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三千,隻取一瓢。


    若水汘默念著,死又何懼?隻可惜不能再看到小挪的笑靨了!那如蘭花般美麗的容顏,在若水汘眼前緩緩流淌。


    拂塵喪失了人性,發力將若水汘最後一絲元神燒枯竭之後,就回了屋子修休養,仿佛剛剛那個殘暴無情的人根本就不是他自己!若水汘心裏是非常不甘心的,他雖然早就知道自己的下場,可真到了這個時刻,還是萬般地不舍這個鮮活亮麗的世界。


    小挪心裏咯噔一聲像是什麽落地了,但是並沒放在心上,接著和浩淼趕往青丘。


    拂塵原以為若水汘什麽都沒留下,其實並不是這樣的。若水汘軀體雖然沒了,但是他額上的那水滴印記倒是很完整地保留了下來,掉落在了茫茫塵土之中。不知道小挪還有沒有機會發現若水汘留在這世界上唯一的牽掛了呢!


    若水汘本是弱水所生,一生執著,猶如南柯一夢,最終歸宿不過一抔淨土掩風流!得不到今生摯愛,倒不如就這樣死去,省得空牽掛!


    小挪心裏愈發地局促不安,不知道為什麽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越來越強,她不得不停下腳步休息一陣子。浩淼看見小挪這般模樣,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問道,“怎麽了?”


    “心鬧得厲害!”


    浩淼無奈搖頭,“你啊,估計是對魔君念念不忘才會這樣的。既然你們有緣無分,就不要執著了,時間會衝淡一切,包括感情!”


    小挪也分不清心裏的局促是為了什麽,見浩淼這麽勸自己,也就稍稍放寬了心,欣賞起這沿途的風景。


    一路青山綠水,鶯歌燕舞,小挪很喜歡這種腳踏實地的感覺,抬頭看到的不再是伸手可摘的星辰,而是浩渺不知所蹤的遙不可及的星空,“三哥,這裏很真實!”


    “假作真時真亦假!你眼前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實的,縱使它很像真的,不過真假都已經無所謂了,活在夢裏要是逍遙自在,也是極好的,不是嗎?”


    “不!我一路走來,看盡了繁花凋落,草木枯榮,才發現這裏比仙界,比魔界花開千年不敗好太多了!當我置身其中,感受得到自己的渺小,也體會到了生命的意義!”


    浩淼笑著,“小挪這真是羽化成神的節奏了!我們快到青丘了,要不要易一身妝容?”


    小挪不解地看向浩淼,“你是怕小小認出你?既然來了,何必躲躲閃閃?”


    “嗬嗬!明明知道結局,還是想再來碰一鼻子灰!你說我是不是傻了?”浩淼的眼角帶著一絲無奈,讓小挪看了多了幾分心疼。


    終於到了青丘,小挪看著橫陳在眼前的巨大山脈,用手指探著,看有沒有哪處是紙糊的,能夠直接戳破進去。浩淼心裏緊張地心都快跳出來了,問著小挪,“你這是在幹嘛?是在為你哥我挖洞,省得等一下太窘迫讓我將頭埋在洞裏?”


    小挪淺笑,“我這不是找不到入口!難道我們要翻山越嶺才能到達青丘裏麵?”


    隻見這時,飛來一隻白色九尾狐,小挪看不清他的容顏,隻覺得他華麗麗的白色尾巴像是巨大的毯子,綿延十米有餘,燦爛了她的眼眸。小挪用手抵擋住眼睛,免得被那耀目的白刺得生疼。


    “我倒是什麽貴客來了!想不到是兩位仙子,嗬嗬,青丘不歡迎仙界之人,你們請回吧!”那九尾白狐落定,懸浮在小挪和浩淼上空,儼然一副主人的樣子!


    浩淼似乎認出了眼前的九尾白狐,憤怒喊道,“誰稀罕來這!小挪,我們走!”


    九尾白狐眯起眼眸打量著小挪,從頭發絲看到了鞋子上的塵土,不禁搖搖頭,“想不到你就是武則挪!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呢!”


    小挪覺得九尾狐眼中有一絲的不屑,有些不服氣,就叉起了腰,大聲質問著九尾狐,“怎麽,很失望?實不相瞞,看到你的真容,我也很失望!原以為擁有這麽美麗的尾巴的一定是一傾國傾城的狐仙,想不到竟是你這樣的無恥男人!一身酒氣不說,還滿是狐騷!想必是屁股醜得見不得人,才會想著要尾巴遮蓋吧!”


    九尾白狐猖狂笑道,“你們九重天上的人都是這樣說話的麽?感覺臭得很呢!”


    “你!混蛋!”九尾狐靠著小挪的背,敏銳的鼻子在她身上嗅來嗅去,小挪有些窘迫,自己向來不喜沐浴,又經常在泥沙堆裏打滾,有點味道不是很正常!


    九尾狐含笑接住小挪朝他豎起來的手指,說道,“既然是軒轅的床伴,我就允了你們進去!”


    小挪伸腿想要踢他的一腳,卻被他的尾巴反將一軍,一時不得動彈,隻好朝著他喋喋不休,“你卑鄙無恥!誰說我是那軒轅賤的床伴的!我和他,我和他……”


    “哈哈,說不出來了?還是別解釋了,越描越黑!洞門開!”隻見眼前的高山瞬間朝兩邊移去,留出一條蜿蜒小徑。(..info)小挪和浩淼在身後緊緊跟著,想不到青丘是這個樣子的。前麵橫陳著一堵堵石壁,壁上星羅棋布著各式山洞。


    小挪指著那麽多洞穴問道,“你們都住在那裏麵?不是晦暗無光?怪不得性格這麽扭曲!”


    九尾白狐笑著搖頭,“最怕遇見像你這樣的無知婦人,這麽小的洞穴能住得下人?”九尾白狐拎著小挪的衣襟將她的頭塞進了裏麵的一個洞穴,問道,“現在知道這些洞穴的用處了麽?”


    小挪整個頭全沒入了洞穴裏,撲鼻而來的酒香味擾亂了她的神經,怎麽就覺得這味道這麽熟悉?


    小挪拔出自己的頭,激動地看著九尾白狐,“你就是酒鬼彧歇?”


    “正是在下!既然有緣,就來我閣上坐坐吧!”


    浩淼明顯有些不太耐煩,“彧歇,你快交出小小!我們今日並不是來跟你拉親戚的,隻是想見見小小!”


    彧歇看向浩淼,一副同情的樣子,“你跟我說也沒用,她不想見你,我強逼不得!要麽隨我一起去杯美酒,要麽滾蛋走人!”


    浩淼尚未見到小小,怎肯就這樣離去,就別扭地隨小挪前往了彧歇的洞府。說是洞府,其實這裏更像是一個纖塵不染的小天地。彧歇硬說,鞋底的灰塵會髒了他的地麵,要求小挪和浩淼脫鞋。


    兩人隻好乖乖照辦,因為眼前這似乎沒有一粒塵埃的淨土的確是幹淨到了極致,小挪隻覺得自己連腳步也放輕了好幾倍,深怕驚擾了這安詳的一方天地。


    可是小挪腳底似乎有些濕了,吧唧吧唧響著,這倒吸引了浩淼和彧歇的注意力,紛紛看到了小挪的腳,隻見她白色的襪子已經被浸得透明,濕淋淋地黏在她的腳板之上。


    小挪也低頭看向自己濕濕的腳,不好意思地說,“可能剛才踩到水坑了,浸濕了,嘿嘿!給我一個麻袋將它包裹起來就好了!”


    彧歇看著小挪身後那一排整齊的小巧的腳印,笑道,“原來神仙也不過如此呢!居然還會有腳汗,哎,早知道就不該讓你來了!我這洞府最受不得這樣的氣味了!”


    小挪發窘得不知道要將自己的腳放在哪,彧歇就彎下腰低著頭用自己鼻尖略紅的敏銳的鼻子聞著小挪的臭腳,說道,“出腳汗就算了,居然還腳臭,軒轅當初是眼瞎了還是鼻子壞了?”


    小挪氣急,直接坐在了地上脫掉了自己白色的長襪,露出她蔥白的腳趾,一顆一顆晶瑩欲滴,還帶著濕意,就直接剛在了彧歇肩上,“怎樣?沒聞過就讓你多聞會!酸酸鹹鹹保證比你的佳釀更加美味!”


    浩淼捂著眼睛,不忍目睹自己妹妹現在的樣子,看向窗外,實際上就是洞府裏鑿的一個小洞,卻見到了小小飄過的身影,連忙追上前去,將自家正在羞窘之中的妹子丟在了一邊。


    彧歇扔掉了小挪的腳,說道,“將這裏打掃幹淨,要不不讓你走了!”


    小挪站起身,說道,“好!但是作為酬勞,你必須給我一些你自己親手釀的美酒!”


    他沉默不語,依舊蹲在地上,用自己的手指蘸了蘸地上那灘液體,趁小挪不注意就伸出了舌頭仔細品嚐起來,隻嚐了一下,就皺緊了眉頭,“我說姑娘,你連腳都會流淚?怎麽這般腥鹹?”


    小挪窘迫轉過身,看向他,連忙用自己的袖子擦幹淨了地上那灘濕濕的液體,“幹嘛啦!我的腳本來就是這種味道!要嫌棄我也沒辦法!”


    “嗬嗬,原來是情殤!你倒是說說,怎麽把這眼淚轉移到了自己的腳趾上的,實在奇葩呢!”


    小挪抬起憔悴的容顏,眼神有些閃爍,幾縷頭發散落在了她臉上,原想替她遮蓋些憂傷,可是卻顯得她更加憂傷了。“這有何難?我原想將自己的眼淚移到自己腳上,就不會引人注意了,想不到還是弄髒了你的洞府,真是抱歉呢!”


    彧歇笑笑,“無妨!不用打掃了,隨我到桌上坐會,我陪你喝酒!”


    小挪思忖著自己酒量好像不是那麽好,酒品也不是那麽好,遲疑地問著他,“你確定你要陪我?還是離我遠些好!我會打醉拳……”


    “哈哈,無妨!軒轅跟我說過了!上次還責怪我一番,說我的酒都沒摻清水,導致你沒喝幾口就像是發了狂一樣!”


    小挪回想起那日的情形現在想來,還是有些臉紅心跳,可惜幸福的日子總是太短暫!仰頭舉杯一飲而盡,“你今日摻清水了麽?”


    “摻了!”


    “為什麽?”


    “唉,自然是怕你喝醉了!”


    “你妹!誰叫你摻清水的啊!歧視我是不是!告訴你我酒量大得很!我千杯不醉!哈哈,好開心,好想唱歌!”


    彧歇總算是見識到了小挪這不是一般的爛的酒量,說道,“我隻是在一大缸清水裏加了一兩滴酒水而已,你就能醉成這樣,真是服了你!知道用腳趾排光眼淚,怎麽就不知道用腳趾將酒精也排出體外?”


    小挪兩麵粉如桃花,吃吃笑著,咬著自己的手指,像是啃著雞腿一般,戀戀不舍。不多時,就將自己的手指啃得麵目全非。彧歇看著眼前這傻女人將自己的手指咬得鮮血淋漓,也不憐惜,直接端來一杯鹽水,讓她的手指浸在裏麵。


    嘶得一聲,那手指在鹽水中冒著氣泡,小挪沒什麽感覺,收回自己的手指就放在嘴裏吮吸著,“哈哈,鹹鹹酸酸和小挪臭腳丫差不多了!”


    “軒轅,你說這女人怎會如此?”


    “別對她有任何的非分之想!”魔君從洞府大門迅速跨進,將她敲暈,抱在懷裏,虎視眈眈地看著彧歇。


    彧歇手裏把玩著自己長長的狐狸尾巴,似笑非笑地看著魔君,“不是說好了要誅仙滅神?怎麽,現在又下不了手了?你要知道,她現在是你的敵人!”


    “哈哈,都說了是敵人,拿她來再做一回夢也無妨吧!你可以出去了,我要幹正事了!”


    彧歇看著眼前這個不苟言笑的無賴的男人,真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居然修煉到這種無恥的境界了呢!搶占了別人的洞府還這麽理直氣壯?


    魔君冷眼看著他,不耐煩地再次催促,“你不覺得你應該離開了嗎?”


    彧歇夾好自己的九條尾巴,緩緩走出去,聲音透著無奈,“你傷還沒好,不要太過激烈!還有幫她洗洗腳啊,臭死了!”


    魔君不服氣他說小挪腳臭,將小挪靜靜躺在地上的濕淋淋的襪子扔到了彧歇麵前,說著,“你聞聞?哪裏臭了,一聞這襪子就知道是絕世美人的私物,就你不懂珍惜!”


    彧歇敏捷躲開,迅速退出自己的洞府,不再打攪他們。


    魔君看向小挪美麗的睡顏,又愛又恨。用自己寬大的溫熱的手捂著小挪冰涼的小腳,有點滑膩,還有些臭,這麽多鹹鹹的眼淚悶在鞋底不發酵才怪呢!


    魔君將小挪的腳放到了一個巨大的鑲嵌著玉狐狸的水缸,撩著水缸裏的水,替小挪洗去她腳上的眼淚,小挪感覺到了腳尖的涼意,舒服地哼唧哼唧直叫,滑溜溜地將整個身子都浸到了水裏。魔君的手因為沾了水太濕滑,也整個人落入了水缸,隻有兩隻腳還高高蹺在水麵,十分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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