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打的那年輕人也好像無意的甩了下胳膊,甩開了跳到他背上捶人的李嶽。


    李嶽單薄的身子撞到洞壁上,肩膀上傳來的尖銳刺痛讓他從瘋狂的狀態裏醒了過來。


    看著周圍人看的眼神,李嶽腦子一蒙。


    肩膀可能破皮了,被衣服刮的一絲一絲的疼,但李嶽沒去管,他隻是從地上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然後又去拍被他拎出來,站在山洞中間年輕人身上被他踹上的腳印。


    但人不是家裏養的狗,前麵拍它一巴掌,後麵拿根肉骨頭就能哄回來,李嶽蹲著拍了半天,被打的年輕人也還是僵著臉不說話。


    李嶽臉上依舊笑著,但心裏已經罵了一句不識抬舉,並暗暗打算,等這事結束,他就把這人送去北京,讓他知道,自己免費供著供喝,隻讓他們動動手腳的菩薩現在打著燈籠都沒地找。


    心裏已經開始打算怎麽事後算賬了,可李嶽臉上卻一片誠懇,他知道,到了現在這時候,他必須把他們安撫住,不能在陰溝裏翻船。知道他們平時給自己起的外號是笑麵虎,這次,李嶽沒有笑。


    板著一張臉,開始從頭說,說什麽呢?說自己的苦,說自己的迫不得已,說北京那麵根本不是他的親戚,隻是以前認識的朋友,偶然聯係上了,人家憑什麽給糧給物資,是他用東西換來的,現在這時候了,除了親爹親媽,誰有糧食不自己藏著,拿出來給你吃,這些都是有代價的。


    現在,人家要的就是這玩意,明天派人來拿,如果沒有看見石碑底下的東西,直接斷供給,咱們直接玩完。


    如果看見了,那他就接著給咱們供給吃喝,有條件還能把咱們一起接到北京去。


    當然,人家承諾的隻是接他一個,沒有說要加他們,但除了最後一句,李嶽基本上算是實話實說了。如果明天看不見那東西,就那人比自己還要勢力三分的個性,結果他不轉腦子都能想到,肯定是毫不猶豫的撒手。


    而對麵那幾個年輕人也信了,如果李嶽這時候還跟平時一樣,舔著臉笑著過來說幾句假話哄哄他們,那他們肯定二話不說轉頭就走。


    下去炸了那東西,冷氣團撲過來,就算有山包擋一擋,死的可能性也占八成,可回去餓死的可能性卻隻占三成。


    李嶽再油滑畢竟隻是一個人,隻是嘴上拿糧威脅人,其實說話的功夫就能把人控製起來,讓他們一直舔著討好他的原因就是剛才李嶽自己說的。


    他手裏沒糧,北京給糧也不是單純的感情因素,不是因為他這個人。


    其實他們一直都在疑惑,李嶽在北京的到底是他什麽親戚,能這麽幫他,要知道,這不是單純養一個兩個人,他們院裏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加起來那可是一百多號人,不說現在了,就是放在以前,要無條件供這麽多人吃喝也不是件小事。


    現在聽李嶽說完,他們才有種果然是這樣的感覺,而如果北京那麵給糧是因為李嶽這個人代表的價值,所能付出的代價,那他們把李嶽控製起來就沒什麽用了。


    當然,他們也不覺得李嶽說的全都是真的,最起碼最後那句帶他們一起去北京就不可能是真的,幾個人對視一眼。


    下是肯定要下的。


    這是一道很簡單的選擇題,跟李嶽威脅他斷糧不同,現在和他們站對立麵的是北京那個素未謀麵的陌生人,擺在麵前的選擇就隻有兩個。


    冒險下去拿到東西,繼續給糧,活著。


    拿不到東西,斷糧,死。


    他們隻能選第一個,而最重要的東西想明白了,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信仰雖然重要,但能把信仰的地位抬高到活著之上的人有幾個?反正在這裏是一個都沒有,就是剛才那跪地叩頭的老頭在聽完李嶽說的後,也沒有再說什麽。


    當然,他們也不會大公無私的跑下去給所有人賣命,院裏其他人離的太遠,那你這就在眼前的人就跟我們一起下去吧!


    幾個年輕人半強迫的拉著李嶽出了洞口。


    李嶽一邊笑著說,我本來就是要跟著一起下去的一邊努力掙脫這幾個年輕人按在他肩膀上的手。


    心裏暗罵幾個小兔崽子送死也要帶個拉包的。


    鬆開你不跑嗎?幾個年輕人也不傻,這種事怎麽也不可能自己去啊,你這麽重要的人物不去那怎麽能行。


    拖著人就下去了。


    李鈺他們打魚也是輪休的,畢竟拉漁網實在是個力氣活,加上村裏老人居多,身體沒有那麽硬朗了,又沒有電,魚存不住,他們都是三天一網,吃完再打,昨天剛打完,今天就是輪休的日子,冰麵上隻有幾個閑著不放心出來看看的老頭老太太。


    猛的看見一夥人從山上衝下來還嚇了一跳,等看清是李嶽一行人後,心又掉了回去,又是來打秋風的,不耐煩的慢悠悠張嘴喊了句,“今天不下網就轉頭往回走。”


    被李嶽惡心的,村裏的老人看見他都不想吃飯,為了今天飯不剩,他們覺得眼不見心不煩,遛完就回去了。


    山腰站著的餘姚三個也看見了李嶽一行人,餘姚還覺得有點眼熟呢,身後的陳臨就說了一句,這是不是昨天刨坑的那幾個?


    對了,刨坑,餘姚一直忘在腦後的事情終於想了起來,就是這事,她趕緊拉著李鈺的胳膊喊,“我們昨天來的時候那幾個人拿著鐵鍬在石碑下刨坑來著。”


    “刨坑?是想抓魚吧!”李鈺想。


    “動作特別鬼祟。看著不像是在幹什麽好事!”要隻是抓魚的話,他們用這樣嗎?而且哪不好挖偏偏去挖那石碑底下,要說沒什麽別的事,餘姚不信。


    但李鈺卻跟餘姚想的完全不一樣,首先一點,這山神的事餘姚不信李嶽他們沒聽說過,他們現在還能站在這說話,全是因為那石碑擋住了冷氣團,李鈺不信他們敢打這石碑的主意,不要命了嗎?另外一個,就是因為他們跟村委大院那群鳩占鵲巢的人不對付的原因了,幾次撕破臉,別說他們來抓魚了,就是來撿根草,他們村的年輕人也能追出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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