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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時間:2013-02-24


    南海一鷗鎖著眉頭,來回地在室內走著,麵色極為陰沉。使用小說閱讀器看千萬本小說,完全![本書來源]太陽婆伸出一隻手在抹著眼淚,她為徒弟這種斷腸的聲音打動了。


    “姑娘,你不要傷心了,西裏加定要為你報仇……還有你馬伯伯,他也會為你出氣的……”


    馬彥行苦笑著點了點頭道:


    “姑娘你放心,現在的問題已經不全是你和陳宋與他們之間的事了!”


    他用力地扭著手上的骨節,格格有聲地說:


    “我和你師父,與他們之間也都已成了不了之局,眼前我們大家都要碰頭了,這筆賬馬上就可算一算了!”


    他咬著牙說:“我希望陳宋這時候能來,因為這孩子……”


    說到此,他的老淚禁不住淌了下來,因為那實在是人間悲劇,任何人在想到那個可憐少年的身世時,也會為之泫然淚下,並不僅僅是馬彥行。


    依梨華正哭得傷心,忽然仰起了頭,停住了哭聲,因為她耳中聽到了陳宋兩個字,這名字使她立刻止住了哭聲。她斷斷續續地問:“老前輩,他……到底在哪兒呢?”


    兩個老人都注意到了,注意到她的這種一往情深。馬彥行不禁有一種說不出的黯然感覺,這種感覺在初生的一刹那,似乎已經預料到日後的一段不可避免的糾纏,而這種糾纏,卻是由於當初自己的多事和疏忽。


    宇文小真亭亭玉立的影子,在這個老人的腦海裏,很快地掠了過去,不可否認,那也是一個楚楚動人的影子,他立刻憶起那位可憐的姑娘臨去時對自己的托付和要求――饒恕她的父親。


    想到此,馬彥行不禁打了一下冷戰,一時竟木然僵立住了。


    太陽婆笑了笑道:“老大哥怎麽啦?”


    馬彥行這才猛然驚覺,苦笑了笑,問依梨華道:“姑娘你說什麽?”


    依梨華忸怩了一下,訥訥道:“陳宋哥是不是……在哈密?”


    南海一鷗搖了搖頭道:


    “我隻是猜想,不過也不是不可能,因為他既然不在這附近,很可能由哈密取道入關,再入甘肅。”


    依梨華的眼睛倏地睜大了:


    “老伯,那……那我們快走吧,走晚了,他要是又走了呢?”


    馬彥行肚子裏暗暗忖道:“好個癡情的姑娘!”


    他點了點頭道:


    “我們要等到晚上,姑娘,凡事不可操之過急,欲速則不達,我們這一次要縝密地行動,要出奇兵製勝。不可讓他們事先知道一點風聲,否則會全盤皆輸,後果不堪設想。”


    太陽婆九子妹笑著點頭道:“老大哥說得對,這一次我們非成功不可。”


    在戰略上來說,他們是在與敵人鬥智,由於馬彥行的老練,由於他們從容的策略、部署,看來似乎已洋溢出勝利的曙光!


    長毛陸淵遵照馬彥行的指示,將散布謠言的兄弟,分作七八撥,先後派遣了出去。由五人一組所構成的化裝隊伍,也在日落之前出發了。當然在出發之前,均先經過馬彥行等的認可,認為扮像逼真後,才打發他們上路的。


    一切就緒之後,天也就快黑了。


    由沙漠入哈密,繞過羅布諾爾湖後,就踏入了陸地,人們似乎可以舒一口氣了。可是也不要太高興,因為這些所謂的陸地,並不見得比沙漠好多少。


    從地圖來看,庫魯克塔格山在左,阿爾金山在右,二山之間雖有很大的一塊平坦之處,可是人們往往欲覓捷徑,勢必要在一些山峰的小徑中穿行進退了。


    這些高山,可真是名副其實的高,一些內陸所謂的大山,連五嶽名山也算上,若是拿來和此處的高山相比,那真是不可“望其項背”。加以山道崎嶇,嶺脈縱橫,如非識途老馬,是不敢輕易經行其間的。


    這是阿爾金山附近的一處隘口,它緊緊貼著羅布諾爾湖的右前方,隻需一踏出沙漠,就可很清楚地看見它。


    這些全是青色石質的陡峻高山,屏風似地豎立在沙漠出口的前方,於是,一條、兩條……數不清的小徑,像龍蛇似的穿行其間,人們可以任擇一條而行,隻是你必須要有把握認清路,否則隻怕“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


    好心的商旅,為了便人便己,常常在這些石峰隘口的前麵,刻石為誌,削木為標。譬如說去哈密吧,也有清楚的指標,隻需循著指標前進,就可以放心大膽地去走,倒也沒聽說出過什麽差錯。


    五月的天,可說是已很熱了,四周沒有風,有的,則是由沙地裏吹來的陣陣熱風。


    這種風吹在人身上,熱乎乎的很不是味兒,尤其是人們本來已經出汗的臉,為這種風吹過,會覺得粘粘的,粘上了一層沙子,擦不勝擦,討厭得很。如果學當地人那樣蒙上一層麵巾,好固然是好,隻是如此一來,就更熱不可耐了。


    老猴王西風和西北虎常明,用力地揮著扇子,趕著聚集在頭頂飛而不散的蚊子,顯得很急躁。紅衣上人李海,較他二人更甚。


    他們三個已經整整在這裏守候了一天一夜了,正如馬彥行所料,他們是埋伏在這山窪隘口,等候著活捉依梨華的!


    他們選擇的藏身之處,倒是一個十分理想的地方,上麵有山藤架成的一麵天然屋頂,左右後三麵,是參差的石峰形成的壁牆,正前方三丈以外,可以清楚地窺見來往的行人。如果有任何人獸經過,他們可以在十丈以外就先行覺察而出。可是盡管這地方是如此的理想,他們卻未曾有什麽收獲,不要說依梨華了,一日一夜以來,連一個鬼也沒見呀!


    紅衣上人本來是很有耐性的,可是這時卻也沉不住氣了,他用力地踢出了一塊巨石,靜夜裏發出咕嚕嚕巨大的滾石之聲,響遏行雲,四山都有了回音,然後他粗俗地罵道:


    “媽的!盡在這裏耗著算是個什麽名堂?我們走吧,再換個地方!”


    西風苦笑著站起來道:


    “小聲點,小聲點,”他嘖了一聲道:


    “真要是她來了,聽見這聲音,還不嚇跑了!唉!你老也真是……”


    紅衣上人一瞪眼正要發作,西北虎常明忙功道:


    “老前輩請息雷霆,以弟子看……”


    他擰著黃焦焦的兩撇眉毛道:“來她是一定得來,隻是時間上的早晚罷了。”


    李海一躍而起道:


    “放你的屁!時間早晚?咱們已經等了一天一夜了,她就是騎牛也該到了,怎會到了現在還沒個影?”


    常明被罵得臉一陣紅,心裏氣可大了,可是又不敢發作,心說:媽的這關我屁事?她又和我沒仇,我這是幫你們的忙,你***不謝我還罷了,居然開口就罵,我犯得著嗎?我這又是圖什麽?


    愈想愈氣,當時把頭一扭,再也不想答理他了。


    西風幹笑了兩聲道:


    “道長,我看咱們再等她一夜,她要是不來,咱們也就別等了。明天一早就走,追上宇文老和劍芒老師父一塊上哈密去算了。”


    李海哈哈一笑道:


    “上哈密去,你說得倒輕鬆!我們這一天兩夜的罪白受了,你不怕丟人.我李某還怕呢!”


    這一來連西風也有些氣了,他怔了一下。西北虎常明哧地一笑道:


    “奇怪!方才是道長自己說要走的呀,怎麽又……”


    才說到此,西風扯了他一下,常明立刻想到,此時此地,得罪他不得,自己二人身上又都有傷,一個惹火了可不是玩的,想到此下麵的話也就吞下去了。


    他扭頭看看,李海一雙深邃的眸子,正灼灼有光地瞪視著自己,忙苦笑著又道:


    “道長,這是去哈密的一條必經要道,除非是她不去,她隻要去,一定得經過這裏,那是沒有疑問的。”


    西風咳了一聲,哈哈一笑道:“不錯!她一定會經過這兒……你老就再忍耐一下吧!”


    李海這時怒火已小了些,因為他想到,真要是少了他們兩個,別的不說,自己連東南西北也弄不清楚,別說行路了。再說他們也多少算是個人物,自己似乎不該太不給他們留些麵子。


    想到這裏,他冷冷哼了一聲,不再多說了。


    西風走出去幾步,站在一塊大石頭上,往遠處看了看,又跳了下來,小聲道:“真怪,她該來了呀!”


    常明冷笑道:


    “人家是個大姑娘,誰走路像我們這麽趕緊?我看明天她也到不了!”


    西風笑了笑道:“這話有理!”


    李海哼了一聲,不屑地道:


    “你們也太小看她了,這丫頭厲害得很呢!她能帶著傷由甘肅跑到沙漠裏來,連朱蠶都沒追上,你能說她慢?哼!”


    說著瞟了常明一眼!西北虎碰了個不硬不軟的釘子。紅衣上人頓了頓,皺著眉向:“西風,這消息到底可不可靠?我總有點懷疑,她師父太陽婆,會不和她一塊來?”


    西風肯定地道:


    “唉!你老怎麽不信呢?這是我親耳聽見的;而且你們派出的那位銅錘羅兄弟,不是也這麽說麽?”


    李海聽他這麽一說,也沒有話說了。這倒是真的,銅錘羅回來說,他親眼看見馬彥行、太陽婆,還有陸淵、聞三巴幾個人上路的。其中獨獨沒有依梨華,很顯然,西風打探的消息是正確的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長歎道:


    “媽的,陳宋這小子,真把我們害苦了,抓著他,看我不活劈了他!”


    這一句話,倒是引起了二人共鳴,俱都附和著罵了起來。


    “同仇敵愾”使三人的團結又堅固了。


    常明生著了火,煮了些鍋餅,就著幹肉脯,三人飽餐了一頓。李海熱得難受,到不遠的一處泉澗裏洗澡去了。西風和常明背靠著山石對看著,等到紅衣上人行遠了,常明才歎了一聲道:


    “媽的,我們真是自討苦吃,好好地跟著他幹什麽?跟個老爹一樣,侍候他不說,還得看他的臉色,這是何苦?”


    西風嚇得回頭看了一下道:“你小聲點,給他聽見了可不是玩的。”


    他歎了一口氣道:


    “也不能這麽說,這事情一半為他們,一半也為我們自己,想想看,沒他們我們這個仇怎麽報?”


    常明氣道:


    “報仇是另一回事,媽的,他也不能把我們兄弟不當人呀!他是老爺,我還是老太爺呢!”


    西風眨著小眼,哭喪著臉道:


    “算了老弟,多少苦都忍下了,還在乎這一點嗎?我們隻希望把仇報了……”


    說著又回頭看了一下,咬著牙道:


    “媽的,一旦報了仇,誰還會再聽他們的?咱兩個就回到沙漠去,也該好好享福了!”


    常明聽到這裏,不由眯著眼笑了:


    “他奶奶的,陸淵那小子,真會享受!你看看那吃的用的,簡直像個小王爺!”


    西風冷笑道:


    “咱們這次要是回去,那塊地盤就是咱們兩個的了,有錢誰還不會享受呀?你看吧,我們唱著過!”


    常明齜牙一樂道:“我得由內地弄幾個女人來……嘻!”


    西風哼了一聲:“不是我說你,你這個毛病不改,早晚要吃大虧!”


    常明搖頭一笑,忽然皺了一下眉,伸手輕輕捂住頭。西風吸了一口氣問:“是耳朵處痛不是?我痛了好幾天了!”


    常明輕輕哎喲著罵道:“媽的,聞三巴給上的藥也不知靈不靈,按說是不該痛了呀?”


    西風皺眉說:“今天白天流了好些膿呢,痛的好厲害!”


    常明說:“打開看看吧!”


    西風搖頭道:“別!別!再等兩天,還不到時候!”


    一麵說著,兩個人一口一口地吸著氣,那怎麽能不痛?好在痛一陣子,等到痛過了頭也就好了。


    天黑了,蚊子又多,地下大螞蟻又咬人,天又熱,這個罪可真夠受的!


    等了一會兒,紅衣上人總算是回來了,他看了看天,皺著眉說:“今晚上該你們誰值夜了?”


    好像他天生該是睡覺的。二二人對看了一眼,西風歎了一聲道:“算我吧!”


    李海點了點頭道:


    “夜裏要小心點,我昨天一夜沒敢睡,今天想好好睡一覺,沒事別吵我!”


    他回頭看了一下,皺著眉毛道:“怎麽?鋪蓋還沒鋪上?”


    常明苦笑了笑,到一邊找出了被褥,不大願意地鋪著。


    就在這時,他們聽到了一聲清晰的馬嘶,空穀音寒,這聲音聽來相當刺耳!


    李海本來已經坐下了,又一翻而起。西風和常明更是大為緊張。


    常明口中“哦”了一聲:“來啦!來啦!”


    李海狠推了他一把,差一點頭撞在石頭上,驚怒之下。見紅衣上人以一指按唇道:“禁聲!”


    他又分手指了指前麵道:“西風去看看,要藏好身子!”


    西風如巨鳥似地縱了出去,起落之間,已失去了蹤影。常明又弄了一肚子氣,但這不是鬥氣的時候,一對小眼四下亂溜著,心裏是連驚帶怒。他一隻手已經扣好了一支瓦麵透風鏢,單等著必要時放一鏢!


    又是一聲清晰的馬嘶之聲。


    西北虎常明由地上一骨碌爬起,正想出聲,卻又為紅衣上人李海那雙淩厲的眸子一掃,嚇得馬上把口閉上了。


    這個亂發如草的道人,一改他夙日的急躁脾氣,竟顯得異常沉著。


    這時候,他倒像沒事人似地盤膝坐了下來。


    “唰!”一條黑影電閃星馳似地落了下來,現出西風矮小的身材道:


    “快,道長,那丫頭來了,一個人!好機會!”


    “真的?哈,那太好了。”常明一跳而起。


    可是紅衣上人並不十分以為然,他慢條斯理地站了起來道:


    “再探,注意她身形四周。”


    “啊!道長,那是不會錯的……”


    “我叫你再探!”


    李海斬釘截鐵地說。西風眨了一下小眼,歎息道:“唉!好吧!”


    他再次騰身而起,向來路而去。紅衣上人這時把肥大的袍袖稍微卷了卷,向外踱出了幾步,看了看天色,回頭問常明道:“有金錢鏢沒有?”


    常明訥訥道:“沒有,隻有一串製錢!”


    李海一伸手道:“快拿來!”


    常明後腰摸到前腰,才把用紅線穿著的一串銅錢找出來。紅衣上人接過道:


    “西風一隻胳膊不聽使喚,我自己要去看看!”


    常明同意道:“對!還是道長自己看看的好。”


    話才說完,西風又如同一陣風似地自天而降,他啞著嗓子笑道:


    “天賜良機,除了那小妞以外,沒一個人。”


    紅衣上人皺了一下眉,沉吟道:“她在哪兒?”


    西風回頭指了一下,小聲道:“不遠,拐過這個山口子,就能看見她。”


    老道冷笑了一聲,點頭道:“你二人隨我來!”


    二人默默點頭,然後西風在前,三人兔起鶻落地翻縱了出去。


    也不要看人家狂,人家的確有值得狂的地方,李海這種輕功提縱之術一展開來,西風和常明都不禁暗自欽佩,瞧人家那種起、落、墊、扭、伏、飄……真是處處顯著利落,帶著功夫。


    大約一箭路程,在他們腳下,隻不過三四個起落就到了。


    西風把身形向側邊一塊巨石後一閃,比了一下手勢,李、常二人各自擇處而匿。


    現在他們已經聽到清脆的馬蹄之聲,那是踩踏在生硬青石麵上的聲音。


    須臾,一騎人馬的影子由一塊山岩的陰影之下展現出來。


    那是一匹雪也似的銀駒,長長的鬃毛,映著月光閃閃放光。再看看馬上的人兒。嗬!大草帽兒,瓜子臉兒,兩條係帽的黑綢帶,鳳翎似的飄著,小蠻腰紮得緊繃繃的,一雙鑲著白銅扣花的小蠻靴,緊緊地扣在踏環內,那踏環也似用上好的精鋼所製,映著皓月,銀光四射!


    這姑娘鬆著轡,雙手懶懶地撐在鞍上,一任那馬悠閑地走著,她那細細的眉,可以和遠處的天山爭秀,大而有神的一雙眸子,使閃爍在雲端的一雙星兒黯淡失色。隻是,她那種失意的情態,使人會想到周邦彥的那首詞。


    “眉共春山爭秀,可憐長皺。莫將清淚滴花枝,恐花也,如人瘦……”


    一點不錯,她正是依梨華,雖然很久不見了,可是李海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老道內心一陣狂喜,因為抓到了她,也就等於抓到了半個陳宋,隻要以她作為人質,不愁陳宋不上鉤。


    在激動興奮的情緒裏,他仍然沒有忘記小心從事。


    他朝著二人比了個手勢,二人會意,俱矮下身子,在亂石崗內,緊緊跟在姑娘坐騎的兩側綴了下去;而李海自己,卻一直等到她由身前經過,並走了相當距離之後,他才暗中打量著姑娘的身後,右手中食二指,不停地把一枚枚的青銅製錢撚了出去。這些小製錢隨著他的意念,一枚枚落在不同的地方,發出“叮叮”的輕微響聲。


    現在,他完全放心了,先前的一些警惕之心,全部解除了,他暗笑敵人真是太疏忽了,麵對著自己這邊如此強大的對手,竟敢令如此一個具有重要身份的姑娘單身上路。


    想到這裏,他幾乎要放聲大笑起來。


    現在,他不必再顧慮一切了,他光明正大地現出了身形,躡著依梨華的馬後疾追了上去,並且發聲叱道:“依姑娘,你停一下,貧道有話要問你!”


    依梨華“呀”了一聲,勒住了馬,還不容她回過身來,馬前同時閃出了常明和西風。


    西風舉起一隻手,打了個招呼,又彎了一下腰,幹笑了兩聲道:“對不起姑娘,你上了當了!”


    “咦!你不是宮老前輩麽?”


    她是那麽自然地問著。西風不禁老臉一紅,暗暗叫了聲慚愧,當時幹咳了一聲道:


    “不錯,姑娘請你下馬來談談可以麽?”


    “當然好啦!”


    依梨華毫不猶豫地跳下了馬。這時李海已由身後偎了上來,他朗聲笑道:


    “姑娘,你還認得道爺麽?哈哈!今夜你是插翅也難逃了。”


    依梨華回過身來,慢慢地打量著他。


    依梨華在心理上,對於眼前的遭遇,是不會感到意外驚奇的。因為她早在意料之中,她不得不欽佩馬彥行的老謀深算。


    當她發現,麵前站立著的這個人,竟是自己不共戴天的殺父大仇人時,她感到一陣激憤,差一點無法自持。憤怒中,她並未忘記應有的步驟,勉強鎮定了一下,忍著內心的激動,冷冷地道:“原來是你這惡道,你要如何?”


    她說著,一隻手已把係在背後的綠玉杖抽了出來,杖上發出閃閃的綠光。


    然後她回身在愛駒的後股上擊了一掌,這匹來自袁菊辰手中的良驥,發出了一聲長嘶,猛地直竄而去!


    這種無意識的舉動,誰也不會在意,李海心中微微有些奇怪,因為他想不到依梨華居然這麽鎮定;而且看她樣子,分明還預備要和自己決一生死。這女孩有這種膽力,他不禁十分懷疑,當時微微怔了一下,赫赫一笑道:


    “怎麽,你還想跟道爺動手麽?哈!好不知死活的丫頭!”


    常明在一邊搓著手笑道:


    “大姑娘,我們主要對付的是陳宋,並不是你,隻請你跟我們走,我們決不錯待你!姑娘,我們是為你好!”


    依梨華冷笑著瞟了他一眼道:


    “我也是為你們了,你們趁早放下兵刃,跪在地上等死吧!”


    三人全是一怔,尤其是姑娘神色鎮靜,絲毫不像信口胡言。常明眨了一下眸子道:“什麽……姑娘你為何說這種話?”


    西風也咬了一聲道:


    “大姑娘,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也不是開玩笑的場合,你知道,上人在此,我們所說的都是真的。”


    紅衣上人麵上已有怒色,若非他認為對於一個少女驟施武力,有些失尊嚴的話,他真忍不住就要下殺手了。


    依梨華聽了西風的話,秀眉一挑,薄怒道:“我也是說的真話!”


    她用手中的綠玉杖向紅衣上人一指,咬牙道:


    “除了他是必死以外,你二人如肯跪地乞饒的話,我們倒可以饒你們一條命;否則,哼……”


    她的話才一完,李海忍不住狂笑了一聲,啐道:“做夢的丫頭!”


    可是他忽然卻又像是觸了電似地打了一個寒顫道:“你們?誰是……你們?”


    “老道,你這裏看!”


    左側傳來了冰冷的聲音,那聲音近在颶尺。


    三人俱各一驚,不由後退了一步,相繼往那發聲之處望去。


    他們看見一個長發披肩,一身長衣,形同山魈木客的老婆婆,那細長的一雙瘦手,蒼白的麵頰,在這種月夜裏看來,要是膽子略小的人,真能嚇個半死,常明不由嚇得“哦”了一聲。


    紅衣上人驚嚇之下,才知道自己“智者千慮,必有一失”,眼前顯然是上了當了。


    這可怕的老女人,雖然他並不認識,可是由對方外貌裝束上判來,他已可確定來人定是那位太陽婆九子妹。這時,常明和西風,也都認出來人是誰了。他們曾和太陽婆同桌吃過飯,自然馬上就認出她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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