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緊緊地挽著他的手臂,帶著他在大院裏來來回回地散著步,終於鼓起了勇氣,把那段不堪的故事講了出來。


    那是她剛做養雞場的第一年,事業很快就有了起色。賺了錢,也賺了名氣,送貨的、買雞的,甚至是取經的、采訪的整天是人來人往,絡繹不絕。為了事業,她甚至是有時候吃住都在養雞場,連續好多天都不回家。


    姚高峰本來疑心就生,再加上他又有功能障礙,他們中間又沒有一兒半女做為紐帶,所以他就經常找茬。其實,這個時候他已經離不開她了,是她養活著這個家,當然也在養活著他。真的她離開了他,那他估計都活不下去了。


    這一天,姚高峰一反常態,帶著一大堆點心、罐頭和啤酒,牽頭著叔叔姚守義一起過來,說是慰問辛苦養家的她。


    他的興致很高,老遠就叫開了,“娟娟,爸爸來看你了!”


    小孩其實也挺慘,跟著媽媽在養雞場,媽媽忙得腳不沾地,根本就沒有時間管她。所以見有人過來,那自然是很高興的,聽到聲音後,興奮地叫著“爸爸”跑出去迎接。


    等她忙完過來時,姚高峰已經在茶幾上擺好了他帶過來的那一大堆吃的,“辛苦了,我和叔叔過來慰勞你,”說到這裏他有點尷尬了,“本來我想做一桌豐盛的晚餐給你和女兒吃,但是,你也知道的,我沒那個能力,所以,就請你將就一點。嘿嘿!”


    女兒也高興地附和著:“媽媽辛苦了,我們吃好吃的。”小孩子就是不一樣,從來沒有覺得吃零食沒有什麽不好,反倒是更喜歡吃這些東西。


    她這時才發現女兒正扒在姚守義的肩膀上玩弄著他那髒兮兮胡須,她趕緊斥喝道:“娟娟,快下來,別去煩爺爺!”說實在的,姚守義為人雖然不錯,但由於自己是個瞎子,又不注重自身衛生,幾個月都不洗澡換衣服,老遠就能聞到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臭味,她一見女兒抓著那一把髒得都結成了塊的胡須在那張稚嫩的臉上掃來掃去,一時就感覺到胃部痙攣,差點就吐了出來。她快步走了過去,把女兒抱下來放在地上,“趕緊去洗手,才準回來吃東西。”


    當個小孩就是好,沒心沒肺,感覺不到那些細節,一下地就跑去洗手,還高興地叫著,“洗手手,有好東西吃了。”


    姚守義雖然眼睛看不見,但好賴話還是聽得出來,很不自然地笑了下,也算是自嘲吧。


    她也意識到了自己言語失當,趕緊轉換對象,也算是多少為姚守義掙點麵子吧,“高峰,叔叔不方便,你要多費點心,要把老人照顧好了。”說實在的,她沒有搞這個養雞場的時候,她在家還是把這個叔叔照顧得不錯,不像現在這麽邋遢。


    “嗬嗬,好的,你也辛苦了,”他過來幫她拉了一下凳子,“坐下來先吃東西吧。”


    她本來不想吃這些的,但自己沒時間做,看他又那麽熱情,女兒也很喜歡吃這些東西,那就將就著吃點吧。


    這時女兒已經洗完手回來了,扒在她的腿上,仰頭看著她,“媽媽,喜歡吃什麽,我幫你拿。”


    真是個暖心的小棉襖,再苦再累,隻要看到女兒,心情一下子就好了。她把女兒抱起來,放在腿上,“娟娟,想吃什麽呀,媽媽幫你拿。”


    “糖糖——”女兒興奮地指著糖果。


    她抓了一把糖果放在女兒的手上。


    “今天我們一起慶祝你的事業初見成效,也預祝越來越紅火,”姚高峰拿出幾個杯子,“我們也喝點酒吧。”


    她滿臉幸福地看著懷裏的女兒正在剝糖果上的紙皮,眼都沒抬一下,“你陪叔叔喝吧,我和娟娟就不喝了。”說著還拿手指點了一下女兒的小鼻子。


    “好的,那你們喝點汽水吧。”他拿過來一瓶汽水,倒了兩杯放在娘倆麵前,又給自己和叔叔倒兩杯酒。


    一家四口,邊吃邊聊,倒也很是溫馨。


    當然,這種場合,小孩始終是中心,她的話最多。其次是姚高峰,他滿臉堆笑,恭維著她,逗弄著女兒。她也隻是偶爾說上兩句。而姚守義自始至終都沒說過話,而且有點坐立不安的感覺。


    小孩瞌睡重,一會就累了,扒在媽媽的懷裏睡覺了。


    她也感覺到很累,還沒吃完,就抱著女兒靠在椅子上睡覺了。


    這一覺,她睡得很沉,還夢到了簡正。


    那是一個非常纏綿而又感覺無比真實的夢。


    第二天將近中午時分,她才醒來,但感覺自己還沒完全睡醒。


    昨天她不是靠著椅子入睡的嗎,現在卻發現自己已經躺在床上了。


    自己怎麽睡了這麽久?


    女兒呢?


    女兒每可是很早起床的,每天隻要天一亮,她就會爬起來,把小臉貼在媽媽的大臉上說:“媽媽,天都亮了——”然後,她們就一起起床。今天怎麽沒有來叫她呀。


    她警覺地一下子坐了起來,環顧了一下四周,沒有發現女兒的身影,她又跑客廳裏去找,這才發現她躺在一張長條凳上。


    怎麽還沒醒,不會是病了吧?


    她緊張地過來察看,並把自己的額頭貼著那個小額頭,確定沒有發燒,才稍稍放了點心。


    她輕輕地搖了搖女兒,“娟娟,天都亮了——”


    但她沒有任何反應。


    她又重複了幾次,還是一樣沒有任何反應。


    她馬上抱著女兒就往醫院跑去。


    在醫院查了半天,最後結論是過量服用安眠藥。


    她又驗了自己的血,自己也曾經在24小內服用過安眠藥。


    她又聯想到剛醒來時,感覺到下體不適,而且濕乎乎的,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她抱著還在沉睡的女兒去找姚高峰。


    開始他一口咬定他什麽都不知道。


    最後,她問得急了,他也突豁出去了,“我在你的飲料中放安眠藥了,怎麽滴?”一副我是流氓我怕誰的樣子,“你是我老婆,這麽多年了都不履行義務,我這是在行駛我的權力。”


    她指著他,咬著根說:“你,你無恥!”同時,她還知道他是在撒謊。他們去領結婚證前,他就同她說明過,他有功能障礙,而且是器質性的,兩個睾丸壞死,不可能傷害她的。當時為了活下去,又為了為簡正保持她的純潔,針對他說的話,她還特意到醫院去求證過,這才同意和他去領結婚證的。


    但是,在這種人麵前你又能怎麽樣呢,而且還有一個沉睡的女兒需要她去照顧,所以她就帶著緊張和惶恐的心情無奈地回到了那個屬於她的養雞場。


    還好,女兒睡到傍晚時分就醒過來了,倒也沒有什麽傷害。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發現自己懷孕了。


    這是個莫大的恥辱。


    她想過去做人流,但那肚子裏的小孩又有什麽過錯呢?


    況且她喜歡孩子,需要孩子,需要一個自己的孩子。


    既然和姚高峰結婚了,同他生個孩子也是天經地義的。


    就這樣,在經過無比痛苦的心理鬥爭後,她接受了這個現實,她讓這個孩子降生了,那就是姚錢。


    但隨著孩子的慢慢長大,她敏感地發現姚錢和姚守義越來越像。


    姚守義也比姚高峰更關注那個孩子。


    再聯想那天晚上姚守義反常的表現,一種不妙的想法慢慢在她的心頭形成。


    為了驗證這個想法,她悄悄地做了dna檢測。


    真像真的是那樣的狗血和殘酷,孩子居然是姚守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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