,好不容易到了子時,左道奇自然屁顛屁顛的潛入進來。


    太後皺著眉頭,點了點他的眉頭,「你與那虎躍之戰,有把握嗎?」


    左道奇看她一副明明很緊張,卻偏偏不屑一顧的樣子,難免有些好笑,於是裝模作樣將臉色拉下,一臉沉重的說道。


    「有把握,但不多。」


    「嗯?」太後頓時大急,連忙說道,「那怎麽辦,哀家去找孤道,讓他幫你斬了那老虎。」


    如今的她氣質極好,身材也是極佳,動彈間身形搖曳,波浪讓左道奇不禁心頭火熱。


    但他連忙一把拉住太後。


    「仙兒,仙兒別急,我逗你的,我多厲害,你還不知道?」


    「一隻小老虎,手到擒來。」


    太後凝視他,臉上絲毫沒有尋常女兒家的羞意,反而是直接伸手拍下,「你這家夥,敢捉弄哀家,便讓哀家看看,你到底有多厲害!」


    左道奇翻身而起。


    ……


    澹台震手持昊天鏡,行於九天之上,麵上憤怒至極。


    隻見下方普慈寺遺址上,冤魂無數。


    普慈修建廟宇後,便廣開山門,收攬信徒,並為人超度,名義上為國為民,實則收攬亡魂度化成其佛國子民。


    普慈佛身兵解,這些所謂的佛國子民失去生存環境,重新化為孤魂野鬼。


    遊蕩於天地之間。


    「這妖僧,僅僅入大晉幾年,便如此行事,幸好張相挫敗其陰謀。」


    澹台震落在地麵,站在辰觀世身後說道。


    辰觀世麵容沉肅,聽到澹台震的話,不置可否。


    他與張維正共事太久,對其了解甚深,哪怕是他這等老牌陽神,對張維正也忌憚至極,其人走一步算三步,簡直超越人類的想象。


    妖國突然攻打佛國,他清楚的知道,此事必然少不了張維正的影子。


    第一次麵見妖國使者時,是新君與張維正麵見的。


    算算時間,第一批妖國使者此時應該已經歸國,而妖佛之戰隨之爆發,這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兩者間的聯係。


    辰觀世歎了口氣,將心思壓下,手中驀然浮現一道八卦羅盤,上方五氣彌漫,有道道神光閃耀。


    「你繼續持昊天鏡,尋找普慈殘魂吧,陽神殘魂,總歸是經過道源洗禮的,若是給其機會,說不得還會死灰複燃。」


    「是。」


    在澹台震走後,辰觀世手中八卦羅盤滴溜溜旋轉。


    ……


    城外擂台。


    澹台靜看著夏小玉手中的羅盤,有些緊張的說道。


    「小玉,你一定要好好布置,關鍵時刻,一定要能夠保住左道奇的性命。」


    夏小玉對於閨蜜的擔心感到不解,但也沒多說什麽,一邊口中應著,一邊卻又趁澹台靜不注意,從腰間取出一塊糕點放入口中。


    「放心吧,那虎妖也就是吹出來了,要不是皇帝看妖國最近老實,賞賜了他一個天元大會的名額,他算什麽啊。」


    話雖如此,但澹台靜依舊神思不屬。


    虎躍絕對是極其強悍的,無論是近幾日與人切磋造成的破壞,還是其在見過皇家幾位出戰天元大會的強者後,自信請求皇帝允他參與天元大會。


    驀然間,澹台震腦海間浮現上次在靈縣時,左道奇與奇人府諸位殿後。


    遍體鱗傷、身上插滿刀劍,依舊麵露不屈站在屍山上的人影,那次的凶險,至今依舊無法忘卻。


    你一定要好好的…有小玉在,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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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雨落下已經五日有餘。


    在城中鬧得沸沸揚揚的左道奇與虎躍之間的決鬥,終於要開始了。


    這件事情,在民間與官家的渲染下,已經上升到了一個無法想象的高度。


    清晨,左道奇便離開了皇宮。


    他是一個人走的,並沒有與任何人同行,整個人被籠罩在一黑色鬥笠之下,看不清麵容,赤手空拳,若尋常人行於街道之上。


    忽的,一道身影擋在他前麵。


    左道奇有些驚訝的看著自己身前的牛頭少女,她一臉冷然的遞來一封密信。


    這是心悅送來的。


    從牛頭少女的表情中,左道奇已經知道了密信中的信息,多半是關於虎躍神通手段的描述。


    心悅在最後關頭,選擇了自己,這一點,顯然讓同為妖族的牛頭少女很是不滿。


    左道奇輕笑一聲,並未去封,而是隨手升起一團火苗,將密信徹底燒成灰燼。


    牛頭少女不禁側目。


    左道奇並未解釋,大步向前。


    與虎躍之戰,他不會輸,哪怕如今隨著時間流逝,他已經知道了虎躍的驚人戰績。


    近乎與他一般,登樓一重,陣斬十二重樓。


    而且不是尋常的十二重樓,是那種幾乎觸摸到陰神的十二重樓。


    這種層次的修士,左道奇也見過,那位與他


    有一夕之緣的魔修朱紅顏,便是這種境界。


    也就是說,在虎躍一重樓時,便已經有斬殺朱紅顏的實力。


    左道奇壓下心底的思緒,繼續向前,放空心神,每行一步,他的氣勢便略有提升。


    如今的他,對於生死之戰,早已非昔日苟且在冷宮的小太監。


    行至片刻,終見擂台。


    這是左道奇第一次在一方小小的擂台上與人死鬥,盡管這擂台的大小已經超過一個足球場,但對登樓修士而言,依舊太小。


    虎躍已經站在擂台中央,他雙手抱胸,穿的是一身黑金兩色的華麗武服,被肌肉繃的極緊。


    他總是高昂著頭,目光帶著桀驁與殘忍。


    毫無疑問,他是個極其自信的人…或者說妖。


    看著左道奇那略顯緩慢的腳步,他麵無表情,垂眸而立。


    從始至終,除了掃視而過的第一眼,便再未多看。


    驕狂如斯。


    嚴格來說,左道奇與他之間的矛盾,本犯不上走上死鬥之路,但奈何,他不但侮辱了姬靈舒,還害的姬靈舒受傷。


    原本在初見姬靈舒後,在得知她走上了一條前無古人的修行路後,左道奇心中便有些心疼,同時這種心疼,也對自己的不滿,不滿自己帶走貴妃,無法好好保護少女。


    情緒本就如此,虎躍隻能說是恰逢其會。


    與虎躍的「目無餘子,天下群雄皆草芥」不同。


    左道奇站在台上,認真的打量著眼前的對手,從他的脖頸,一直看到胸腹要害。


    看的很認真。


    終於,虎躍桀驁的目光從虛無處移到左道奇身上。


    左道奇的打量,很不禮貌,沒有人能夠承認任由人不斷掃視其要害所造成的壓力。


    他隻能抬起眼睛,用那雙充滿凶蠻野性的眸子,與左道奇對視。


    左道奇最後一眼,掃過觀眾。


    今日的裁判,是公孫用,或者說,死鬥並沒有裁判,公孫用隻是監督。


    在席上,左道奇見到了昌邑,見到了姬靈舒,見到了燕赤俠,見到了一個個身穿官袍的官員,有文有武,甚至於見到了宗人府中,許多年未露麵,不知道是哪位皇帝冊封的古老王爺。


    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探尋,帶著期盼,帶著自我的情緒。


    不得不承認,相比與虎躍那種霸道的氣質,左道奇的麵容與氣質更符合大晉的審美。


    他站在場中,仿佛一尊驕陽一般。


    一眼之後,左道奇摒棄掉了自己的情緒。


    現在是戰鬥的時候,他隻該看著自己的對手。


    好好的,為姬靈舒,為自己,斬出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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