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老經就來了。


    一進門,就看見張小北在那發呆呢。


    “咋啦,兄弟,這個事情辦的挺憋屈,是不是?”老經知道辦這種事情肯定受委屈。


    張小北使勁眨了眨眼睛,搖了搖頭:“沒什麽委屈,就是感覺這人幹點事兒,怎麽就這麽難。”


    “這個你得跟哥哥我學習。”老經很自覺,來了直接就坐下了,自己泡茶,抽煙。


    跟特麽在自己辦公室一樣。


    “說說?”張小北覺得,別看老經沒有那些彎彎繞,但確實是無憂無慮的。


    “這玩意兒,比的就是誰狠。”老經笑著說道。


    “別說金盛六礦,我老經當年在這一片兒,那都沒人敢惹,所以我是欺負他們欺負慣了。”


    “但是呢,接觸到你和金副總裁他們以後,我自己都有點束手束腳的了。”


    “你們的腦子太多,一點兒都不夠直接,考慮人家的感受比特麽考慮自己的感受還多。”


    經六福也是有點無奈地說道。


    “經哥,這個不能比,我們有短板啊。”


    “你是什麽人,從小就在這一片兒混匹子長大的,那這些礦長哪個有你年齡大?”


    “聽說有些個副礦長,當年上學時候都是跟你屁股後頭混的。你的名頭從你上學時候就傳開了。”


    “我們不一樣啊,都是外來戶,你們都是坐地虎,我們不考慮不行啊。”


    張小北也有理由,似乎這個理由還很充分。


    “你說這個倒也對,別看我在分公司規規矩矩老老實實的,那我都是被你們帶的。”


    “哥哥屬於沒啥文化的,但我老經就特麽信封一句名言——”說道這裏,老經的手指向了張小北:“兄弟,記住了,能讓別人恨著你,也別讓別人可憐你。”


    “現在我老經雖然快退了,但是這幾年連著提拔,誰特麽不眼紅,我招多少人恨呢!”


    “可是話返回來說,你們盡情的恨去吧,誰特麽不知道那幫子貨有多大能耐,你能把我老經怎麽滴?”


    “我上麵有總裁罩著,下麵呢,雖說不混了,但是叫幾個小兄弟撐撐場麵,還不難。”


    “更何況,誰不知道他們有幾分尿性啊,有本事蹦躂出來鬧啊,這和打架一個道理,你逮住一個往死收拾,看看有沒有不怕死的。”


    經六福這是抓住機會,跟張小北上課呢。


    老經畢竟就是龍海人,在當地關係也是盤根錯節的,再加上當年的經曆,屬於誰都不想多招惹的那種。


    雖然老經這人不壞,但也絕對經不起招惹。


    看來讓老經來辦這個事兒,是對的。


    難道領導們對老經的提拔,也不僅僅是“救命之恩”?也許是早有安排?


    不過聽到這裏,張小北也是有所感受,看來自己是高看了這幫子礦長們了。


    老經說的,和自己剛才分析的不相上下。


    不過老經這人就是在工作思路上是短板,不知道怎麽去幹。


    讓他當這個老總,確實是有點“難為”,可是,領導不是給他配了一個張小北麽。


    完美啊!


    看來兩個人的信息往一塊兒一綜合,也是變相地印證了張小北的想法。


    張小北決定,晚上和老經一起,見見金永利。


    得把這個事情說一說。


    集團的改革要加速,業務管理提升要提速。


    張小北想到這裏,說道:“經哥,我說這麽重要的情況,你怎麽不早說啊!”


    “沒事兒說這些淡事兒幹嘛,難不成了我經六福沒事找事兒了麽?領導們誰愛聽這些個啊,都願意聽你談遠大理想和工作思路。”經六福一邊惡心張小北,一邊還真沒把這個事兒當回事兒。


    “哥,我是說你把計劃表都拿到手了,這第一家啊,不用和金副總裁匯報一聲?這可是你的第一場戰鬥啊!”好啊,給老經設個套。


    “你說這個對。這打個電話,讓領導安安心。”哦,老經想的是這個。


    老經從張小北手裏抽過計劃表來,掏出電話便打了過去:“金副總裁,您好您好,張小北這裏已經把計劃表給交了,這第一份計劃表,我們已經收回來了。”


    “好的。”


    “好的。”


    “好的好的。”


    這老經尼瑪就是個屬狗臉的,看看剛才不尿這個不尿那個的勁兒,一說給金永利打電話,這馬上就變孫子了。


    不過沒辦法,第一金永利是領導,第二老經自己也知道,自己沒有人家有文化,有能量,自然就自卑了。


    可是,老經不是個很好的代表嗎?不是代表了很大一批人的思想嗎?


    難道這些個礦長比老經還難收拾?


    “金副總裁怎麽說?”張小北問道。


    “金副總裁說了,晚上下了班,他還要回集團,讓咱倆在辦公室等著他。”老經說著,還撇了撇嘴。


    多大個事兒啊,表收回來不就完事兒了麽?


    怎麽還要見麵說呢。


    但是張小北知道啊,金副總裁肯定是想量知道這其中的細節啊。


    礦長什麽反應,副礦長什麽反應?


    有沒有點兒激烈的鬥爭過程啥的。


    可是這個事兒,第一老經不知道,第二電話裏說不清楚。


    所以呢,需要當麵說說。


    張小北是算準了的,聽到這裏,自然是笑了笑。


    “行了,經哥,你先走吧,表兒都拿上了,既然不怕,咱也不裝逼演戲了,你該走走,我隨後就到。”張小北說這話,意思還是不想讓別人看出來倆人在“演戲”。


    老經才不管你那麽多呢,不是顧及你張小北的感受,我特麽第一時間拿上表就走了。


    老經走了,張小北又在回味老經剛才說的那句話:能讓別人恨著你,也別讓別人可憐你。


    老經的想法,難道不能代表這些礦長們的想法嗎?


    是不是說,其實這些礦長們,是不是私底下早蠢蠢欲動了,最起碼那都是為了保住頭頂上礦長的“帽子”啊。


    這個才是最主要的。


    就老經吧,如果不是為了“銷售分公司總經理”的帽子,能這麽上心嗎?


    損失點利益算什麽,那煤礦上一年的費用多得去了,而且就這種統一管理的模式之下,礦長給你打個招呼辦點事兒,似乎麵子也得給一點。


    張小北明白了:原來不管是自己也好,還是金永利金永成也好,書讀得太多了,有點兒不接地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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