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三元的脾氣雖然不好,但也沒有那麽不好,客氣道:“沒什麽,範掌櫃客氣啦,我知道這幾日府上忙,肯定有忘的。正好要出門,就給順便送來。”


    範元良命下人接過壽衣。


    這些錢都是付過的,趙三元正準備寒暄兩句就走,範元良道:“趙掌櫃的,正好見著您了,有件事情,還想麻煩一下。”


    “什麽?”


    範元良道:“我想重新給家父,定一件壽衣。”


    趙三元很意外:“為什麽?”


    範元良忙道:“趙掌櫃不要誤會,這一件壽衣的錢當然是照付的。因為之前保管不妥當,損壞了一點,發現的時候來不及了,以為趕著用,所以才讓趙掌櫃想辦法修複一下。”


    趙三元點點頭。


    雖然是修複,但是他對自己的手藝非常自信,要是不知道被咬過,絕對看不出來。


    範元良道:“雖然這壽衣和完好無異,但我心裏總不舒服。如今老爺子病好了,一切大好,壽衣也不著急了,所以想要再做一件。”


    趙三元有明白了,有時間了,就不用將就了。


    這他倒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有一點挺奇怪。


    “老爺子病好了?”


    “是呀。”範元良還是很孝順的,說起父親喜氣洋洋:“之前突發重病,看了好幾個大夫都說時日無多。可是昨晚上突然好了,今早起來神清氣爽,也能吃了也不難受了。”


    趙三元覺得有點奇怪。


    “可請大夫來再看過了?”


    “請了,都說是無事了。大約是家父年輕時樂善好施,所以老天眷顧吧。”


    範元良人逢喜事精神爽,甚至從懷裏摸出一個荷包給趙三元,當做他的辛苦費。


    趙三元是做生意的,當然不會拒絕。


    然後又和範元良商議了一下,重新給他父親做一件壽衣,至於現在這一件,錢他照付,但是衣服就不要了,趙三元要用特殊的手法處理掉,並不是直接燒掉丟掉,或者賣給下一個人。


    收了錢,趙三元拿著壽衣就回去了。


    但是越想,越覺得奇怪。


    範家的老爺子,之前他是見過的,身子骨很強健,看起來再活個十年八年不是問題,怎麽說病就病的要準備後事了呢?


    病倒也正常,畢竟這個年紀,病來如山倒,可是怎麽一夜之間就好了?


    這事情裏裏外外的透著詭異。


    趙三元突然想到了昨天晚上,昨天晚上白越和簡禹碰到的那事情,也裏裏外外透著詭異。


    兩件詭異的事情,雖然表麵上沒有什麽關聯,可是接連發生的,就不得不叫人多心了。


    趙三元想來想去,還是去找白越。


    白越也在想昨天晚上的事情,真想得百思不得其解,趙三元來了。


    趙三元將事情一說。


    白越便道:“奇奇怪怪的,哎老趙,你說,這會不會是一種什麽邪門的儀式?”


    趙三元也說不上來。


    “但也不算邪門吧。”趙三元道:“一般來說,我們這一行,邪門的東西都是要血肉之類,單用金銀器皿的很少,找個黃金燒,這算是什麽邪術呢?”


    簡單來說,有傷害才是邪術。


    白越道:“想知道範家老爺子的情況,這好辦。”


    範家有錢,找上門給老爺子醫治的,肯定就是那幾個有名的大夫。隨便找一個問問就行了。


    當下白越就叫林怡去問了,簡家在京城這些年,雖然有大事都找太醫,但京中的幾個名醫也是常有來往的。


    很快林怡就回來了。


    “問出來了。”林怡道:“確有此事。”


    “怎麽說?”


    “很奇怪。”林怡道:“範家老爺子在四天前突然重病,好好地也沒什麽變故,便吐血昏迷,幾位大夫都去看了,看不出什麽問題,統一的說法是,準備後事吧。”


    真是糟心。


    “今天早上,突然又接到範家的邀請,說是老爺子大好了,他們都不信邪,跑去一看,還真是大好了。”


    不能更離譜。


    這和範元良說的基本一致。


    但是林怡壓低聲音道。


    “不過李大夫在無人的地方,小聲跟我說了幾句話。”


    一般這種小聲的話,才是精髓。


    林怡道:“李大夫說,他從醫數十載,這種情況不是沒碰見,但是沒敢說。”


    沒敢對範元良說,但是對林怡說了。


    林怡道:“病來如山倒,這是有可能的,但是一夜病好這不可能。所謂病去如抽絲,又是這個年紀,就是身子骨再好,家裏伺候的再精心,那也不可能。”


    “唯有一種可能,他根本不是生病,是被人下了毒,然後有服了解藥,才會有突然病,突然好的情況。”


    白越奇道:“那當時他們去給範老爺問診的時候,沒看出來?”


    這算什麽名醫。


    林怡道:“李大夫說是當時他們也注意了,不像是中毒。範老爺的症狀不像是中毒,但是單純就這件事情的發展來說,像是中毒。”


    白越明白了。


    可能是這個下毒的人很高明,比京城的這幾個名醫都厲害,一山自比一山高,那就查不出來了。


    眾人討論了一回,也討論不出什麽來。


    範家和他們也沒啥關係,何況病人現在也好了,自然誰都不會去管這個閑事,就是茶餘飯後聊一聊罷了。


    白越留趙三元吃了中飯,然後便各自去忙。


    趙三元今天也不知為何有點心神不寧,下午索性不開門,去戲樓裏喝茶聽了兩場戲,沾點兒人味,又吃了晚飯,天色有些晚了,這才晃晃蕩蕩的回去。


    快到家的時候,他便看見一個人在他家門口晃悠。


    這誰啊,趙三元眯眼一眼,有點眼熟的樣子。


    那人一邊轉悠一邊四下看,看見了趙三元後麵上一喜,連忙跑了過來。


    “趙掌櫃的,你可算回來了。”那人高興道:“我等你好一會兒了。”


    趙三元一看,哦,是你啊,認識。


    老客戶了。


    “卞老爺。”趙三元道:“有什麽事兒嗎?”


    “買安神香。”男人道:“我爹昨晚翻來覆去睡不著,旁家的安神香都不管用,還是想之前你家買的那個味道,二十兩一盒的那種。”


    真貴。


    趙三元已經打開了鋪子門,拿出了一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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