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寶樓第七層之上三道人影分賓主坐定,左右兩邊分坐著燕雲城與魚老二人,中間卻是一位徐娘半老,不過依舊風姿綽約的貴婦人,正是這天寶樓的樓主梅娘。


    “雲城,此次你使用的靈藥可都是由天寶樓提供的,是梅娘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搜尋到的,你可得好好謝謝梅娘啊!”魚老一邊品著茶,一邊對燕雲城說道。


    燕雲城當下便站起身來,長身而立拱手向梅娘作揖,同時誠摯的開口道:“承蒙天寶樓還有梅娘仗義相助,此等再造之恩,燕雲城沒齒難忘,在此感激不盡,日後若是天寶樓有所差遣,自當全力以赴。”


    “燕少俠快請坐,不必客氣,你隻身獨抗妖獸之事已經傳遍整個閬風城,城中百姓皆感念你的俠義之舉,今少俠因此受傷而無法修行,天寶樓作為閬風城一份子,自是當仁不讓。”梅娘說的甚是真誠。


    “我還聽到一個消息不知當講不當講。”梅娘這時頓了頓,看著燕雲城猶豫道。


    “梅樓主但說無妨。”燕雲城也好奇到底有什麽消息。


    “我們天寶樓得到消息,有鑒於少俠此次的忠勇之舉,城主大人已經上報官家,燕皇本有意要獎賞於你,不過朝中似乎有人堅決反對,此事最後不了了之。”梅娘一邊說一邊盯著燕雲城。


    “梅樓主有心了,多謝相告。”


    燕雲城聽完臉上沒有絲毫表情,眼中更是一片平靜,他對於此事根本就不會放在心上,廟堂上的事他才懶得操心,他現在可不想跟朝廷扯上關係,受朝廷的節製。


    梅娘見燕雲城麵不改色,雲淡風輕,寵辱不驚,眼中不禁流露出一股欣賞,心中對自己的決定更加堅信了一分。


    “雲城,我看你與英灝年歲差不上多少,若是你不介意的話,以後就叫我梅姨吧。”


    梅娘突然提起梅英灝,燕雲城心裏頓時咯噔了一下,不過見梅娘沒有更多的情緒心中便鬆了一口氣,梅娘不斷替自己治好了傷,如今更是將自己認作親人,心中感動莫名。


    “梅姨!”燕雲城說的情真意切,而梅娘也眼中充滿了柔和,“雲城從小便是孤兒,今日多了一個親人,心中自是高興,怎麽會介意嘞。”


    “哈哈,好好好,今日燕小子不僅修為恢複,更是多了一位親人,當真是雙喜臨門,必須得好好的慶祝一番才行。”魚老這時在一旁鼓噪道。


    當下梅娘便吩咐人布置了一桌酒菜,三人吃的其樂融融,特別是魚老昨日因與燕雲城賭氣,壓根就沒顧得上喝,以他好酒的個性,今日抱著閬仙醉就不撒手,最後眾人皆是意猶未盡。


    明月高懸,酒意消融,梅娘與魚老站在天寶樓七層的窗邊,靜靜的看著緩緩消失在黑夜中的燕雲城。


    “咱們費了如此精力治好他的傷,你又認他做親人,到底是為了什麽呢?”魚老此時沒有了嬉笑怒罵的神情,而是一臉肅然與好奇。


    “在他身上我看到了君兒的影子!”梅娘美目中精光閃動,不過又迅速黯淡下來,身上流露出一股淡淡的悲傷。


    聽梅娘說到君兒,原本嚴肅的魚老,神情也黯然,輕歎了一口氣,悠悠的說道:“他確實與君兒很像。”


    城主府別院,藍河與後磊兩人圍著燕雲城轉個不停,不斷的打量著燕雲城,眼中充滿了驚奇與興奮。


    “唉,以後不能欺負你了。”後磊在一邊哀聲歎氣的說道。


    “肌肉男,皮又癢癢了是吧。”燕雲城可是了解後磊的德性,這完全是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貨色。


    “得,你厲害,我認慫。”後磊也就隻敢與藍河較勁,麵對年紀比自己小,可修為比自己強的燕雲城,他是一點脾氣也沒有。


    “雲城,師父若是知道你已經恢複了修為,肯定會異常高興的。”


    藍河這幾個月來見自己師父因為燕雲城的事,心情變得鬱悶,他心裏也不好受,現在燕雲城身體恢複過來,師父終於不用再內疚了。


    “對啊,怎麽沒見到範老?”按照以往,範丹每晚都會與燕雲城談心,今夜這麽晚都沒見過來,燕雲城心裏還覺得奇怪。


    “噢,師父忙著冬節祭祀之事,已經三年沒有祭祀了,所以這次祭祀師父特別看重,凡事都是親力親為。”藍河當下解釋道。


    燕雲城在心裏感歎道,自己竟然連時間都忘記了,不知不覺間已經到冬節了,自己離開師父已經差不多有一年了吧,師父不知道怎麽樣了,雲城應該已經下雪了吧。


    燕雲城此時思緒飛到了雲城,飛到了燕山,他有些想念自己的師父了。


    冬節當日,閬風城萬人空巷,都開始向閬風城北郊聚攏而去,三年之久沒有祭祀,致使今年參加祭祀之人顯得超出尋常的多,連衛景桓的斥候營都不得不出來維持秩序。


    燕雲城與藍河等人混在人群中,看著祭台上一派仙風道骨,口誦祭天青詞的範丹,心中不禁浮現出沈飛鸖的身影,在雲城每年祭祀的時候,自他能夠單獨下山後,他每年都會去參加,然後等著沈飛鸖祭祀完後帶著他參加燈會,買好吃的好玩的,那是他最快樂的時候。


    “大叔,你還好嗎?”燕雲城喃喃自語,聲音中有著一絲悵惘和深深的思念。


    禦海城,燕國南域一座建立在海岸線上,為抵禦海族入侵的龐大城池,隸屬燕國七大主城之一。


    城池前方沿著海岸線上高低起伏的山崖絕壁,在上麵建造著一堵綿延不斷高逾百丈的巍峨城牆,城牆宛如一條黑色巨龍匍匐,蜿蜒延伸不知幾萬裏。


    城牆上布滿了刀槍斧鉞留下的坑坑窪窪,一道道暗紅色的痕跡,無聲的訴說著歲月滄桑,硝煙殘息隨海風拂過飄蕩,傳唱著曾經戰場浴血的殘酷與英雄不屈意誌的悲歌。


    此時海上生明月,星漢燦爛若出其裏,海浪洶湧澎湃拍打著岩壁,發出巨大如雷鳴般的聲響,遠處黢黑的海麵上不時的泛起絲絲光亮,月夜在此刻顯得愈發的靜謐了。


    萬裏城牆一座哨樓頂上,一道身影在月光映照下顯得風神如玉,海風拂過,青絲飛揚,玄衣飄飛,說不盡的飄逸淡然。


    沈飛鸖一手負於身後,一手持著酒壺,發絲飛揚,飲進一口酒,抬頭望月歌道:“滄海月明獨臨崖,釃酒聽潮夜茫茫,煙濤微茫雁難渡,昨日之日不可留。鮫人流珠,玉娘何處?俱懷逸興壯思飛,可上青天攬明月,能入汪洋擒賊主,金戈鐵馬禦海城。玄元山道,親故安否?”


    沈飛鸖被罰馳援禦海城,十年不得離去,今日冬節,他愁思難述,在雲城之事宛若近在眼前,想到所愛之人天涯路遠,芳蹤難覓,燕京親故鴻雁難書,不覺心中苦悶,想要一醉解千愁。


    奈若何,借酒澆愁愁更愁,抽刀斷水水更流,沈飛鸖心中的思緒如這海夜一般越發的深沉了。


    閬風城此時燈火闌珊不夜天,千奇百怪的花燈五彩斑斕火樹銀花,遊人如織川流不息,勾欄瓦肆鑼鼓喧天,章台街更是鶯鶯燕燕,笑語恣歡謔,原本就是不夜城的閬風城,今夜更是不眠夜,連許多養在深閨人不識的大家閨秀都要趕這一份熱鬧。


    閬風城自有官家宴筵,範丹早已被戚威請去赴宴,戚威本也邀請了燕雲城等人同去,不過眾人考慮到都是白衣之身,去參加官家宴會卻是諸多不便,便都給婉絕了。


    不過燕雲城三人卻也自得其樂,在別院中自備酒菜,雖不是珍饈美饌,淺斟慢酌卻是另一番意境,好不逍遙自在。


    正當三人煮酒自娛之時,天寶樓的大管事陳碧虛卻是尋上門來,陳碧虛滿臉堆笑,拱手致賀,相互間道著節日賀詞,此行他是來請燕雲城一起去天寶樓過節的。


    燕雲城心中此時甚是感動,不過見到正在興頭上的藍河與後磊,他卻又有點猶豫了,讓他拋棄兄弟他做不出來。


    陳碧虛見燕雲城略有猶疑的看向藍河與後磊兩人,當即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正所謂人老成精眉眼通透,他又向藍河與後磊兩人發出邀請。


    當下幾人都沒有意見,於是便動身前往了天寶樓。


    天寶樓第七層,眾人圍了滿滿一桌,樓下街道上歡聲笑語,樓上飯桌前笑語晏晏,梅娘不斷的替燕雲城夾菜,惹得魚老直翻白眼,大呼梅娘厚此薄彼,眾人皆是哄堂大笑,一片祥和氛圍。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燕雲城心中甚是感慨,對於梅娘的關照愛護,他心中感動不已,自小無雙親在旁,父母之愛他從未有過,更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何人,今日卻讓他感受了一絲母愛。


    對於這些燕雲城都銘記在心,不過天下無不散之筵席,燕雲城在最後道出了離情別緒,他已經離開燕京快一年了,此間事了,他也準備回去了。


    梅娘對於燕雲城的即將離去,心中雖有不舍,不過她沒有阻攔,隻是叮囑他以後回來,隻要她梅娘在,這天寶樓便是他的家。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太玄逆神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來人為僧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來人為僧並收藏太玄逆神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