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朝廷的天驕,又是朝中正紅的靈縣男,左道奇的地位在這片遍地都是朝廷士卒的地方,自然是無比尊貴的。


    軍中尊崇強者,但也不會有人無聊到挑戰左道奇。


    無論左道奇願意不願意,在這偌大的天元台上,在盛會正式開啟前,沒有人會挑戰他的。


    所以一路過去,身後跟著小八子與蘇玉嬋,懷中抱著一隻白狐,一路走過去,頗有一種螃蟹橫行的感覺。


    也是在這樣的場合中,左道奇見到了真人遍地走的場麵。


    各方迎賓館中時不時迸發出強悍的氣機,一道道尋常不可見的真人氣機,在此地遍地皆是。


    甚至於因為爭奪靈氣,使得天元台附近,幾乎陷入氤氳之氣中。


    當然,這樣八方勢力所在一起,這些宗門中難免有著各種各樣的恩怨,到處都充斥著劍拔弩張的氣氛。


    左道奇站在台下,靜靜的看著這些人。


    那邊燕赤俠的擂台也結束了,燕赤俠向周圍瞥了一眼,不知是不是見到了左道奇,低下頭便向外走去。


    左道奇微微一笑。


    “燕兄留步,真是許久不見了。”


    “燕兄是誰?這位大人認錯人了。”


    燕赤俠低著頭。


    他是背著同門出來挑戰的,卻沒想到會遇到左道奇。


    在來湖州之前他去見過鄭赤霄了,一直向他表達著‘我燕赤俠,不弱於人’的信念,張口一直言說能與左道奇一戰,卻沒想到,連個參戰名額都奪不下來,更關鍵的是,挑戰名額的戰鬥還被左道奇見到了。


    左道奇看著燕赤俠的樣子,忽的笑了,“那你一定是我小二兄弟了。”


    燕赤俠腦中閃過念頭。


    卻是,與左道奇認識的是燕小二,關我燕赤俠什麽事。


    “原來是左兄。”


    左道奇不禁失笑,燕小二還是燕小二啊,一如既往的不著調。


    “小二兄也對這天元盛會有些興趣?”


    燕赤俠麵皮抽搐了一下,看著左道奇身後侍女的異樣目光,頓時有些後悔承認燕小二就是自己。


    但他麵皮也是頗厚,十分自然的說道。


    “不太感興趣,這所謂天元,雖稱盛會,在我燕赤…燕小二眼中,卻稱不上盛會。”


    “畢竟,某未參加。”


    蘇玉嬋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公子,你這朋友,還真是有趣。”


    左道奇拍了她一下,“胡說什麽呢,我小二兄弟氣吞山河,你個婦道人家懂些什麽。”


    燕赤俠麵皮抽動了一下。


    忽的,一個人忽然在左道奇麵前停下了腳步,其人麵容蠟黃,像是縱欲過度一般,皮笑麵不笑的看著左道奇。


    “朝廷靈縣男?真是期待與伱交手呢。”


    左道奇有些莫名其妙,隻是掃了他一眼,眯了眯眼睛。


    下一刻,他身上猛然迸發出滔天氣機,死亡與生命的力量在虛空中交織著,雷霆翻滾間似是蒼天發怒。


    左道奇身形在虛空中生出一道音爆聲,拳自虛空中浮現。


    對麵那人麵色大變,雙手掐動法決,似是在虛空中轉化著一道道靈力,最終形成一尊大鍾,上麵懸浮著一道道凶狠之獸。


    但…


    毫無作用。


    那隻輕飄飄的拳,如穿過虛空的紙飛機一般,也似穿過早晨六點的馬路一般,穿過年輕人以法決凝聚的屏障。


    砰!


    年輕人身軀倒飛出去,繼而倒地不起,口吐鮮血。


    左道奇似沒有出手一般,姿態與出拳之前沒有絲毫變化,俊秀的麵容上沒有絲毫表情。


    輕輕的掃過那人,口中輕飄飄吐出一句。


    “還期待嗎?”


    見到這一幕的人很多,很多人認出了左道奇,這些人隻覺得左道奇很囂張,也有覺得左道奇很威風,自然也有人認為他很過分。


    畢竟那人也隻是向他打了個招呼。


    隻是在左道奇眼中,卻是毫不在意。


    都是年輕人,你以一個晚輩的態度來向我挑戰,難道就不是挑戰了?


    天元台外自有朝廷兵馬,很快便將此地圍的水泄不通。


    為首者本是想瞧瞧又是誰在鬧事,但在見到左道奇,當即麵露恭敬,躬身抱拳。


    “屬下喬山,見過左爵爺。”


    左道奇擺擺手,“處理一下。”


    他帶著蘇玉嬋與小八子,與燕小二說著話便向遠處走去。


    圍觀中、士卒皆讓開位置,若分流的河水一般。


    燕赤俠雖沒說話,但卻握了握拳頭。


    好帥啊。


    蘇玉嬋一樣是滿眼都是小星星。


    也許很多人見到這一幕,都會生出大丈夫當如是也的感慨。


    眾人看向左道奇的眼神,也都生出朝廷天驕,當真是傲慢如斯,完全不將一個登樓十二重的同境修士放在眼中。


    左爵爺離開人群,麵上驕縱無比,但卻是開口向燕小二問道,“那人是誰?”


    燕小二微微一愣,隻覺得方才其展現出來的天驕驕傲的氣度似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不認識,不過看那手段,應該是西南那邊的,有些佛門與妖族的特征。”


    西南那邊比鄰妖族,距離佛國所在的地方也不算太遠,那邊的功法與道法中都帶著一些佛門與妖族的特征。


    左道奇點點頭,看向小八子,“小八子,你去查查,他要是挑戰參戰名額的話,帶著我的拜帖,告訴他不要放水。”


    他向前一步,麵上露出肅然之色。“走上天元台的那一刻,就應該有麵對死亡的覺悟。”


    燕赤俠倒吸一口涼氣,“左兄,夠狠夠謹慎。”


    左道奇笑了笑,並未否認。


    前世看了那麽多狗血武俠,總是多少年後有人過來找你報仇,他雖然不怕,但遇到這種情況,真的很讓人惱火。


    燕赤俠瞧著左道奇行走的神態,又仔細看了看他的姿態。


    暗自模仿了一下。


    就左兄這氣度,自己學會了,回去可以試試挑戰顧肇源。


    今日那北地那蠻子是個體修,天克他。


    非戰之罪也。


    左道奇遊走在八個擂台之間,觀摩交手雙方的功法與法決,時而停下多觀察一場。


    即使是以左道奇此刻的眼界,此刻也很難分辨出強弱勝負,隻能以燕小二的解說,從功法來源還有實力條件來分辨戰力層次。


    這也是帶著燕小二的目的,這家夥被鄭公看重,總是讓他處理一些各地的事情,眼界很是開闊,比左道奇去過的地方多得多。


    不過燕赤俠的行為越來越古怪,總是讓左道奇感覺有些似曾相識。


    蘇玉嬋捂著嘴在左道奇耳邊小聲說道。


    “公子,他好像在學你。”


    左道奇啞然,有些無語。


    不過他也沒有過多關注燕赤俠的小醜行為,隻是專注的觀察著發生在天元台上的戰鬥。


    時而將心神沉浸入自己的世界中,體內法力不斷運轉著,模仿著場中一些他感興趣的道法。


    陰陽之道,乃是大道,有人言陰陽分化萬物,可演化萬物。


    模仿這些徒有其形的道法,或許能夠為他提供一些思路。


    畢竟,每個道法的成就,都有無數先輩的努力,這些宗門的先輩中又不乏真人。


    當然了,單純的看這些修士鬥法,也是很有趣的。


    看誰的道法更加玄妙,也看誰的應對更加有效,若是自己在場上,會以怎樣的手段應對,又會為後續的戰鬥做出怎麽樣的鋪墊…


    有時候他想到的應對之策,與場中的修士完全不同,但他並未自傲,自持自己法脈驚人便小看天下人。


    而是安靜的看完全場,雖然有如他預料中那般自然而然落敗的,但偶爾也有讓他覺得驚豔的地方。


    來自天下八方的各種傳承,在這湖州之地,觀天下各種傳承,匯聚風雲,令左道奇心馳神往。


    有南方宗門融合儒道,墨筆生花,堪稱玄妙。


    有東方奇門以氣著稱,靈氣在空中玄化為一道道奇妙太極圖,帶著囊括天地的氣機。


    有西南修士煞氣化為龍卷,一人出如千軍動,馬踏關山,隻身將人代入戰場。


    ……


    太過驚人,也太過精彩。


    左道奇隻覺得這些場麵,讓他感覺到了這方天地各種各樣的傳承,就如很早之前有人說過的,修行便是一個見人見我,見世間的過程。


    他看的目不轉睛。


    觀天下英豪,竟皆在此台中。


    這是他心頭在觀看一日天元台後,腦中生出的幾分感悟。


    左道奇這邊觀看著,而在另一邊,也緩緩駛來一架馬車。


    所有人見到這架馬車皆是退讓,隻因為這架馬車的主人,是能夠讓天元台上穩坐如山的九言侯親自迎接的存在。


    很多人都認出來與九言侯交談的道姑,也因此,對馬車的主人也愈發好奇。


    到底是什麽樣的人,能夠讓太皇山的玄妙真人親自陪同,九言侯親自迎接。


    姬靈舒的打扮並不隨意,麵上籠著一個白紗,那雙幹淨得過分的眸子,隨意的在四周掃動著。


    在戰鬥的擂台上隻是停留一瞬,或許她感興趣,但並未過多去看。


    而終於在遠處一個有些偏僻的擂台前,見到了左道奇。


    也很難不注意。


    畢竟很少有人如他一樣,被十餘個士卒緊緊跟著,占據了那方擂台最好的觀看地方。


    也許是為了在左爵爺麵前表現,這些士卒將自己的精氣神展現的淋漓盡致。


    姬靈舒籠罩在麵紗下的麵容,忍不住抿嘴一笑。


    她見過左道奇的太多麵,見過他修為低微時站在她身前,迎戰殺手。


    也見過他溫柔耐心的一麵,安心的教授著自己修行武道。


    也見過他站在自己身前,麵對惡虎拔劍迎敵,驍勇無畏的樣子。


    她以為她對左道奇很了解,但眼前那個如書呆子一般雙目有些呆愣的觀看戰鬥的左道奇,還是讓他忍不住有些好笑。


    於是她心頭生出幾分玩鬧的心思,攝取一片落花,飄飄揚揚的落在他肩頭。


    當然,他沒有動。


    能讓叔父看的那麽投入的戰鬥,究竟有多麽精彩呢?


    左道奇此刻看的,自然是能讓他生出興趣的戰鬥。


    也是一場挑戰名額的戰鬥。


    一方是上一道…顧肇源。


    另一方,則是一個身穿對襟短打,麵容堅毅的少年,身後負著一張長弓,就像是獵戶一般。


    “小顧上場了。”


    燕赤俠麵上有著幾分長輩的讚賞,看著看看上台的顧肇源,似是對顧肇源能夠上場感到很滿意。


    左道奇興趣很濃。


    “對麵那人,是誰?”


    燕赤俠仔細瞧了半天,搖了搖頭。


    “不認識。”


    左道奇目光並未在顧肇源身上停留太久,而是將目光落在對麵的獵戶少年身上。


    少年的打扮,是獵戶的打扮,手中的刀,也是一柄相對製式短刀而言,短了許多的斷刀。


    刀無頭,但刀背很厚,刀鋒銳利,木柄約莫有整柄長刀的三分之一長。


    少年手上有著很厚的老繭,麵容堅毅,眼神微微顯得滄桑,與他少年的外表並不相符。


    左道奇看著少年,恍惚間有一種感覺,少年手中的刀,似乎就是他的手,整個人與手中的刀,沒有任何違和感的融合在了一起。


    這種感覺,他並不陌生,隻是他做不到如眼前的少年一般。


    養刀之法。


    左道奇不禁有些好奇。


    終於,他聽到了少年的名字。


    “延東陳成。”


    這是少年登台後唯一的一句話。


    相較於他,對麵的顧肇源的話語,就顯得有些多了。


    “拿柴刀跟我鬥?你很自信。”


    “我很欣賞你的自信,但你知不知道,自信,是要付出代價的。”


    他的話很沒營養,說裝逼但有很枯燥。


    翻來覆去,都是這樣的幾句話。


    燕赤俠吐槽,“小顧還是如以前一般,喜歡說廢話。”


    左道奇隻是默默看著,重點看的是陳成。


    “左兄,你覺得誰會贏?”


    左道奇輕聲問道,“顧肇源是也用劍的?”


    燕赤俠點了點頭。


    繼而就見左道奇輕聲說道,“就看這個陳成的刀,養了多久。”


    他麵上露出幾分期待。


    燕赤俠自然有自己的想法,但聽到左道奇這樣說,很是幸災樂禍的說道,“左兄覺得這個看起來憨憨的陳成是個扮豬吃虎的家夥?有意思,小顧要吃虧咯。”


    見左道奇麵上表情奇怪,又飛快轉化態度,變得有幾分悲傷,似是怒其不爭。


    “早就跟小顧說過,每日都要練劍,不要偷懶,要丟名額了…”


    “哎,說不得還得我上去幫他收拾爛攤子了。”


    麵對燕赤俠的感慨,左道奇默不作聲,靜靜看向場中。


    …


    在諸多目光的注視下,陳成握著自己的刀,一動不動地看著對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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